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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在美国买了一座监狱 第三十二章 食堂

第三十二章 食堂

    点名结束后,犯人们在狱警的带领下朝食堂走去。
    走廊的宽度只够两个人並排走,六十多个人排成一条鬆散的队伍,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拖出连绵的沙沙声。
    有人打哈欠,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沉默地盯著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
    兰迪走在克雷格旁边。
    他发现克雷格今天没有带那本工程手册。
    “克雷格先生,今天不看书了?”
    克雷格摇了摇头:
    “今天有新活儿,机器调试,需要注意力集中。”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平视前方,但他眼角的余光在扫视走廊两侧的每一个人。
    这是他在监狱里养成的习惯,永远要知道你周围有什么人,他们在做什么,以及他们距离你有多远。
    在洛克希德的时候,他只需要关注图纸上的尺寸。
    可在这里,他需要关注三百六十度范围內的所有东西。
    如果哪个犯人的表情不对劲,哪个角落多了一个狱警,就得多个心眼
    这些信息中有些有用,有些没用,但你必须全部收集,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一条会在下一秒变得至关重要。
    比如现在,他注意到“鬼牙”今天出现在队伍里了。
    黑帮分子走在队伍的中段,三个跟班呈三角形围在他周围。
    一个在前面开路,两个在侧后方护卫。
    这个队形不是偶然形成的。
    在监狱里,任何队形都不是偶然的。
    前面的人负责观察和清障,侧后方的人负责防范从两侧和后方来的威胁。
    “鬼牙”自己走在中间,双手插在橙色囚服的兜里,步態懒散而从容。
    他的目光和克雷格对上了一瞬间。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但克雷格知道,正是这种没有情绪才是最危险的。
    一个会愤怒,会衝动,会被情绪左右的人是可以预测的。
    “鬼牙”不是这种人。
    他做什么事都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那件事需要做。
    食堂里的队伍排成三列,依次从玛莎太太的窗口前经过。
    今天的早餐是燕麦粥、两片麵包和一杯速溶咖啡。
    標准的监狱早餐,热量足够,营养勉强及格,味道不怎么样,而且今天还少了一块黄油。
    玛莎太太站在窗口后面,用一个长柄勺把燕麦粥舀进每一个伸过来的碗里。
    她的动作机械,每一勺的分量几乎完全相同。
    这也是她在三年里练出来的本事,在预算固定的情况下,让每一份食物都刚刚够分,不多也不少。
    兰迪把碗伸过去,玛莎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记得来厨房帮忙。”
    “是,玛莎太太,早餐后就去。”
    “把碗洗乾净,锅也要刷。”
    玛莎太太的语气和往常一样,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她给兰迪舀的那勺燕麦粥比別人的满了一点点。
    监狱里很多事情的边界都是模糊的,规定的待遇和实际的待遇之间,规定的规则和实际的规则之间。
    他端著碗,跟著克雷格走向靠窗的那张桌子。
    在他们坐下后不久,老福斯特也端著托盘过来了。
    老囚犯走得很慢。
    他的左腿在入狱前就受过伤,膝盖里还留著一块越战时期的弹片。
    那块弹片在天气变化的时候会隱隱作痛,让他走路的姿势变得更加僵硬。
    因为他从来不说那块弹片是怎么来的,犯人们中间流传著几个版本的故事。
    有人说他是在丛林里踩了雷,有人说他是在直升机上被流弹击中的,还有人说那根本不是弹片,是年轻时在油田干活时留下的旧伤。
    福斯特从来不证实,也不否认任何一个版本。
    在监狱里,模糊的过去比清晰的履歷更有价值。
    一个你不知道底细的人,你会下意识地多给他留几分余地。
    他把托盘放在克雷格和兰迪对面,慢慢坐下来。
    托盘里的燕麦粥因为走路时的晃动洒了一点在边缘,他用手指把洒出来的粥刮回碗里。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像是已经做过一万次了。
    “腿又疼了?”
    克雷格出声问道。
    他以前没跟这位老囚犯有所交集,只是认为对方是为数不多没有威胁的犯人。
    是林戈告诉,有空可以多关照一些狱友。
    这种奇怪的请求对他没有什么好处,但也算是帮了监狱的忙,林戈愿意再给他记上一笔功劳。
    他也无所谓,反正只是隨便聊聊。
    “要变天了。”
    福斯特说著,撕下一小块麵包,浸进燕麦粥里,等它泡软了再送进嘴里。
    他的牙齿已经掉了好几颗,剩下的也磨损得厉害,监狱的牙医只负责拔牙,不负责镶牙。
    所以他吃东西的方式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先用粥或咖啡把硬的东西泡软,然后用牙齦慢慢研磨。
    “你的意思是,腿疼是因为要下雨?”
    兰迪好奇地问。
    “是要降温了,九月下旬了,冷锋要来了。”
    福斯特喝了一口咖啡。
    “我这条腿比电视上的天气预报准,他们说晴,不一定晴,我这条腿说疼,一定变天。”
    兰迪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话。
    他在寄养家庭里听过各种老人的各种预言,大部分最后都被证明是胡说八道。
    但福斯特说这话的语气不像是在炫耀什么特殊能力,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自己已经接受了很多年的事实。
    “你在里面待了多久了?”
    兰迪小心翼翼地问。
    他来这里只有几个月,和福斯特的牢房隔得远,平时几乎没有交集。
    “记不太清了。”
    福斯特咀嚼著泡软的麵包。
    “新来的典狱长告诉我是十九年,也可能是二十年。”
    “我刚进来的时候,里根还没当州长,现在他快当完第一任总统了。”
    兰迪记得里根是六七年当加州州长的,十九年前是一九六五年,那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他的父母那时候大概也还没出生,他妈生他的时候才十六岁。
    “你是因为什么......”
    兰迪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不太合適。
    在监狱里,问一个犯人“你犯了什么事”是很常见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社交礼仪。
    但对一个待了將近二十年的人问这个问题,感觉不太一样。
    那不像是在打听一桩罪行,更像是在挖掘一座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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