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学徒工就是在后厨里面乾的活最多，拿的钱最少的人。
    但是这个职位可以光明正大的接受大厨也就是师傅的点拨，將来有机会继承本厂大厨的位置或者是直接从这个厂里面跳槽到另外一个厂，变成人家那个厂里的大厨。
    陈味和林军以前的职位搏的就是一个前途。
    最后一种则是真正的帮厨，拿35元的二级工资，比前两种职位的工资都要高一些。
    但同时也承担著帮助总厨备菜，在总厨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亲自帮著下厨看火或者是调味等工作。
    相当於是后厨中的二厨了。
    吴小春这会儿跟陈味要的就是这个职位，虽说是半开玩笑的语气，可陈味却知道这小子是动了真心的。
    王德发在后厨的这些年都没有涉猎二厨，就是因为二厨这个职位让王德发感觉被分走了一部分的权力，而且后厨里的几个人他怎么看也看不上眼，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提拔一个二厨上来。
    可现在后厨中的事务大多数都是陈味说了算的，陈味级別不够的时候上头正好有陈建国这个行政科的科长顶著。
    说是要询问陈建国的意见可实际上那是人家陈味的亲大伯，说来说去不还是陈味说了算！
    这段时间这段时间吴小春也算是帮了陈味不少，难免眼下听说陈味即將升职自然也就动了心思。
    陈味低头笑了笑，倒是没真给吴小春下定论。
    只是含糊其辞的说道：“现在升职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厂长的意思是我起码要在市厨师大赛中拿一个名次回来才行。全市的厨师到时候都会参赛，我心里也是没底啊……”
    “陈哥要我说你就是太谦虚了！我这一辈子吃过的所有人做的菜就你手艺最好，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能有比你手艺更好的！”吴小春此刻吹起牛来不眨眼，越说越邪乎。
    陈味赶紧伸手制止了他，著急忙慌地给他画了个大饼下来。
    “停停停停，你再说就要把我吹到天上去了！要是我真有那个运气能升上大厨的位置，我就帮著你向行政科打个申请试一下！”
    “哎呦！谢谢陈哥，今后我就是陈哥的狗！谁跟你过不去就是跟兄弟我过不去！”吴小春很高兴的叉腰大笑，夸张的说道。
    这话陈味越咂摸越不是滋味，什么叫他是狗还是我兄弟？
    陈味总觉得自己的纲门属性都要被这小子给说变样了，赶紧將话题拉回正途。
    “下午要做的凉菜需要买不少花椒回来，我让你跟採购科提交申请，你交过去了吗？”
    “哎呦！”吴小春一拍脑袋门儿，立刻惊叫一声，“坏了我给忘了！我这就去！天老爷可千万別让採购科的那几个娘们儿今天急著下班！不然我这一顿骂又少不了！”
    吴小春尖叫著冲了出去，就连王秀丽都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休息去了。
    后厨中一下子只剩下了林军和陈味两人。
    空气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煤炉灶里的余烬还在嗶嗶啵啵地燃烧，將空气烤得微微发烫。
    陈味埋头將案板上的碎肉都扫进了搪瓷盆里面，准备一会儿拌上点儿高粱面熬成猪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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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顺手將案板和一应工具全都洗乾净，清洗到他手中的精钢菜刀的时候，原本一直躲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林军突然凑了过来。
    看著这小子阴沉著一张脸，身上的工作服紧紧的扣住最后一个扣子，因为一上午的忙碌眼下已经被汗水浸了个透，他虽然人比陈味矮了大半个头，可突然从陈味的身后凑了上来还把陈味嚇了一跳。
    “有事？”
    陈味停下手中的动作，皱眉问道。
    却看见对面的林君明显地直了直自己的腰身，神色中似乎在暗下什么决心似的显得十分挣扎。
    “陈……陈哥……”林军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这声陈哥叫得有些生涩，可以听得出来明显是不情不愿。
    陈味挑了挑眉，只觉得有些意外。
    林军还是头一次这么叫他，以前吗……要么就是“餵”，要么就是连名带姓的叫他“陈味”，语气里多少都带著些少年人特有的刻薄与敌意。
    他这不正常的举动倒是让陈味停下手中的活，转过头去看他。
    “到底有什么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味这句话问得急了，林军低著头攥著手里的抹布，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微微泛白。
    眼神也没有看向陈味只是一味的盯著自己的鞋尖。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猛然开口。
    “我……我想跟你学厨艺！”
    这句话说出来好像用尽了林军毕生的力气似的，那不同寻常的语气倒是让陈味愣住了。
    他没想过林军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毕竟之前这小子对他那可是敌意满满。
    恨不得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要跟他说。
    今天这又是怎么了？
    正想著对面的林军却开了口。
    “求……求你！教教我吧！我真的需要跟你学厨！我……”
    林军抬头，那双不大的眼睛里面竟然雾蒙蒙的，带著明显祈求和討好的意味。
    那样子还真不像平时骨子里十分傲气的那个林军呢。
    隨后就听到林军低声说道：“上回放假我带著我妈上医院，医院说我妈的病需要换一种好一点的药。以后的药费肯定会越来越贵的……我……我想多赚些钱。你……你放心，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吗！只要你让我学个一两手我现在立刻就辞职，上外头的厂子或者是饭店谋一份职位，反正绝对不会留在厂里跟你抢风头的！”
    他这一番话说的急切，声音却越来越低。
    那样子好像是也明白自己的这番话实在没什么能拿得住人的利益似的。
    大约也是因为没抱什么希望，林军说到一半，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阳光从后厨油腻腻的窗口斜射进来，打在林军的身上，將他瘦削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隨时会被风吹弯的芦苇似的。
    陈味看著他看了半天，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第一天穿越过来的时候他一脸茫然，手里头端著一筐处理好的食材，却因为脑內的眩晕陡然一鬆手那些食材一股脑地全都落在了地上。
    眼看就要被屋內王德发一眼瞅见，骂个狗血淋头。
    那时候正是林军走上来骂骂咧咧的將他推搡开来，挨个儿將地上的食材捡了重新洗了乾净。
    虽然知道林军那时候是在跟他抢一个在王德发麵前表现的机会，可眼下看著这个青年低声下气的求自己的模样，陈味还是心中微动。
    他咽了咽口水，將一直扣在小搪瓷盆中打算让陈建国带回家的二斤蒜泥白肉递了过去。
    “灶上剩下的，你拿回家留著慢慢吃吧。要是想跟我学的话，明天我上灶你就在一旁看著打打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