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从天而降的苏陌，布彻微微吐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鬆了一些。他摆了摆手。
    “没来晚，刚好赶上。”
    “那就好。”
    苏陌点点头，转过身，目光落在前方的玄色身上。
    玄色站在原地，全身黑色装甲，面罩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夹著剩下的飞鏢，金属表面反射著车灯的光。
    “玄色。”苏陌开口，语气很平静，“让我们离开，我饶你不死，怎么样？”
    玄色摇了摇头。右手从腰间拔出长刀，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苏陌嘆了口气，嘆息很轻。
    然后他消失了。
    在眾人眨眼之间，苏陌就出现在玄色的背后，背对著玄色。
    “那么，再见了，刽子手。”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一个已经听不到的人说话。
    身后，玄色的下半身维持著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
    上半身在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血雾在空气中飘散，落在装甲车上，落在路面上，落在布彻的雪佛兰引擎盖上，像一场短暂的、红色的雨。
    下半身终於倒下了，咚的一声，沉闷地倒在柏油路面上。
    “我靠。”休伊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他整个人贴在车座上，眼睛瞪得比车窗还大，“这就是你的实力吗？为什么要隱藏啊？”
    苏陌转过身，甩了甩袖子上不存在的血跡。
    “嘛，我想低调一点而已。”他笑了笑，“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他没说实话。他之前隱藏实力，是怕这个世界有dc的反派，他可不想掺和，太危险了。（废案，原本还会有蝙蝠侠出现，大纲大改了一下）
    现在发现这里只是一个普通副本，七人组也就祖国人能打，其他人连他的防御都破不了。那还藏什么。
    说完，苏陌双脚离地，身体拔起，瞬间来到直升机旁边。
    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中。深海坐在舱门口，看到苏陌突然出现在面前，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差点从座椅上滑下去。
    苏陌没有看他。他的右手抓住舱门的边缘，手指陷进金属里，像捏一块豆腐。他往外一拉，舱门被整个撕了下来。
    玛德琳坐在舱內最里面，但她整个人还是往后缩到了极限，后背紧贴著座椅。她的嘴唇在发抖。
    苏陌探身进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但手指没有用力。
    “说，布彻的妻子在哪里。不说就杀了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钢针一样扎进玛德琳的耳朵里。
    玛德琳的嘴张了张，她的脸涨红了，恐惧让她的血液涌上了头。
    “我说！我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在马里兰州郊区的……！”
    苏陌看著她，確认她没说谎，她说的是真话。（祖国人都可以用超级视力看出来別人有没有说谎，苏陌自然也可以）
    苏陌点点头，鬆开了手。玛德琳跌回座椅上，捂著脖子大口喘气。
    苏陌没有再看她。他从舱门口退出来，悬浮在空中，朝布彻的方向喊了一声。
    “地址拿到了，我先去！你们忙你们的！”
    布彻站在车旁边，手里还握著手枪，抬头看著他。
    苏陌知道他现在的状態。如果让他自己来，他肯定放弃提交证据，直接开车衝去找贝卡。
    但证据不能等，和政府掰扯还是让布彻这个专业人士来，苏陌自己就算了。
    他转身，朝著玛德琳给的方向飞去。
    布彻看著苏陌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然后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地上玄色的残骸，冷哼一声，抬起头，对著直升机上还在喘气的玛德琳竖了个中指。
    標准的国际友好手势。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拧了一下钥匙。引擎轰隆隆地转了起来。
    “系好安全带。”
    布彻对休伊说。
    雪佛兰轰鸣著驶出了街道，拐过路口，消失在城市里。
    直升机上，玛德琳坐在座椅上，脖子上一圈红印。她盯著那辆远去的雪佛兰，嘴唇哆嗦了几下，骂了几句。她伸手抓起电话。
    “总裁。”她的声音沙哑，带著没压住的颤抖，“玄色死了，布彻跑了，带著医院的资料，还有火车头。有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超人类，他能飞，比祖国人还强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炸鸡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平静地可怕。
    “知道了。”
    然后掛断了。
    玛德琳握著电话，听到里面传来的忙音，在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中微弱得像蚊子叫。
    画面一转。
    苏陌在空中飞行，飞过了几座山，越过一片宽阔的湖面，然后看到了一座小镇。
    它的四周是人工林和围栏，只有一条公路通向外界。从空中看下去，小镇的布局很规整，像一张被尺子量过的图纸。这是一座近乎全封闭的小镇。
    苏陌降落在小镇入口处的公路上。无视了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在安保人员的注视下进入了小镇。
    显然，这里的安保人员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苏陌，那就没有必要徒劳。
    小镇上几乎所有的人都是沃特集团请来的演员，目的是为了什么，苏陌暂时还不清楚。
    苏陌没有在意这些。他走到社区中心旁边的一栋房子前。房子不大，二层，白色外墙，蓝色百叶窗，门口有一个小花园，种著几株玫瑰。草坪上有一个塑料滑梯和一只红色的皮球。
    他按了门铃。
    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金髮，深蓝色t恤，牛仔裤，脚上穿著一双家居拖鞋。她的脸上有细纹，但五官很好看，眼睛是浅棕色的。
    她的表情从开门时的平静变成了惊讶，一个陌生的没见过的人站在门口，是沃特新请来的邻居？
    “哇哦。”苏陌开口，声音儘量放轻，“你应该就是比利·布彻的妻子了吧。”
    贝卡的手在门把手上攥紧了一些。她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本能地把门往自己这边收了收，像是在防备什么。
    “嗯。”她的声音很小心，“你是布彻的朋友，还是沃特的人？”
    “我是布彻的朋友。”苏陌没有往前走，就站在门口，手插在兜里，姿態儘量隨意，“八年来，他一直为杀死祖国人和扳倒沃特集团而努力。现在快要成功了。我们从沃特的口中得知你还活著，所以我就过来接走你，好保护你—”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一个小男孩从贝卡身后探出头来，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蓝色t恤，金色头髮，五官和祖国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抱著贝卡的腿，仰著脸看苏陌，眼睛是蓝色的，很亮，没有恐惧，充满了好奇。
    他收回目光，看著贝卡。
    “—以及你的孩子的安全。不用担心祖国人的威胁，我已经打败过他了。不用再害怕了。”
    贝卡愣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的焦点从苏陌的脸上移开。祖国人，被打败了。这几个字在她的脑子里转了至少两遍，才终於落到了一个她能理解的位置上。
    她当初之所以消失在布彻面前，就是怕他衝动之下去报仇，被祖国人杀死。她寧愿让布彻以为自己死了，也不想看到他的尸体。
    可现在，布彻不仅没有放弃报仇，反而成功了。虽然不是他自己动的手，是他的朋友，但结果是一样的。
    贝卡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孩子。男孩仰著脸看她，小手抓著她的裤腿，虽然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但他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变化，眼神里多了一点不安。
    贝卡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她抬起头，看著苏陌，点了点头。
    “好，我同意。”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不仅仅是为了布彻，也是为了孩子。
    被沃特集团关在这个小镇里，孩子永远长不大，永远活在笼子里。她作为母亲，放心不下孩子，但被沃特一直监视，她也没办法。
    她终於决定了，彻底摆脱沃特集团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