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h市的蝉鸣声嘶力竭。而在n市的呼啸战队俱乐部，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转会窗开启的第一周，荣耀圈就发生了八级大地震。孙翔，携神级帐號“一叶之秋”，以2800万的天价转会轮迴战队。这笔交易直接打破了荣耀联盟的歷史纪录。所有人都看到了轮迴的野心——他们要打造一支拥有周泽楷和孙翔双核驱动的银河战舰。
    相比於轮迴的热闹，呼啸战队这边却显得有些诡异的安静。训练室里，方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键盘。屏幕上是他的角色，全明星级別的盗贼——鬼迷神疑。
    “方副队，经理找你。”门口的助理小声喊了一句。
    方锐的手指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来了。”
    走进经理办公室，方锐看到了那个年轻气盛的新队长——唐昊。唐昊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甚至没有正眼看方锐一眼。自从他带著“唐三打”转会来到呼啸，用极其强硬的“以下克上”风格统治了战队后，方锐这个前朝遗老，就变得越发尷尬。
    呼啸曾经引以为傲的“犯罪组合”（方锐与林敬言），隨著林敬言的离开已经名存实亡。而现在，唐昊的风格是刚猛、直接、硬碰硬。他看不起方锐那种满地打滚、偷鸡摸狗的猥琐流打法。
    “方锐啊，坐。”经理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假笑，“找你来，是想谈谈下赛季的战术安排。”
    “直说吧。”方锐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是不是觉得我不適合现在的呼啸了？”
    经理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方锐这么直接。他看了一眼唐昊，唐昊冷冷地哼了一声：“猥琐流拖慢了战队的节奏。我们需要更快的进攻，更直接的压制。你的盗贼，跟不上我的节奏。”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直接插在方锐心口。他是全明星，是黄金一代，是猥琐流宗师。现在却被指著鼻子说“跟不上节奏”。
    “所以呢？”方锐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
    “俱乐部打算掛牌出售『鬼迷神疑』。”经理拿出一份文件，“当然，你是功勋老將，如果你愿意转型辅助，或者去带带青训……”
    “不用了。”方锐站起身，打断了经理的话。即使是猥琐流大师，也是有尊严的。“转会窗还开著。既然这里不需要我，那我就走。但有一点你们记住了。”
    方锐转过身，看著那个不可一世的唐昊。“猥琐不是软弱，那是智慧。有一天，你会怀念它的。”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方锐看著走廊上那张属於“犯罪组合”的海报。海报的一角已经卷边了。“呵，真他妈的冷啊。”他低声骂了一句。
    h市，兴欣网吧。二楼的训练室里，空调开得很足。
    叶修依然叼著那根没点燃的烟，盯著电脑屏幕上的转会信息。唐行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著一枚黑色的晶片——那是爱丽丝给“万相”做的新核心。
    “方锐要被清洗了。”唐行突然开口。“意料之中。”叶修淡淡地说，“唐昊那小子心气高，容不下猥琐流。呼啸现在就是一帮愣头青，打顺风局无敌，逆风局必崩。”
    “我们需要一个能控场、能输出、还要有丰富经验的老將。”唐行分析道，“苏沐橙是策应，唐柔是尖刀，老魏是控场，但我们缺一个能像润滑剂一样连接全队的『万金油』。或者说，一个能把水搅浑的人。”
    “方锐很合適。”叶修点了点头，“但这货身价不低，而且他是盗贼。我们这里没有盗贼的位置。你也知道，盗贼如果不猥琐，那就废了一半。但如果太猥琐，跟我们现在的体系又有点衝突。”
    “那就让他换个活法。”唐行放下手中的晶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他转型。”
    “转型？”魏琛凑了过来，“让他玩啥？忍者？刺客？”
    “不。”叶修笑了，笑容里透著一丝老狐狸的狡猾，“气功师。”
    “噗——”正在喝水的陈果直接喷了出来。“气功师？！那个一身正气、推云掌、念气波的气功师？让方锐那个猥琐大王去玩气功师？叶修你疯了吧！”
    “正因为反差大，才有搞头。”唐行接过话茬，“气功师的中距离攻击和念气罩的保护能力，是我们急需的。而且，谁规定气功师一定要光明正大？如果……一个会在草丛里阴人、会在视觉死角放波的气功师呢？”
    “猥琐流气功师……”魏琛摸了摸下巴，眼睛亮了，“听起来……真他娘的带劲啊！”
    “而且，海无量。”叶修指了指屏幕上临海战队即將出售的全明星帐號卡“海无量”，“临海战队也要解散了，这个帐號卡在甩卖。只要我们要人又要卡，这就是一笔惊天大交易。”
    “唯一的难题是，”唐行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调试设备的爱丽丝，“气功师的武器通常是手套或东方棍，那是为了配合『念气』的正直特性。如果要支持猥琐流打法，武器必须大改。”
    一直没说话的爱丽丝突然转过身。她摘下护目镜，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你们是说，要把一个原本像『圣骑士』一样正直的职业，改造成一个专门在背后捅刀子的『刺客』风格？”
    “额……虽然有点难听，但大概是这个意思。”唐行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cool。”爱丽丝吹了个口哨，嘴角上扬，“这简直是反人类的设计。我喜欢。交给我吧，我会给这位还没见面的『猥琐大师』，准备一份大礼。”
    当晚，n市。方锐躺在宿舍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有些颓废的脸。他在刷微博，看著粉丝们在评论区吵架。有人骂他老了，有人骂呼啸无情。
    突然，qq弹出了一个消息提示。君莫笑（叶修）：睡了没？出来聊聊。
    方锐愣了一下。叶修？这时候找他干嘛？嘲笑他被赶出家门？鬼迷神疑（方锐）：没空。正忙著数钱呢。
    君莫笑：別装了。我知道你要滚蛋了。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儿？
    鬼迷神疑：去你那网吧队？得了吧，老鬼。哥可是全明星，身价几千万，去你那当网管啊？
    君莫笑：也是。那真可惜。我本来还想说，我们这儿有个位置，能让你拿冠军。既然你要数钱，那就当我没说。
    方锐的手指僵住了。冠军。这两个字对於职业选手来说，有著致命的诱惑力。尤其是对於方锐这种已经在联盟摸爬滚打多年，却始终离最高领奖台差一步的人。
    鬼迷神疑：……什么位置？盗贼？
    君莫笑：没，盗贼太低端了。来玩个高端的。气功师。
    方锐差点把手机砸脸上。鬼迷神疑：滚！！！老叶你大爷的！让老子玩气功师？你怎么不让韩文清去玩牧师啊？！
    就在这时，另一个头像跳动了起来。万相（唐行）：方锐前辈，別急著拒绝。我是唐行。
    万相：我们不是在开玩笑。你的猥琐流在盗贼身上已经到了瓶颈。但在气功师身上，是一片蓝海。你想想，一个有抓取、有击退、有范围伤害，还能猥琐游走的气功师。
    方锐沉默了。作为战术大师级別的选手，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几个画面。气功师的捉云手……如果躲在草丛里用……气功师的气刃……如果是无声无息地从背后放……
    嘶——画面太美，不敢看。
    万相：而且，我们有最好的装备师。爱丽丝说，她已经为你构思好了一把武器，能把你的猥琐发挥到极致。万相：明天上午十点，神之领域，坐標（234， 567）。我们抢个boss，顺便让你看看我们的诚意。
    方锐看著屏幕，久久没有回覆。但他知道，自己的心，动了。
    第二天上午。兴欣网吧。
    爱丽丝正坐在唐行身边，面前摆著一张复杂的草图。“气功师的能量核心是『念气』。”爱丽丝一边转著笔，一边用美式口音的中文解释道，“传统的东方棍或者手套，都是为了最大化『念气』的输出，讲究大开大合。”
    “但方锐需要的不是大开大合。”唐行补充道，“他需要隱蔽、突然、甚至是欺诈。”
    “bingo。”爱丽丝打了个响指，“所以，我打算拋弃传统的设计思路。我不做手套了。”
    “不做手套？”叶修也凑了过来，“那做什么？”
    “镜面拳刺。
    ”爱丽丝在平板上画出了一个模型。那看起来像是一副极其轻薄的拳套，但表面並不是金属光泽，而是由无数个细小的、类似镜片的晶体组成。
    “这是我从『光学迷彩』技术里得到的灵感。”爱丽丝得意地说道，“这把武器有两个特性。”“第一，折射。当念气通过这些晶体释放时，光影效果会被折射，导致技能的实际弹道和视觉弹道產生微小的偏差。也就是说，对手看到的『气波弹』是直著飞的，但实际上它可能偏左了半个身位。”
    “臥槽……”魏琛倒吸一口冷气，“这也太阴了吧？”
    “第二，”爱丽丝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狡黠，“消音。我在关节处加了特殊的阻尼结构，能吸收蓄力时的声音。以前气功师放个大招『螺旋念气杀』动静很大，但有了这个，那就是无声的杀手。”
    “这简直就是为猥琐流量身定做的神器啊！”唐行惊嘆道。他看著爱丽丝，眼神里满是崇拜，“你是怎么想到的？”
    爱丽丝耸了耸肩，凑到唐行耳边，带著一丝调情意味地低语：“你知道的，当过酒保的人都懂。有时候，最烈的一杯酒，往往看起来像白开水一样无害。这就是……欺骗的艺术。”
    爱丽丝耸了耸肩，凑到唐行耳边，带著一丝调情意味地低语：“你知道的，当过酒保的人都懂。有时候，最烈的一杯酒，往往看起来像白开水一样无害。这就是……欺骗的艺术。”
    唐行的耳朵微微泛红。这个女人，真是时刻都在散发著魅力。
    上午十点。神之领域，暗黑森林。这里正在刷新一个75级的野图boss——暗夜流沙怪。
    各大公会的人马已经杀成了一团。中草堂、蓝溪阁、霸气雄图……几十號人混战在一起，技能光效满天飞。
    在战场的边缘，一个名为“海无量”的气功师正悄咪咪地蹲在一棵枯树后面。这是叶修临时找来的帐號卡，操作者正是偷偷上线的方锐。
    “喂，老叶，我来了。你们人呢？”方锐在队伍频道里发消息。
    “往上看。”叶修的声音传来。
    方锐抬头。只见天空中，一个身影正利用机械旋翼悬停在战场上方。那是万相。
    “方锐前辈，看好了。”唐行的声音很平静。下一秒，万相收起旋翼，如同猎鹰俯衝。在落地的瞬间，万相手中的黑色流体瞬间化作一把巨大的镰刀。
    魂御！镰刀飞出，精准地勾住了boss的脖子，將它强行从霸气雄图的阵型里扯了出来。
    紧接著，一道白光闪过。君莫笑利用瞬间移动出现在boss身后，千机伞化作战矛，天击挑空！
    “配合！”唐行大喊一声。苏沐橙的沐雨橙风在远处早已架好了重炮，三发反坦克炮精准地衔接上了浮空。唐柔的寒烟柔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接衝进人群，利用豪龙破军强行撕开了一道防线，把试图上来抢回boss的中草堂玩家撞得人仰马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得令人髮指。
    “这……”方锐看得目瞪口呆。这真的是一支网吧队？这种执行力，这种战术素养，哪怕是冠军队也不过如此吧？
    “愣著干嘛？动手啊！”叶修喊道，“给我们露一手！”
    方锐回过神来。“妈的，拼了！”
    他操纵著那个並不熟悉的气功师，但他並没有像传统气功师那样衝上去对波。他……趴下了。翻滚，匍匐，利用草丛掩护。海无量像是一只地鼠，在乱军丛中穿梭。
    他绕到了蓝溪阁指挥官的侧后方。那个指挥官正全神贯注地盯著boss。
    捉云手！一道无形的念气爪探出。但他没有直接抓指挥官，而是抓住了指挥官身旁的一块石头，利用抓取的反作用力，把自己瞬间拉到了指挥官的头顶！
    气刃！空中发招，极其隱蔽。蓝溪阁指挥官只觉得后脑勺一凉，就被打出了僵直。
    紧接著，方锐落地，接了一个推云掌，直接把那个倒霉蛋推进了boss的仇恨范围。借刀杀人！
    “漂亮！”叶修讚嘆道，“这猥琐劲儿，有內味了。”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在兴欣眾人的配合下，以及方锐那神出鬼没的骚扰下，各大公会苦不堪言。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个气功师会在哪里冒出来。
    最终，boss倒下。材料到手。
    战斗结束，眾人撤退到一个安全的山洞里。
    “怎么样？”唐行操控著万相走到海无量面前，“这感觉，不赖吧？”
    方锐没有说话。他还在回味刚才的战斗。那种久违的、心跳加速的感觉。不是为了保级，不是为了迎合队长，而是纯粹的、为了胜利的廝杀。而且，气功师……似乎真的有搞头。中距离的攻击范围让他比盗贼更安全，而念气的控制效果让他比盗贼更噁心。
    “武器图纸，发给你看看。”唐行给爱丽丝使了个眼色（虽然在游戏里看不到）。爱丽丝登录了一个小號，把那张“镜面拳刺”的属性图发到了交易栏里。
    方锐看著那把武器的属性。【名称：海无量·镜月（暂定名）】【特性：光线折射（弹道偏移15%）、静默充能（技能音效降低50%）】
    方锐的呼吸急促了。这是神作。这简直就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有了这把武器，他就是战场上的幽灵。
    “这谁设计的？”方锐忍不住问。“我女朋友，爱丽丝。”唐行语气里满是骄傲。“……你贏了。”方锐无语，“这设计简直丧心病狂，但我喜欢。”
    “那你的决定呢？”叶修问。
    方锐沉默了片刻。他在思考。离开呼啸，放弃千万年薪，来到这个前途未卜的兴欣，还要转型一个从未玩过的职业。这不仅是赌博，这是梭哈。
    但他想起了唐昊那不屑的眼神。想起了被遗弃在走廊里的海报。想起了刚才那一战的热血。
    方锐长嘆了一口气。“妈的，老子认栽了。”“但我有个条件。”
    “说。”
    “那个『海无量』的帐號卡，你们得买下来。还有这把武器，必须给我做出来。”“还有……以后別叫我猥琐大师。请叫我——气功流宗师。”
    “成交。”叶修和唐行异口同声。
    两天后，荣耀圈再次迎来地震。呼啸战队宣布：方锐转会离开。兴欣战队宣布：方锐加盟，並收购全明星帐號卡“海无量”。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方锐宣布转型气功师。媒体炸了，粉丝疯了。“方锐疯了？”“兴欣疯了？”“猥琐流气功师？这是什么黑暗料理？”
    面对外界的质疑，兴欣这边却是一片喜气洋洋。网吧二楼。方锐拖著行李箱，站在训练室门口。“哟，这就是传说中的兴欣啊。环境还凑合。”
    爱丽丝正拿著一把卡尺在测量“海无量”帐號卡的数据。听到声音，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手里还晃著那张刚列印出来的武器图纸。“嘿，『气功流宗师』。欢迎来到疯人院。准备好开始你的改造手术了吗？”
    方锐看著那个金髮碧眼的美女工程师，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坏笑的叶修和唐行，最后目光落在温柔微笑的苏沐橙身上。他把行李箱一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摆出一个极其猥琐舒適的姿势。
    “来吧。这贼船，老子是坐定了。”
    至此，兴欣战队，主力集结完毕。散人君莫笑（叶修）。万相千机（唐行）。枪炮师沐雨橙风（苏沐橙）。气功师海无量（方锐）。战斗法师寒烟柔（唐柔）。术士迎风布阵（魏琛）。流氓包子入侵（包荣兴）。牧师小手冰凉（安文逸）。忍者毁人不倦（莫凡）。召唤师昧光（罗辑）。
    一支看起来东拼西凑、老弱病残、风格诡异的队伍。
    却是一支拥有三个全明星级別战力（叶、苏、方。唐）、一个手速狂魔（唐柔）的恐怖战舰。
    唐行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爱丽丝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冰可乐。“拼图完成了。”她轻声说。“是啊。”唐行握紧了杯子，眼中的火焰比夏日的太阳还要炽热，“接下来，就是去把那个冠军奖盃，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