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日,太原第一军司令部作战室內,灯火通明。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中央,晋西北的地形被精確还原:连绵的太行山脉、蜿蜒的河流、散布的村庄城镇,还有用红色小旗標註的八路军活动区域。
沙盘周围,二十余名日军將佐肃立。
冈村寧次站在沙盘北侧,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如一头审视猎物的猛虎。
“诸君。”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铁壁合围』作战,明日正式启动。”
参谋次官山本大佐手持教鞭,开始讲解作战部署:“本次作战,分三个阶段。”
教鞭点在沙盘北部:“第一阶段,北路兵团——驻蒙军独立混成第2、第3旅团,配属偽蒙军骑兵师,共三万五千人。
由驻蒙军参谋长小野少將指挥,十一月五日前集结於大同,十日南下,沿同蒲铁路扫荡五台、繁峙一线。”
教鞭移至中部:“第二阶段,中路兵团——近卫第二师团、第36师团残部,配属偽军第1、第2师,共六万八千人。
由藤原仁中將统一指挥,十一月八日前完成集结,十二日西进,沿正太铁路扫荡榆次、河源一线。”
最后指向南部:“第三阶段,南路兵团——从山东抽调的第114师团,配属偽军第3、第4、第5师,共四万七千人。
由第114师团长酒井隆中將指挥,十一月七日前抵达石家庄,十三日西进,沿石太公路扫荡平定、昔阳一线。”
山本停顿,环视眾人:“三路大军,呈钳形攻势,向心压缩。预定十一月二十日前,完成对晋西北核心区域的合围。”
他补充道:“另,航空兵第5飞行团將提供全程空中支援,每日出动侦察机十二架次,轰炸机二十四架次。
炮兵方面,集中各师团所属炮兵,组建三个重炮群,每群配属75毫米以上火炮三十六门。”
冈村寧次接过话头:“作战要领,诸君务必牢记。”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步步为营。每前进二十里,必须建立坚固据点,確保补给线安全。
不得冒进,不得分兵,不给八路军任何可乘之机。”
第二根手指:“其二,三光。所过之处,但凡有反抗嫌疑,杀;但凡有资敌可能,烧;但凡有可用物资,抢。
我们要把晋西北变成焦土,让八路军无处藏身,无粮可食。”
第三根手指:“其三,重点打击。首要目標——八路军主力,特別是方东明本人。
次要目標——兵工厂、粮仓、学校、医院。这些,是八路军的根基,必须彻底摧毁。”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脸:“诸君可有疑问?”
第114师团长酒井隆站起身。
这是个五十多岁的矮壮汉子,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伤疤,是在徐州会战时留下的。
他说话时,伤疤隨著面部肌肉抽动,如同一条扭曲的蜈蚣。
“司令官阁下,”酒井隆声音粗哑,“我第114师团从山东转战而来,对八路军战术有所了解。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化整为零,钻进山里打游击。这次作战区域多为山地,我军重装备难以展开,如何应对?”
冈村寧次点头:“酒井君问到关键了。”他走到沙盘前,指向太行山脉,“所以,我们的战术不是追著他们跑,而是逼著他们来攻。”
他解释道:“八路军擅打游击,但有一个致命弱点——他们不能放弃根据地。
因为那里有他们的兵工厂,有他们的粮仓,有他们分到土地的百姓。”
“我们要做的,就是占领这些地方,摧毁这些设施,抓捕这些百姓。到时候,八路军要么出来决战,要么眼睁睁看著根基被毁。无论哪种选择,都是死路。”
藤原仁此时开口,声音有些乾涩:“司令官阁下,据上次作战经验,八路军在河源周边构筑了大量工事,埋设了海量地雷。强攻的话,伤亡恐怕……”
“所以这次不同。”冈村寧次打断他,“我们不强攻城市,我们封锁、围困、消耗。
用炮火覆盖,用飞机轰炸,用飢饿和疾病逼他们出来。”
他看向藤原仁:“藤原君,你吃过八路军的亏,应该最清楚——在山区和他们打运动战,我们吃亏。但在平原,在阵地战,在消耗战,优势在我们。”
藤原仁默默点头,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军刀刀柄。
杉山明宏这时站起来。这位新任第一军司令官,脸上还带著初来乍到的谨慎:“司令官阁下,卑职有个建议。”
“说。”
“八路军最厉害的不是枪炮,是民心。”杉山明宏斟酌著词句,“我们在军事上围剿的同时,是否应该在政治上有所动作?
比如,宣布『良民证』制度,保护归顺百姓;比如,承诺战后土地政策……”
“幼稚!”冈村寧次厉声打断,“杉山君,你刚到山西,还不了解这里的实际情况。
晋西北的百姓,已经被八路军彻底蛊惑了!分田、办厂、办学——他们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你以为几句空话就能让他们回头?”
他走到杉山明宏面前,几乎要贴到脸上:“对付这些人,只有一个办法——杀!
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不敢再支持八路军!什么『良民证』,什么『土地政策』,那是对顺民用的!对逆民,只有刺刀和子弹!”
杉山明宏脸色发白,后退半步,低头:“卑职……明白了。”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一名年轻参谋鼓起勇气开口:“司令官阁下,卑职认为,此次作战还有一个关键——情报。
我们应该加强对八路军內部的分化瓦解工作。根据特高课的报告,八路军中也有不同声音,特別是那些新收编的土匪、偽军投诚人员……”
“龟田君,”冈村寧次看向特高课长,“这方面,你们进展如何?”
龟田大佐站起身,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报告司令官,我们已经成功策反了三名八路军连级军官,都是原晋绥军投诚人员。他们答应,在作战开始后,在关键时刻倒戈。”
“可靠吗?”
“我们掌握了他们的家人。”龟田面无表情,“都在我们的『保护』下。”
冈村寧次满意地点头:“很好。但不够。我要更多——营级、团级,甚至更高。
钱、女人、官职,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只要能瓦解八路军,代价在所不惜。”
“是!卑职一定尽力!”
冈村寧次走回沙盘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扫视眾人:
“诸君,此次作战,关係帝国在华北的统治根基。胜,则山西可定,华北可安;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么。
“我要求诸君,”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拿出帝国军人的全部勇气、智慧和决心!十五万对六万,我们兵力占优;
飞机大炮对土枪土炮,我们装备占优;正规战术对游击战术,我们战法占优!此战,我们没有理由不胜!”
“必胜!”眾將齐声高呼。
冈村寧次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作战命令,即刻下达。诸君返回部队,做好最后准备。十一月十五日,总攻开始。”
“我要在十二月前,看到方东明的人头,掛在太原城头!”
会议结束,將领们陆续离开。
藤原仁走在最后,在门口被冈村寧次叫住。
“藤原君,留步。”
藤原仁转身,立正:“司令官阁下。”
冈村寧次走到他面前,凝视著他的眼睛:“上次河源之败,我知道你不服气。”
藤原仁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这次,我给你雪耻的机会。”冈村寧次拍拍他的肩膀,“中路兵团六万八千人,由你统一指挥。我要你亲手抓住方东明,洗刷近卫师团的耻辱。”
藤原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是!卑职一定不负重託!”
“但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冈村寧次语气转冷,“这次如果再失败,你就不要回来了。近卫师团的荣誉,不能蒙羞两次。”
藤原仁身体一震,深深鞠躬:“如果失败,卑职当切腹以谢天皇!”
冈村寧次点点头,转身望向窗外。
夜幕下的太原城,灯火星星点点。远处,军营方向传来隱约的操练声和军號声。
大战,一触即发。
…………
几乎在太原会议结束的同时,河源指挥部里,一场紧急会议也在进行。
方东明站在大幅地图前,手里拿著一支红蓝铅笔。吕志行、李云龙、林志强、陈安等主要指挥员围在周围,神色凝重。
“太原地下党最新情报。”方东明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箭头,“鬼子分三路:北路,大同方向,约三万五千人;
中路,太原方向,约六万八千人;南路,石家庄方向,约四万七千人。总计十五万。”
他在晋西北核心区域画了一个圈:“预定十一月二十日前,完成合围。”
李云龙啐了一口:“他娘的,小鬼子真下血本了!”
“冈村寧次这是孤注一掷。”林志强分析,“他把华北的家底都掏出来了。这一仗要是打输了,他在华北就待不下去了。”
“所以,这一仗我们必须贏。”方东明放下铅笔,“贏了,晋西北就稳了,鬼子再也不敢轻易来犯。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半年多的建设成果將毁於一旦,无数战士和百姓的鲜血將白流。
“支队长,您下命令吧!”陈安道,“怎么打,我们听您的!”
方东明走到沙盘前,开始部署:
“根据敌我態势,我决定採取『外线出击,內线坚持,重点破袭,伺机歼敌』的方针。”
他指向沙盘外缘:“李云龙,你的新一团,配属骑兵营,组成第一机动支队。
任务不是固守,是跳到外线,攻击鬼子的后方补给线——特別是正太铁路、同蒲铁路。要让他们前方打仗,后方起火。”
李云龙眼睛一亮:“这个好!打交通线,我在行!”
“林志强,你的161团,配属一个炮兵连,组成第二机动支队。你的任务是袭扰中路兵团侧翼,迟滯其推进速度。
记住,不打硬仗,打了就跑,让他们每走一步都提心弔胆。”
“明白!”林志强点头。
“陈安,你的162团,配属工兵营,组成第三机动支队。你的任务更特殊——在鬼子必经之路,大规模布雷。
不是普通地雷,是『铁西瓜』、『跳跳雷』,还有咱们新研製的反坦克雷。我要让鬼子的坦克、汽车,寸步难行。”
陈安咧嘴笑了:“放心吧支队长,保准让他们每走一步都踩响『大礼包』。”
方东明又指向沙盘核心区域:“吕政委,你负责內线指挥。163团、独立团、新四团、新五团,加上所有县大队、区小队、民兵,统一由你调度。任务不是决战,是坚壁清野,袭扰消耗,保护群眾转移。”
吕志行重重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炮兵团和航空队,”方东明顿了顿,“由我直接掌握。这是咱们的杀手鐧,要用在关键时刻。”
他环视眾人:“同志们,这一仗会很苦。鬼子兵力是我们的两倍多,装备比我们好,而且这次学乖了,不再冒进,要步步为营。”
“但咱们有优势——咱们熟悉地形,咱们有老百姓支持,咱们的战士知道为什么而战。”
他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的河源城:“这半年,咱们在这里建设家园,分田办厂,教书育人。现在,鬼子要来毁了这一切。咱们能答应吗?”
“不能!”眾人齐声道。
“对,不能!”方东明转身,眼中闪著坚定的光,“所以,这一仗,咱们不仅要打,还要打贏!
要告诉冈村寧次,晋西北,是英雄的土地!这里的人民,是英雄的人民!这里的八路军,是打不垮、灭不了的钢铁长城!”
“是!”
会议结束,指挥员们匆匆离去,奔赴各自的岗位。
方东明把吕志行单独留下。
“老吕,內线的担子很重。”他沉声道,“十几万群眾要转移,粮食物资要埋藏,还要组织民兵袭扰敌人。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已经安排好了。”吕志行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各县的书记、县长,各区的区长,各村的村长,都动员起来了。群眾工作,他们比我在行。”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只是……群眾转移,不可能全部撤走。总有些人,捨不得家,或者老弱病残,走不了……”
方东明沉默片刻:“儘量动员,能走多少走多少。实在走不了的,告诉他们藏好,不要反抗。等打跑了鬼子,再回来重建家园。”
“也只能这样了。”吕志行嘆气。
两人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河源城。
城里,灯火次第熄灭——不是睡觉,是在执行灯火管制。街道上,运输队正连夜搬运物资出城。
远处,兵工厂方向传来隱约的机器声,那是工人们在赶製最后一批弹药。
“老吕,你说,”方东明忽然问,“如果这一仗打输了,咱们会怎么样?”
吕志行愣了一下,隨即坚定地说:“不会输。咱们有儻的领导,有人民的支持,有英勇的战士,怎么可能输?”
方东明笑了:“是啊,怎么可能输。”
但他心里清楚,战爭没有绝对的胜算。这一仗,是晋西北根据地生死存亡之战。贏了,海阔天空;输了,万劫不復。
但他不能把这种担忧表现出来。他是司令员,是主心骨,他必须坚定,必须自信。
“去准备吧。”他拍拍吕志行的肩膀,“记住,保存实力是第一位的。不要硬拼,不要死守。只要人在,根据地就在;只要根在,春风吹又生。”
“我明白。”吕志行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方东明独自站在指挥部里,看著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红色的箭头从三个方向指向晋西北,如同三把刺向心臟的尖刀。
但他相信,这把尖刀,刺不穿太行山的脊樑,刺不穿晋西北人民的意志,更刺不穿八路军战士的铁血忠魂。
窗外,秋风呼啸,捲起漫天星斗。
大战將至,但希望,永不熄灭。
…………
十月三十一日,深夜。太原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四合院。
院子里,老槐坐在石凳上,面前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很简陋,但上面標註的符號却至关重要——那是日军三路兵团的集结地点、行军路线、指挥机关位置。
孙秘书长站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讲解:“北路兵团,主力集结在大同东郊的旧军营。
指挥官小野少將的指挥部设在军营东侧的二层小楼。他们的补给仓库在城南火车站,由偽蒙军一个团看守。”
“中路兵团,近卫师团和第36师团残部分別驻扎在太原西郊和北郊。藤原仁的指挥部设在原晋绥军军官学校,那里防卫森严,有三道岗哨。”
“南路兵团,第114师团正在从山东往石家庄转运。酒井隆的指挥部预定设在石家庄日军宪兵司令部。
他们的重型装备——坦克、重炮,都通过铁路运输,车皮编號我已经搞到了。”
老槐仔细听著,用铅笔在地图上做標记。
“还有一个重要情报。”孙秘书长声音更低,“冈村寧次明天要视察中路兵团。
时间是上午九点,路线是从司令部出发,经鼓楼大街、西羊市街,到军官学校。沿途会戒严,但具体警卫布置,还不清楚。”
老槐眼睛一亮:“这是个机会。”
“太危险了。”孙秘书长摇头,“沿途到处都是特务、宪兵。而且冈村寧次的车队肯定有装甲车护送,动手的成功率太低。”
“不是要刺杀他。”老槐说,“是要传递一个信息——太原城,並不安全。”
他收起地图,看著孙秘书长:“老孙,这些情报,今晚必须送出去。方支队长那边,等不及了。”
“怎么送?”孙秘书长皱眉,“城门已经戒严,出入都要严格检查。电台太危险,特高课的侦测车日夜巡逻。”
老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颗黑色的药丸:“用这个。”
“这是……”
“情报已经微缩拍摄,封在蜡丸里。”
老槐拿起一颗药丸,“你明天上午,藉口视察城门防务,把这颗『药』交给南门守军的一个班长——他叫王二狗,是我们的人。
他会把『药』『吃下去』,然后『突发急病』,被送往城外的野战医院。”
孙秘书长明白了:“在城外医院,再转手?”
“对。”老槐点头,“医院里有我们的同志。情报会通过医疗物资运输车,送出太原,送到交通站,再连夜送往河源。”
他顿了顿:“这是最安全的方法。就算被查,也只是一颗『药』。”
孙秘书长接过铁盒,手有些抖:“老槐,这太冒险了。万一王二狗被发现……”
“咱们这行,哪有不冒险的。”老槐拍拍他的肩膀,“放心,王二狗是老地下儻员,经验丰富。他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孙秘书长匆匆离开。
老槐没有马上走。他坐在院子里,看著夜空。
太原的夜空,总是灰濛濛的,看不到几颗星星。
这座千年古城,如今在侵略者的铁蹄下呻吟。但他相信,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他想起了河源,想起了方东明,想起了那些在根据地里奋斗的同志。
他们分田,让农民有了自己的土地;他们办厂,让工人有了工作;他们办学,让孩子们有了读书的机会;他们组织民兵,让老百姓有了保卫家园的力量。
而他们这些在敌后工作的地下党员,虽然不能像前线战士那样衝锋陷阵,但他们的工作同样重要——情报、物资、策反、掩护,这些都是胜利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快了。”老槐喃喃自语,“等打贏这一仗,晋西北就稳了。然后,是山西,是华北,是全华夏……”
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和犬吠声。
老槐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在太原城另一端的日军特高课驻地,龟田大佐正在审问一个被抓的地下党嫌疑人。
昏暗的审讯室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是血,已经昏迷过去。
“泼醒。”龟田冷冷道。
一桶冷水泼上去,男人呻吟著醒来。
“说,”龟田走到他面前,“你的上级是谁?联络点在哪里?最近有什么行动?”
男人艰难地抬起头,啐出一口血水:“呸!汉奸走狗!”
龟田面无表情,对旁边的打手点点头。
皮鞭再次落下,夹杂著男人的惨叫。
但直到天亮,男人也没有吐露半个字。
龟田走出审讯室,脸色阴沉。他预感到,在太原城的暗处,正有一张无形的网在收紧。而他的特高课,似乎总是慢一步。
“加强侦测。”他对副官下令,“特別是电台信號。八路军的地下党,一定在传递重要情报。找到他们,一网打尽!”
“是!”
龟田走到窗前,望著黎明前的太原城。
城市还在沉睡,但暗流已经汹涌。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次“铁壁合围”作战,恐怕不会像冈村寧次想像的那么顺利。
但他不敢说出来。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动摇军心的言论,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只能贏,不能输。”他喃喃道,“输了,我们都得死。”
第453章 输了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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