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的清晨，阳光透过兴欣网吧二楼那几扇略显陈旧的窗户，斑驳地洒在训练室的地板上。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狂欢留下的淡淡酒精味和外卖烧烤的孜然香气。
    唐行是被一阵尖锐的头痛唤醒的。他发现自己竟然趴在电脑桌前睡了一整晚，身上盖著一件带有淡淡菸草味的队服外套——那是叶修的。昨晚的庆功宴实在太疯狂了。魏琛那个老不羞的非要拉著他对瓶吹，包子在一旁瞎起鬨，连一向克制的叶修都破天荒地喝了两杯。结果就是，全员阵亡。
    “唔……”唐行呻吟著直起腰，颈椎发出咔咔的抗议声，喉咙像是在烧。
    “醒了？大冠军。”一个带著几分磁性与活力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唐行转过头，只见爱丽丝正倚在门框上。她今天並没有穿平时工作时的那身沾满机油的工装，而是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修身t恤和浅色牛仔裤，金色的波浪长发隨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清晨的阳光打在她身后，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明艷又利落。
    她手里端著一个玻璃杯，里面盛著一种红得有些妖艷的液体，杯口还插著一根芹菜梗。
    “喝了这个。我的『爱丽丝特调·回魂版』。”她走过来，把杯子放在唐行手边，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意，“放心，没有酒精，全是维生素和……一点点我的独家秘方。”
    唐行看著那杯诡异的红色液体，苦笑了一下：“这是要把我送走吗？”“那你可以选择继续头痛。”爱丽丝耸了耸肩，作势要拿走杯子。
    “別，我喝。”唐行赶紧护住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酸爽的番茄汁味道混合著一种说不出的草本清凉直衝天灵盖。神奇的是，那股噁心的眩晕感竟然真的被压下去了不少。
    “谢了。”唐行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爱丽丝並没有马上离开，她靠坐在旁边的桌子上，那双湛蓝的眼睛看著唐行，眼神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但很快就被她掩饰在爽朗的笑容之下。“別急著谢。比起宿醉，我想你应该先看看这个。”
    她指了指唐行面前早已黑屏的电脑。“论坛炸锅了。虽然我们在贏的那一刻就猜到了结局，但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挺震撼的。”
    唐行晃动滑鼠，唤醒屏幕。荣耀职业联盟的官方论坛首页，已经被血红色的加粗標题屠版了。
    《巨星陨落！嘉世战队正式宣布掛牌出售！》《陶轩引咎辞职，昔日王朝终成歷史！》《一叶之秋何去何从？孙翔疑似接触轮迴！》《肖时钦深夜发文：对不起，我没能带回胜利。》
    唐行看著那些標题，手指停在滚轮上，许久没有滑动。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当它真的变成黑纸白字的现实时，那种歷史的沉重感依然让人窒息。那个曾经代表著荣耀最高荣誉的名字，那个叶修一手建立的王朝，就这样在他们亲手点燃的火刑架上，灰飞烟灭。
    “这就是竞技体育。”爱丽丝轻声说道，她没有伸手去安慰唐行，只是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像是一个並肩作战的伙伴。“残酷，但也公平。旧的王座不倒塌，新的国王怎么登基？”
    唐行抬起头，看向窗外。那里，只隔著一条马路，就是嘉世俱乐部的大楼。“是啊。走吧，有些老朋友，该去送送了。”
    兴欣网吧和嘉世俱乐部，只隔著一条马路。以前，这条马路是无法逾越的天堑，一边是草根，一边是豪门。而今天，这条马路成了嘉世撤退的通道。
    当唐行和叶修来到网吧门口时，正好看到嘉世的大门打开了。並不是迎接粉丝的大门，而是侧门。几辆印著搬家公司logo的卡车停在那里，工人们正一箱箱地往车上搬东西。那些曾经被粉丝视为圣物的周边、海报、奖盃，此刻就像普通的废品一样被堆叠在一起。
    陶轩站在台阶上，手里夹著一支烟，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看著对面的兴欣网吧，看著站在门口的叶修和唐行。
    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空洞。
    叶修走了过去，穿过那条马路。唐行跟在他身后，保持著半步的距离。
    “走了？”叶修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一个出门买菜的邻居。
    “走了。”陶轩苦笑了一声，弹了弹菸灰，“这里已经不属於我了。战队卖掉了，除了『一叶之秋』卖了个天价，其他的……也就那样吧。”
    说到“一叶之秋”时，陶轩的手明显抖了一下。那个帐號卡，是他和叶修梦想的起点。现在，变成了他最后的遮羞布和遣散费。
    “沐橙呢？”唐行开口问道。
    “解约合同我已经签了。”陶轩指了指楼上，“她是自由身了。违约金我免了，算是……我最后做的一点人事吧。”
    说完，陶轩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嘉世队徽。那队徽已经有些斑驳了，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淒凉。
    “叶修，唐行。”陶轩转过身，背对著他们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祝贺你们。还有……別让嘉世这个名字，在联盟里彻底消失。”
    说完，他钻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一代豪门掌舵人，就这样黯然退场。
    陶轩刚走不久，两个拉著行李箱的身影也走了出来。
    肖时钦推了推眼镜，看著面前的兴欣眾人，脸上带著一丝苦涩但坦然的微笑。“恭喜。”肖时钦主动伸出手。
    叶修握住他的手：“雷霆才是適合你的地方。別想太多，下赛季见。”“受教了。”肖时钦点点头，“这一年的经歷虽然痛苦，但也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下次再见，雷霆不会这么好对付了。”
    而在肖时钦身后，孙翔戴著墨镜，帽檐压得很低，手里紧紧攥著行李箱的拉杆。他看起来比以前沉默了很多，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气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挫败后的深沉。
    唐行走到他面前。孙翔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似乎是肌肉记忆让他想起了昨天被那个黑色钻头支配的恐惧。
    “去哪？”唐行问。
    “轮迴。”孙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轮迴战队，目前的联盟强队，拥有无解的“枪王”周泽楷。如今再加上孙翔和神级帐號“一叶之秋”。这简直是核弹级別的补强。
    “挺好。”唐行点了点头，没有嘲讽，反而是认真地说道，“周泽楷不爱说话，你也別太衝动。如果能在那里学会配合，你会很可怕。”
    孙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唐行会说这种话。他摘下墨镜，那双眼睛里依然有著不服输的火焰，但少了几分狂躁，多了几分沉淀。
    “不用你教。”孙翔哼了一声，別过头去，“唐行，叶修。你们等著。在职业赛场上，我会把昨天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隨时奉陪。”叶修笑了笑。
    孙翔重新戴上墨镜，大步流星地走向了等待的专车。看著他的背影，所有人都知道。一头真正的野兽，被放归山林了。第十赛季的轮迴，將是兴欣最大的劲敌。
    送走了对手，剩下的就是迎接家人。
    中午十二点。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一个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戴著鸭舌帽的身影，拖著一个小小的粉色行李箱，出现在了兴欣网吧的门口。
    她站在那里，看著头顶“兴欣网吧”四个字的招牌，並没有立刻进来，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的目光下移，看到了站在门口迎接她的那一群人。叶修、唐行、陈果、唐柔、包子、魏琛……
    陈果第一个没忍住，哇的一声哭著冲了过去，一把抱住苏沐橙。“呜呜呜……沐沐你终於来了！那个混蛋陶轩没有欺负你吧？”
    苏沐橙笑著拍了拍陈果的背，眼神却越过眾人的肩膀，落在了唐行和叶修身上。那种眼神，就像是漂泊已久的船，终於看到了港湾。温暖，安定，且坚定。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欢迎入队，苏沐橙同志。”叶修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语气轻鬆，“不过网吧条件艰苦，可没有嘉世的大別墅住。”
    “只要能跟你们在一起，住仓库我也愿意。”苏沐橙调皮地眨了眨眼，眼角的笑意如同弯月。
    就在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从网吧里走了出来。爱丽丝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似乎正在记录什么数据。她抬起头，正好撞见这一幕。
    全场的空气仿佛微妙地凝固了一秒。陈果有些紧张地看著爱丽丝，又看了看苏沐橙。一个是陪伴多年的青梅竹马，一个是现在关係曖昧的红顏知己。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
    唐行刚想开口介绍。爱丽丝却率先合上了平板电脑，大方地走了过去。
    她並没有展现出任何敌意，也没有那种想要宣示主权的刻意亲昵。她只是用一种纯粹的、欣赏美好事物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苏沐橙。
    “这就是『联盟第一枪炮师』？”爱丽丝吹了个轻快的口哨，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美国人特有的直率与热情，“真人比直播里还要漂亮。我是爱丽丝，这里的装备工程师。幸会。”
    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手指修长，指尖还带著一点长期接触金属留下的薄茧。
    苏沐橙愣了一下。女人的直觉是很敏锐的，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金髮美女对唐行有著不一样的情愫。但她同样也能感觉到，对方那份坦荡和善意。苏沐橙笑开了，那笑容如春风拂面。“你好，爱丽丝。我听唐行提起过你。他说……你是天才，如果没有你，昨天那场比赛他贏不了。”
    苏沐橙伸出手，和爱丽丝握在了一起。
    “哈，天才谈不上，就是喜欢捣鼓点铁疙瘩。”爱丽丝爽朗地笑了，那种自信的光彩让她看起来格外迷人，“我也看了你的比赛。你的『吞日』手炮威力很大，但在空中变向时的平衡性有点问题，我看你为了修正后坐力，手腕的操作负担很大吧？”
    这句话一出，瞬间击中了苏沐橙的痛点。“你看出来了？”苏沐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確实，每次用那个大招，手腕都很疼。”
    “那是配重结构设计得不合理。”爱丽丝打了个响指，顺势走到苏沐橙身边，並不是为了隔开她和唐行，而是纯粹出於职业习惯，“等会儿把帐號卡给我，我帮你重新调校一下。虽然我是玩机械的，但枪炮师的武器我也略懂一二。保证让你的手炮轻得像羽毛，狠得像炸弹。”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两个同样优秀的女孩，竟然因为“改装备”这个硬核话题，迅速聊到了一起。
    看著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网吧，完全把自己晾在一边的唐行和叶修对视一眼。“看来不用我们操心了。”叶修笑了笑，点了一根烟。唐行看著爱丽丝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暖意。这个姑娘，总是能用她独特的方式，化解所有的尷尬，让人感到舒服。
    下午，兴欣训练室。全员集结。
    这是一次具有歷史意义的会议。不再是为了某个副本记录，也不再是为了挑战赛，而是为了真正的职业联赛。长桌的一头是叶修，另一头是唐行。左边坐著苏沐橙、唐柔、林婉（牧师）。右边坐著魏琛、包子、莫凡、罗辑（刚赶回来的大学生）、安文逸（冷静理智的牧师）。以及坐在唐行侧后方，正拿著触控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的爱丽丝。
    “首先，清点战利品。”叶修登入游戏。击败嘉世，系统给予的奖励是丰厚得令人髮指的。大量的金幣、经验，以及最关键的——稀有材料。
    当屏幕上列出一排排闪烁著橙色、紫色光芒的材料名称时，训练室里响起了一片吞口水的声音。
    “我在做梦吗？”魏琛揉了揉眼睛，那双老眼此刻放著贼光，“这些材料……够老夫把死亡之手升到75级还有富余！这可是当年我想都不敢想的富裕仗啊！”
    “不仅如此。”唐行敲了敲桌子，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还有技能点书。虽然是隨机的，但按照概率，我们全员的角色技能点应该能提升一个档次。”
    “接下来是正事。”唐行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挑战赛结束了，但真正的战爭才刚刚开始。职业联赛，那是怪物的集中营。轮迴、霸图、微草、蓝雨……每一个都比现在的嘉世强。他们的装备、战术、底蕴，都不是挑战赛能比的。”
    他转头看向爱丽丝，眼神中带著一丝询问和信任。“技术部这边，情况怎么样？”
    爱丽丝站起身。此刻的她，收起了刚才的玩笑模样，那种属於顶级工匠的专业气场让她看起来格外可靠。她把平板电脑投屏到大屏幕上。那上面是一张复杂的树状图，列出了所有人的银武升级方案。
    “我有话说。”爱丽丝用手中的笔指著屏幕，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目前，除了唐行的『万相』和叶修的『千机伞』是75级满属性外，其他人的装备都太落后了。”
    她毫不客气地指出问题所在，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苏沐橙的吞日手炮，就像我刚才说的，必须重做內部平衡系统，否则在高强度对抗下会影响手速爆发。”苏沐橙认真地点头。
    “魏琛的死亡之手，吟唱速度还可以，但法术穿透不够。如果遇到霸图那种全员高魔抗的队伍，你会打得很吃力。我会尝试往里面熔炼一些暗夜猫妖的指甲和虚空兽的骨粉。”魏琛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专业！这思路够狠！”
    “至於唐柔的火舞流炎……”爱丽丝看向唐柔，眼神中多了一份欣赏，“你的打法太凶了，武器磨损率极高。普通的稀有金属根本扛不住你的操作。我打算用更硬的鈦金合金重铸矛尖，並在桿身增加螺旋纹路，提升破防能力。”唐柔眼中战意更浓，用力点了点头：“好！”
    “但是！”爱丽丝话锋一转，两手一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有技术，有图纸，但我不是神仙，变不出材料。按照这个方案，我们缺材料。缺很多很多的稀有材料，尤其是野图boss掉落的那种。”
    叶修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熟悉的、让各大公会会长胆寒的味道。“材料这种事，在网游里，还没有我和老魏抢不到的。”“公会那边，伍晨已经接手了。接下来，就是我们在神之领域大肆掠夺的时候了。”
    会议的最后，叶修站了起来。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环视了一圈。看著这些年轻的、年老的、陌生的、熟悉的面孔。
    “很多人觉得，我们打败嘉世，已经是奇蹟了。”“他们觉得，兴欣作为一支新队，进联盟的目標应该是保级，是不被豪门打得太惨。”
    叶修弹了弹菸灰，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嘲讽笑容。“保级？那种无聊的事情，谁爱干谁干。”
    他猛地一拍桌子，目光如炬。“既然来了，既然站在这里了，既然要把那些所谓的豪门踩在脚下。”“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就连平时最散漫的包子，此刻也挺直了腰杆，眼神发亮。唐行握紧了拳头，苏沐橙拿出了帐號卡，唐柔挺起了胸膛。
    大家异口同声地喊出了那个词，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誓言：“总冠军！！！”
    站在角落里的爱丽丝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她並不属於这个赛场，但看著唐行那发光的眼睛，她觉得，这群疯子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蹟。
    【当天晚上，荣耀职业联盟的所有战队经理和队长，都收到了一份最新的战队註册名单。兴欣战队（happy）。队长：叶修。副队长：唐行。队员：苏沐橙、唐柔、包荣兴、魏琛、乔一帆、罗辑、安文逸、莫凡……（待定空缺）
    霸图俱乐部。韩文清看著名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冷冷地哼了一声，把名单拍在桌子上。“终於回来了。这一次，不会让你再逃了。”
    蓝雨俱乐部。喻文州看著名单，微微一笑，温润如玉：“这下，联盟要热闹了。”黄少天在旁边喋喋不休，疯狂刷屏：“靠靠靠！叶修这货真把苏沐橙拐走了！还有那个唐行，那个变態的散人！两个人加起来怎么打啊！我不服我不服！文州我们是不是该去抢boss了？”
    微草俱乐部。王杰希看著窗外的夜色，大小眼显得格外深邃。“变天了。”
    而在兴欣网吧的天台上。夜风微凉。唐行独自一人靠在栏杆上，手里拿著一罐啤酒，看著脚下的城市灯火。一个身影轻轻走到他身边。爱丽丝手里也拿著一罐啤酒，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在想什么？”她问。“在想……未来的路。”唐行喝了一口酒，“会很难。”
    “怕了？”爱丽丝挑眉。“不，是兴奋。”唐行笑了。
    两人並肩站著，保持著一种曖昧而舒適的距离。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只有晚风吹起爱丽丝的金髮，轻轻拂过唐行的肩膀。
    “对了，”爱丽丝突然开口，眼神看著远方，状似隨意地说道，“那个苏沐橙，人挺不错的。虽然是你的『妹妹』，但我要提醒你，如果不抓紧提升装备，她在职业赛场上会很吃亏。”
    “我知道。”唐行侧过头，看著她的侧脸，“所以，这就拜託你了，爱丽丝大师。”
    爱丽丝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匯。她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柔情。“看心情吧。如果某人表现好的话，我也许会加班赶工哦。”
    “怎么算表现好？”“比如……再请我喝一杯？”
    夜色温柔。属於兴欣的传奇，才刚刚开始。而属於他们的故事，也在这一杯酒中，慢慢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