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真是个十足的滚刀肉!
今儿借著陈雍的手又摆平个大麻烦,朱元璋心里直呼痛快。
“够了!”
他甩开耳边求饶声,龙袍袖子一挥,气度非凡:
“来人吶,把这逆子押回国子监,好好反省!”
“想通了再放出来,若是一辈子想不通——那就一辈子別出来!”
话音稍顿,朱元璋手指戳向朱標,沉声道:
“老大跟咱走,莫管他!”
说罢龙行虎步,径直出了大殿。
朱標踌躇片刻,终究还是快步跟上。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头也不回,只当没听见。
待父子俩离去,马皇后成了朱棣最后的指望。
朱棣扑通跪下,死死抱住娘亲裙角,哭得像个孩子:
“娘!陈先生万万死不得啊!没了陈先生,大明要亡的!”
“儿臣奏疏里全记著陈先生讲的课,父皇怎就不肯听劝!”
“求您劝劝父皇,莫让他铸成大错!”
马皇后轻拍他后背,眉眼间儘是心疼,却仍柔声劝道:
“好男儿知错能改便是福,听娘的话,先回去。”
“这事娘来周全,你在那边好好表现,说不定哪天你爹气消了,就把你们放出来。”
“你父子俩一个赛一个倔,等他消了火自然没事。”
朱棣这才稍稍安心,郑重点头:
“儿臣记住了!”
“娘您千万拦著父皇,別让他乱来!”
马皇后扶他起身,替他拍去屁股上的鞋印,温声道:
“娘心里有数,快走吧。若让你爹半道撞见,又要发火。”
朱棣欲言又止,深深作揖后,隨侍卫离去。
马皇后望著他背影消失在拐角,长嘆一声,苦笑著摇头:
“这爷仨啊,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
皇宫另一头,朱元璋带著朱標到了外殿。
刚进门便急吼吼吩咐:
“老大,去取道圣旨来!”
朱標一愣:“父皇要圣旨作甚?”
“还能作甚?!”朱元璋瞪他一眼,懊恼道,“老四的帐算完了,咱的帐还没清!”
他拍著胸脯直嘆:“官绅不纳税,昏得透顶!”
“往后都得交税!不光要交,还得多交!”
“你说咱当时咋想的?莫不是脑子让门挤了?”
朱標:“……”
朱元璋说,朱標写。
不多时,取消官绅免税的圣旨便擬好了。
“请父皇过目。”朱標吹乾墨跡,双手呈上。
朱元璋接过扫了两眼,眉头皱得更紧:“咱说过多少回?圣旨让人看明白就行,何苦咬文嚼字?”
“用白话不成吗?是咱表达不清?”
“父皇!”朱標扶额苦笑,“政事体大,严谨些总没错。”
朱元璋张了张嘴,终究没再爭辩:“罢了,咱说不过你。你读书多,咱没读过。”
“儿臣这就送圣旨去中书省,让他们速速执行。”
“且慢!”
见朱標刚要抬脚溜走,朱元璋急忙出声拦下:
“咱的左丞相都没影了,你跑中书省去给谁当差?”
“这……”
朱標被问得发愣,挠头试探著问:
“要不……交给徐叔叔?”
“交给他顶个屁用?他那右丞相本就是掛个虚衔,平日里对朝堂事不闻不问,过些日子便要回北平府镇著了。”
朱元璋拍著大腿直嘆气:
“再说了,你忘了老四去你徐叔叔家闹的那出?把人家宝贝闺女骂得狗血淋头,咱这老脸往哪搁?还敢找他办事?”
“说到这个,咱倒想起来了——你徐叔叔那榆木脑袋,咱在朝会上明里暗里点过他多少回了?他怎的还不主动来寻咱??”
“可愁死咱了!”
“那……父皇的意思是?”
“圣旨先搁这儿吧,等李善长举荐的人选到了再说。这事儿可不能让你徐叔叔去办,太折他面子了。”
朱元璋眯眼搓著下巴,意味深长道:
“正好拿这事儿当块试金石,让咱瞧瞧新任左丞相的本事。”
朱標闻言会心一笑,郑重点头应下。
《官绅不纳粮》这事儿,牵扯的可不只是士绅阶层——开国那帮武將们,哪个没沾著利?
说白了,“官绅不纳粮”不是朱棣以为的“当官就能一分税不交”,而是按官职大小划了“免税额度”,官越大额度越高,直到全免。
可如今大明刚立,勛贵多如牛毛,侯爷满街跑。
个个都是开国元勛,个个兼併土地,个个不交税!
还是陈雍那小子推衍得明白,才让咱彻底看清这埋下的祸根有多大。
起初咱想著,先这么著能快些恢復国力,让大明站稳脚跟。
现在看来,太欠考虑了!
必须彻彻底底改!
至於得罪人的活计……就让新任左丞去干吧。
新官上任三把火,要烧就烧个痛快!
想到这儿,父子俩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淮西那帮老伙计,又要倒大霉嘍!
正说著,殿外传来侍卫急报:
朱元璋闻言乐了,拍著案几笑骂: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倒霉蛋自己送上门了?”
“快请!快请!”
“是,陛下!”
……
此时胡惟庸府上。
朱亮祖堆著一脸横肉,捧出个雕花锦盒,拍著盒子直乐:
“恭喜胡相!贺喜胡相!您接韩国公的班,咱淮西这帮老兄弟可算能鬆口气了!”
“这是作甚?圣上的旨意还没下,怎的先改了称呼?把恩公置於何地?”
“哎呦!胡相多虑啦!这板上钉钉的事,有啥不能说?再说了,这儿又没外人!”
朱亮祖变著法儿套近乎,胡惟庸却不为所动,摆手道:
“別!规矩不能乱,永嘉侯可別因小失大。”
“东西您收回去,心意咱领了——都是自己人,整这些虚礼作甚?”
朱亮祖急得直跺脚,凑近低声道:
“正因为是自己人,我才敢表这份心意!换做外人,我哪敢?”
“万一被小人拿住把柄,可就麻烦大了!”
他压低声音又补了句:
“陛下近来抓贪腐跟疯了似的,咱可得谨慎些!”
“当真?”胡惟庸转身望来。
“我还能骗您不成?”
朱亮祖猛地一拍大腿,急切道:
“胡相您听我说,如今这灾殃可不止在朝堂里头,连民间都跟著遭了殃!尤其是那军中吃空餉的勾当,万万不能再沾手了!”
胡惟庸托著下巴沉吟片刻,轻声道:
“永嘉侯的提醒,我记下了。”
朱亮祖见有转机,赶紧添把火:
“胡相这话可折煞我了,咱们同朝为臣,本就是一家人!”
“哦对了,还有桩要紧事——听说今日陛下震怒,怕是要好些日子才能消气,您可千万莫要往枪口上撞!”
“哦?陛下竟动了真怒?”
胡惟庸咂著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追问道:
“可知是因何事起的火?”
“我怎么没听说这茬?”
朱亮祖摆手笑道:
“嗨!”
“胡相有所不知,陛下把消息捂得严实!”
“我那兄弟早年在我帐中当过幕僚,如今在国子监委任博士,这才透了点风声出来。”
话音刚落,胡惟庸指尖轻叩桌案,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陛下发怒,竟与燕王殿下有关……”
燕王在国子监之事,虽未传至民间,但在勛贵圈里早不是秘密。
忽地!
胡惟庸脑中闪过一个名字——陈雍!
莫非又与他有干係?
“永嘉侯可知,燕王殿下究竟做了何事,触怒了陛下?”
“这我可不清楚,但瞧陛下那架势,是真动了雷霆之怒!您想啊,燕王殿下刚被放出宫,转头又被关回去了,这动静能小得了吗?”
听罢,胡惟庸眉峰微蹙,满眼惊疑:
“放出来了?又关回去了?”
“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思忖半晌,仍觉云里雾里,眉心不自觉拧成个结。
“今日多谢永嘉侯提醒,臣子本就该察言观色,避著陛下的锋芒。”
胡惟庸理了理袖袍,忽然展顏笑道:
“永嘉侯今日登门,怕不止是贺喜吧?”
朱亮祖拱手作揖,顺势道:
“胡相慧眼如炬,什么也瞒不过您!”
“……实不相瞒,在下有个小忙,想请胡相搭把手!”
胡惟庸漫不经心地掀开礼盒一角,瞥见里头金条堆得满满当当,抬眼道:
“但说无妨,自家人何必见外。”
朱亮祖暗鬆口气,搓著双手道:
“我想在淮西老家再圈些地。”
“家里几百口人张嘴等饭,陛下赏的千亩良田……实在是不够使啊!”
胡惟庸闻言失笑,摇头道:
“就这点事?”
朱亮祖忙不迭点头,訕笑道:
“让胡相见笑了!”
胡惟庸大手一挥,云淡风轻道:
“永嘉侯亲自开口,我岂有拒绝的道理?”
“好说!”
“没问题!”
朱亮祖闻言喜上眉梢,连忙拱手道谢:
“多谢胡相!”
未到日暮时分。
中书省左丞调任的消息,已传遍朝堂上下。
“微臣接旨,谢陛下隆恩!”
胡惟庸虔诚跪地,双手高举过顶,从李善长手中接过圣旨。
“起来吧。”
李善长抬手轻拍他肩头,眸中含笑,语气郑重:
“从今日起,你便是咱大明的宰辅了!”
“为师拿不出什么稀世珍宝,便赠你一句箴言吧……”
“恩公这话说得重了,惟庸惶恐!”
胡惟庸连忙起身,双手扶住李善长臂弯,引他坐於主位,又亲手斟上热茶,恭谨道:
“惟庸出身寒微,若无恩公提携,何来今日?如今更蒙恩公赐言,此等恩遇,胜过世间万千珍宝!”
李善长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神色颇为受用,徐徐开口:
“官场之道,不过『进退』二字。切记,处世要和光同尘,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做官要精明,却不可太精明。”
话音方落。
胡惟庸抱拳深深一揖,语气恳切:
“恩公金玉之言,惟庸必当铭记於心!”
“恩公金玉之言,惟庸必当铭记於心!”
“此生不敢忘!”
“嗯——”李善长轻拢袖袍,神色淡然,
“如此便好。你要记得,你的一言一行,不仅代表你自己。咱们淮西子弟的命运,可都系在你一人身上。”
“你若从高位跌落,连我都难逃牵连。”
“好自为之。”
胡惟庸闻言神色骤然凝重,拱手道:
“惟庸明白,请恩公宽心!”
“对了恩公,方才永嘉侯来过。”
“朱亮祖?”李善长微微一怔,隨即摇头轻笑,
“若老夫没猜错,他是为老家田地之事而来。无妨,我早应允过他,你替他办妥,也是应当。”
“呵呵,这些老伙计啊,从打天下时就爱攀比——比谁杀敌多,比谁占的女人多,比谁缴获的物资多。如今没的可比了,倒比起谁家田產多,真是……”
“纵然咱们不用缴税,也该收敛些才是!”
胡惟庸皱眉起身,转身將门窗关严,回来压低声音:
“恩公,不只是田地的事,还有……关於国子监的几桩趣闻……”
“国子监?趣闻?”李善长直起身子,目光一凝,
“说来听听!”
待胡惟庸將事情原委细细道来,李善长沉吟片刻,忽而轻笑:
“上位这齣戏……倒有几分意思。”
“恩公,您说今日之事,会不会又和那个陈雍有关?”
“难不成……上位真打算不治罪,反而將他升官,留在朝中任用?”
胡惟庸面露忧色,李善长却浑不在意,摆手道:
“是与不是,又有何妨?”
“记著,莫要去揣摩上位的心思。若他真起了念头,咱们想拦也拦不住,反倒招祸。”
“更別说昨日徐达那副模样,分明对陈雍之事半点不知情。圣上若真要北伐开疆,最该提前通个气的,不正是咱们徐大將军?”
李善长端起青瓷茶盏轻呷一口热茶,目光微垂又道:
“说回那陈雍,他若真有胆子踏入朝堂,你难道还缺收拾他的手段?缺整治浙东那帮人的法子?”
“官场便是无硝烟的战场,虽不见刀光,却比战场更腥风血雨!”
“不怕他来搅局,就怕他缩著不来——可明白?”
胡惟庸闻言如醍醐灌顶,当即躬身长揖道:
“恩公一席话如拨云见日,惟庸谨记於心!”
李善长放下茶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浮起几分倦色:
“老夫跟著圣上半辈子,也该歇歇了。中书省交到你手里,老夫才能安心。”
“待朝中事务交接妥当,老夫便能告老还乡,安度晚年了……”
话音未落,胡惟庸已急切地从怀中掏出一卷锦帛,双手捧至李善长面前:
“恩公,这是十万亩良田的地契,是学生一片心意,还请恩公务必收下!”
李善长眼皮微抬,只垂眸扫了那锦帛一眼,便含笑点头:
“你有心了。”
第17章 女诸生徐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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