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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在美国买了一座监狱 第四十二章 租赁公司的人

第四十二章 租赁公司的人

    林戈注意到前排坐著一排穿深色西装的老年白人男性,他们脸上的表情介於忧虑和不屑之间。
    这些是塔尔萨的製造业老板们,那些还在坚守的人。
    他们中有人已经把工厂搬到了墨西哥,有人正在考虑搬,一些老顽固则寧死也不搬。
    但无论他们的选择是什么,图表上的那条曲线不会因为他们的意愿而改变方向。
    林戈的目光从他们头顶扫过。
    “忧虑”、“怀疑”、“牴触”、“侥倖”,各种各样的情绪標籤在他们头顶浮现,深浅不一。
    他多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一个规律。
    那些头顶著“牴触”的人,大多是年纪较大,头髮花白的老派企业家。
    而那些顶著“忧虑”甚至“焦虑”的人,相对年轻一些,四十多岁。
    他们大概是第二代经营者,从父辈手里接过了工厂,正在面对父辈从未面对过的问题。
    这是一代人的断层。
    老一代经歷过战爭和萧条,他们的商业哲学就是熬过去!
    新一代在相对繁荣的年代长大,他们知道有些东西熬不过去,必须改变。
    但“改变”这个词,在塔尔萨的商会里,和“投降”只有一线之隔。
    台上的演讲者继续翻幻灯片。
    他开始讲税收政策,利率走势,以及联邦政府在贸易协定上的最新动向。
    林戈听著听著,发现自己在走神。
    这些內容对他而言,就像在听已经过时了的经济学课堂,他脑子里在想著別的事情。
    他在想丹福斯先生。
    丹福斯先生今天应该也在场。
    他是塔尔萨金属製品厂的老板,在製造业圈子里混了三十年,不可能不出席这种场合。
    但他没有在前排那些製造业大佬的位置上看到丹福斯先生的身影。
    林戈的目光在会议厅里搜索了一圈。
    过了一会儿,他总算在靠窗的一个角落位置找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丹福斯先生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离林戈隔了大约七八个座位。
    他並没有在看台上的演讲者,而是將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的塔尔萨天际线灰濛濛的,几栋高低不齐的办公楼,远处炼油厂的烟囱冒著白色的蒸汽。
    他的侧脸在灰白色的光照下显得格外苍老,法令纹像两道刀刻的沟壑,从鼻翼延伸到嘴角。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棕色的旧西装,肘部有皮革补丁。
    那种补丁本来是装饰性的,但在他这件西装上,看起来是真的为了修补磨损而缝上去的。
    林戈想起丹福斯先生办公室里那幅里根的海报。
    在那间连风扇都没有的办公室里,这位老製造业人还在撑著,不是因为他相信能翻盘,而是他迷茫了。
    资本主义不是写在教科书里的理论。
    它是一个一个具体的人,在具体的房间里,面对具体的帐本,做出具体的选择。
    丹福斯先生的选择是继续做亏本生意,因为停下来就意味著他和他父亲从1955年开始经营的一切,最终只值一堆待拆的机器和拖欠的工资。
    台上的人还在讲解,幻灯片翻到了【应对策略】那一部分。
    上面列著几条建议:
    多元化供应链、开拓新市场、增加自动化投入、寻求政策支持。
    每一条都说得很有道理,但每一条在现实中都意味著更多的钱,更多的风险,以及更多的不確定性!
    下午三点二十分,论坛在一片礼貌的掌声中结束,但没有人达成共识。
    与会者从座位上站起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
    服务生端著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摆著咖啡杯和切成小块的糕点。
    咖啡的香气和须后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在会议厅里瀰漫开来。
    林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得太久有些僵硬的肩膀。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寻找丹福斯先生,但他已经不在刚才那个位置了。
    “你是林戈·陈?”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戈转过身。
    面前站著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肩膀很宽,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很圆,鼻子上有隱约的毛细血管扩张,那是长期饮酒或者长期在户外工作的標誌,或者两者都是。
    他的姓名牌上写著:
    “罗纳德·彼得森,彼得森石油服务公司”。
    “是我。”
    林戈从容地伸出手。
    彼得森握了握他的手,握力很大,但不是那种想要显示力量的用力,更像是一个常年和钻探设备打交道的人习惯了用力的方式。
    “哈维·丹福斯跟我提过你,说你买了一座监狱,打算用犯人做衝压件。”
    他的语气里没有明显的质疑,也没有明显的认可,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
    林戈不知道自己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但他十分愿意在这些人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是的,而且很顺利。”
    “哈维那个人眼光很刁,他愿意给你试订单,说明你至少不是在胡说八道。”
    彼得森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上拿了两杯咖啡,递给林戈一杯。
    林戈接过来,发现是黑咖啡,没有糖也没有奶。
    在塔尔萨的商务场合,默认的咖啡就是黑咖啡。
    加糖加奶被认为是软弱的表现,这是一个在油田和工厂里形成的粗糙文化,和咖啡本身好不好喝没有任何关係。
    “您是做石油服务的?”林戈问。
    “我父亲是做石油服务的,我接手之后,改做了设备租赁。”
    “將油田用的泵、压缩机、发电机,买下来租给钻井公司。”
    “最近这些年,石油行业起伏太大,做服务赚的是辛苦钱,但做租赁赚的是稳定钱。”
    “不管油价涨跌,只要油井还在抽,就得用泵。”
    “泵坏了,就得租我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经过了验证的自信。
    林戈判断对方一定是在石油行业里经歷了至少一轮牛熊周期之后,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
    这是一个典型的资本主义转型故事。
    第一代人靠冒险赚到第一桶金。
    第二代人靠把冒险的成果转化成稳定的现金流来守住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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