虽然伊恩说了五天后来接他,但是第三天早晨,伊恩就出现在了西弗勒斯的家门口。
门被敲响时,西弗勒斯正蹲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开一个旧木箱,里面是些零星的家庭用品,一把缺口的茶壶,几本卷边的旧书,一叠泛黄的麻瓜报纸。
伊恩站在门外,穿著件浅灰色的麻瓜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没拿什么东西,就那样站著。
清晨的光线落在他肩上,分割开了蜘蛛尾巷的阴影。
“早。”伊恩说,声音很平常,像只是路过。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拉开门。
伊恩走进来,目光扫过空荡得过分、落满灰尘的客厅,最后落在地板中央打开的箱子上,“在收拾?”
“嗯。”
“进度?”
“……刚开始。”
伊恩点点头,没多问,很自然地走到箱子边,也蹲下来。
他拿起那本草药指南翻了翻,又看了看旁边的茶壶,“这些要留?”
西弗勒斯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蹭过裤缝,“书留,別的……处理掉。”
“怎么处理?”
“麻瓜的方式,扔了或者……卖掉。”
伊恩把书放到一边,拿起那把茶壶,看了看壶底的裂纹。
“可惜了,花纹还有点意思。”他放下茶壶,站起身,“先分类吧,要留的,要卖的,要扔的,两个人快一点。”
他没说“我来帮你”,也没说“你一个人不行”。
他只是理所当然地开始动手,仿佛这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西弗勒斯站在客厅中央,看著伊恩挥动魔杖,让一堆空酒瓶和发霉的旧报纸自行飞进垃圾袋。
动作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这些要留吗?”伊恩指著壁炉架上几个歪倒的相框。里面是更年轻的托比亚,还有一张艾琳学生时代的旧照,笑容模糊。
西弗勒斯走过去,拿起母亲那张。相框玻璃裂了道缝,他看了几秒,用袖子擦了擦灰,放进脚边的木箱。
伊恩点点头,转身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窗。
“通通风。这儿闷得喘不过气。”
西弗勒斯没应声,他去整理书架,大部分书不值一提,但有几本古老的手抄本,是艾琳留下的。
他拂去封面上的灰,动作很轻。
“这本呢?”伊恩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手里拿著一本边角捲曲的《高级魔药製作》,封底有乾涸的污渍。
西弗勒斯瞥了一眼。“扔了。”
“確定?里面好像有笔记。”伊恩隨手翻开一页,空白处果然有细小的字跡,是艾琳的笔跡,关於月长石粉替代材料的猜想。
西弗勒斯伸手接过书。那些字跡让他指尖顿了顿。
但他最终合上书,塞进垃圾袋,“过时的猜想错了。”
伊恩看著他,没坚持。“行。”
清理工作沉默地进行。
西弗勒斯负责甄別,伊恩负责执行,该扔的毫不留情,该留的仔细收好。
狭小的屋子渐渐显出从未有过的空旷,也显得更加寒酸。
最后,只剩下西弗勒斯臥室那个掉漆的衣柜。
里面掛著几件不合身的成人外套,以及伊恩以各种理由塞给他的衣服,有些衣服已经小了,却还是掛在那。
西弗勒斯將几件能穿的衣服收进皮箱,“差不多了。”
伊恩靠在门框上,看著他把两本笔记塞进皮箱,“就这些?”
“嗯。”
“书呢?”伊恩指了指墙角那箱艾琳的手抄本。
西弗勒斯合上皮箱扣带,“先放这儿,以后……再说。”
以后,这个词让空气静了一瞬。
西弗勒斯直起身,环顾这个他住了十几年的房间。
光线照在剥落的墙纸上,角落有陈年的污跡。
这里曾给过他温暖,但更多的是阴冷、爭吵和漫长的沉默。
现在,连那些也没有了,只剩一片空洞的、即將被遗弃的安静。
手腕忽然一暖。
伊恩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紧紧抓住,只是掌心贴著皮肤,温度透过微凉的脉搏传过来。
西弗勒斯身体僵住,没动,也没抽回。
他抬眼,对上伊恩的视线。
伊恩的灰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沉静,就那么看著他,什么也没说,但握著他手腕的力度很稳。
窗外传来远处模糊的市声,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沉浮。
很久,也许只是几秒,伊恩鬆开了手,转而提起那个旧皮箱。
“走吧。”他说,声音平常,“回家。”
西弗勒斯最后看了一眼房间,转身,跟在伊恩身后,走出蜘蛛尾巷19號,没有再回头。
他们没有再用飞路网或別的魔法。
伊恩说,坐麻瓜的公交车回去,顺便透透气。
公交车摇摇晃晃,穿过伦敦灰濛濛的街景,西弗勒斯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陌生店铺和行人,沉默著。
伊恩也没说话,肩膀偶尔隨著车厢晃动轻轻碰到他的。
回到家,莉亚在玄关拥抱了西弗勒斯,什么都没问,只说他上次落在这里的笔记都收在书桌右边抽屉。
那间客房已经变成了西弗勒斯的专属房间,但伊恩一家都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实验室,西弗勒斯研究魔药,伊恩则捣鼓他的各种植物营养液。
七月的某个傍晚,伦敦下了场急雨。
他们从实验室回来时,莉亚正在客厅用魔法指挥毛线针编织,约翰在读一份魔法部內部通讯,眉头微蹙。
饭后伊恩说:“出去走走?雨停了。”
夏夜雨后空气湿润,路灯在水洼里投下破碎的光,他们沿著麻瓜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话题渐渐稀疏,沉默也不显得尷尬。
走到一座小公园的柵栏外,伊恩忽然停下,指了指里面:“看。”
一只薑黄色的猫正蹲在湿漉漉的长椅上,慢条斯理地舔爪子。
察觉到视线,它瞥了他们一眼,跳下长椅,消失在灌木丛后。
“像不像霍格沃茨那只?总在温室附近打转的那只。”伊恩说。
“毛色更深。”西弗勒斯说,他记得那只猫,有一次它溜进地窖,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蹭了他的袍角。
夜风带著雨水和泥土的味道。回去的路上,伊恩的手背偶尔碰到西弗勒斯的。第一次碰到时两人都顿了顿,第二次时西弗勒斯没有移开,第三次伊恩的手指很轻地勾住了他的小指,只一下,就鬆开了,仿佛只是无意的触碰。
但空气变了。
第92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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