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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40K:逢邪物现 25.阿米吉多顿之战(完)

25.阿米吉多顿之战(完)

    凝视著那具残破的身躯,凯尔·里多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光枪。
    他的嘴唇正在颤动,他想要讲话,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视线也连带著四处胡乱扫动。他先后看过那对断裂的金角、被德拉科·钢裔从血池里捡回来的右臂,以及躯干上的那道骇人至极的伤痕......
    最后,则定格於那双眼眸。
    四天前,它们还燃烧著赤光,儘管他当时只是匆匆一瞥,却也被那种纯粹震惊。然而现在,这双眼眸却暗淡得惊人,几近熄灭。
    阿米吉多顿的中士用力地咬紧牙齿,忽然將手中光枪递给了正忙著检查战士状况的灰猎手。
    “请你帮我保管它。”
    钢裔不耐烦地回过头来,刚想拒绝,便正面迎上了那双已被鎏金点燃的眼睛。他一时失语,在震惊中意识到头狼为什么力排眾议,坚持要带上这个胸前掛满勋章,好像要去参加阅兵仪式的凡人......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接过那把对他而言太过小、也太过可笑的武器,把它小心地拿在手里,后退了几步。
    中士抿紧嘴,向他点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具躯壳,隨后闭上双眼。
    他胸前的徽章们是最先开始融化的,一个接著一个。炽烈明亮的金焰紧隨其后,从他的每一寸血肉中绽放,將那些原本属於他的东西彻底淹没。只是一个眨眼,阿米吉多顿人凯尔·里多——为他的故乡和军团效命了长达十三年的中士——便彻底消失。
    他的意识在金光中消融,连带著肉体一起,去往银河的另一端......
    取而代之站在原地的是一道轮廓,一个由纯粹的金色铸成的影子,他没有面容可言,只是站著,便让周遭所有恶魔尽数停止活动。它们为他的存在而感到深深的颤慄,就像遇见天敌,而他甚至没分心去看它们哪怕一眼。
    他的视线正放在不远处,那里是一处战场,由洛根·格里姆纳带领的狼群正在其中与安格隆死斗。
    斧头与剑刃砍伤它的皮肉,爆弹、等离子与热熔枪紧隨其后,但它根本就不在乎,如一头野兽般挥爪、撕咬、啃噬甚至是吞食——它没有半点尊严可言,甚至不是一名战士,只是一头纯粹的怪物。
    然后它也停了下来。
    狼群没有为此罢手,他们仍咆哮著进攻,时间却在此刻静止,真正意义上地静止。
    帝皇举起凯尔·里多被融化的那只左手,一点金色从中盛放而出。
    它精確地击中了安格隆,却没有带来血肉横飞的恐怖景象,只是和缓地、平静地涌入那墮落的身躯。血神在过去的一万年间將这些污秽的血肉重塑了不知多少次,向其內灌入了永恆的狂怒,以及一条脱胎於安格隆苦痛源泉的韁绳。
    祂把它牢牢握在手里,用以驯服並驱使一个曾经的人,把他变成奴隶与野兽,现在却再也不能了。
    那些曾是屠夫之钉,如今却活过来、拥有了生命的东西一点点地化作虚无,进而湮灭。然后是安格隆本身,他的双翼变作灰烬,鎧甲散为烟尘,骨骼和血肉悄然而逝......
    恶魔死去了,努凯里亚的角斗士缓慢地睁开双眼。
    “是你。”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地说。“终於。”
    “你罪无可赦。”帝皇说。
    “我知道。”努凯里亚人点点头。“那么来吧,我所求之事不过一死而已,我从未给这个世界带来过什么值得尊敬的东西,这点恰好与你对我的期望背道而驰。我对你已没有价值,杀了我,再告知余下的所有人,安格隆已死......”
    说到这里时,他却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讽意。但是哪怕如此,这个笑容也平静非常,再无半点因屠夫之钉而生的苦痛。
    “当然,你会拒绝。说到底,你与祂们又有何区別?对你们而言,我只是一把工具,若不供驱使,便无存在的意义。”
    “不。”帝皇说。
    仅此一言,便让安格隆怔然失语。
    在这之后,他的面容也被金光抹去,而帝皇已收拢了左手五指,正紧紧地攥著,像是指缝间正握著什么决不能再次失去的东西......
    与此同时,在非常遥远的地方,一片被鲜血浸透的荒芜平原上,血神投来了一缕视线。令人惊讶的是,祂却对此满不在乎。
    而在物质界中,原先曾存在著一头骇人恶兽的地方已空无一物。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狼群被无形的力量挤开,他们困惑地彼此凝望,只有洛根·格里姆纳回头看来,隨后单膝跪下。以他为起始,狼群一个接一个地对他们的全父施以了最高的敬意。
    但全父只是握紧右拳。
    在下一个瞬间,冲天光柱从血池底部迸发,笼罩了这座死城中的所有事物——残檐断壁、尸骸秽血、恶魔与人类......没有东西能够逃脱它的照耀,亦没有任何邪恶能在它的光芒中倖存。
    在不可名状的啸叫声中,恶魔们的血肉乃至灵魂都开始逐一消解。在帝皇的怒火中,它们全都粉身碎骨。
    然而,这光却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受伤。
    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的野狼重新站了起来,然后被兄弟拉著跪倒在地,他们沐浴在光中,呼吸都因激动而颤抖。今天之事势必將被永恆地铭记,在埃特的火炉旁受另一个万年的传唱,但他们中只有少数人抬起了头,去凝视那个金色的轮廓。
    而在这批人中,德拉科·钢裔是看得最为清晰的,他甚至隱约看见了一张模糊的面孔。
    帝皇来到他身边。
    “鲁斯之子,我请求你保管好那把武器。”他说。“它是凯尔·里多存於世上的最后一物。”
    “遵命,全父......”钢裔深深地埋下头去。
    “不必如此,抬起头来。”帝皇又说。“我要你见证此事。”
    见证什么?答案很快揭晓。
    德拉科·钢裔看见,帝皇的形体开始消散,就像凯尔·里多的肉体终於承受不住了似的,但那些金色的光点並未化为虚无,而是飘然而落,融进战士那双黯淡至无以復加的眼中。
    霎时间,一抹微小的赤光重新燃起,还带上了鎏金的色泽,犹如日落时天际边缘的最后一道霞光。战士的伤口开始癒合,被钢裔亲手捡回来的右臂与断面再度连结,就连头顶断角也开始重新生长,少了几分狰狞,多了些许王冠般的厚重......
    但他没有醒,哪怕伤口已完全癒合。
    钢裔下意识地想要问询,但这念头不过才刚刚升起,他耳边便传来了帝皇最后的声音——它听来再也不復此前平静,而是变得艰难,且夹杂著虚弱的喘息,犹如重病將死之人在病榻上的最后一声嘆息。
    “任何兵刃都有其极限,何况是人?鲁斯之子,他已损耗太多,容他休息片刻吧,这是他应得的权利。”
    此言之后,便是彻底的寂静。
    钢裔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光枪,呼出一口憋闷许久的气流,隨后把枪举起来看了看。
    他发现它被保养得非常之好,纵使老旧,也光亮无比。他毫不怀疑这把武器的杀戮能力,虽然它只是雷射武器,但在正確的人手中一样能发挥效果。只是,他看著看著,却发现这把枪枪口所指的一块地面上正躺著一小块焦黑的金属。
    钢裔弯下腰去把它捡起,入手一片炽热滚烫。
    他细看了片刻,发现这其实是一枚徽章熔烂后遗留下来的残骸。綬带早已烧尽,精美的浮雕和铭刻的字句都在金光中消失......
    钢裔沉默地將它放入自己武装带上的小腰包里。
    狼群围拢而来。
    “走吧,带他归巢。”头狼不可置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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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一段时间后,奥尔德才惊觉,自己在做梦。
    怎会如此?他很是疑惑。他几乎从不做梦,尤其是在成为战士以后,但他的直觉却並不如何排斥这个梦境。
    他走在一片滚烫的红沙上。
    看样子,这里是座竞技场,或者说角斗场。他想,隨后观察四周。
    他发现天边悬掛著一轮熊熊燃烧的烈日,而周围高耸的看台上坐满了人,却都是些面貌模糊的黑影,甚至连半点声音也发不出,仿佛並不存在。而在红沙的另一端,一个巨人正和许多具远比他矮小的尸骸躺於一处。他看上去在沉睡,眼泪却在面上肆意流淌。
    奥尔德走近看了看,发现他脑后並无半根屠夫之钉。
    愿你安息。他想。
    “他从前没有得到过半点寧静。”一个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奥尔德回过头去,看见一袭黑衣的帝皇。他站在阳光无法照射到的地方,似是来参加一场葬礼的。
    “他是你的儿子。”奥尔德用陈述句般的语气说道。
    “是,这点不错,但是......”帝皇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让一切都归於一声微不可查的嘆息。
    奥尔德朝他走去,但没有走入阴影里,而是踩了踩脚下的红沙。
    过了一会,他问:“你的状况似乎比前不久好上一些了。”
    “並非如此,奥尔德。”帝皇忽然喊出他的名字。“我只是进入了你的梦境而已,因此才能与你沟通、交流......你的心智坚韧异常,远超於其他人。这是我们谈话的基础。”
    “若他们有我的力量,或许能做的比我更好。”
    “然后经歷你所经歷的一切吗?”帝皇反问。“牺牲容易,活著却难,许多人都不乏去死的勇气,却唯独惧怕活下去。”
    奥尔德不为所动地说:“我只是做了些我认为我该做的事情而已。”
    帝皇没有再言语,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只是沉默。他看上去是有话想说的,却什么也说不出口,过了一会,他走出那片阴影,来到了阳光下。太阳投下的光芒落在他瘦骨嶙峋的肩膀上,照出所有的一切。
    奥尔德凝视著他,发现这位帝国的君王,这位被狂热地称作人类之主的人其实並没有戴任何皇冠。而且,他看上去疲惫异常,有著突出的颧骨和凹陷的脸颊,双眼几乎像是嵌在眼眶里的。
    “我想感谢你。”帝皇说。
    “无此必要。”奥尔德平静地回答。“我战斗只是因为我想要战斗,且我必须战斗。我曾见过邪物作祟,我的文明与同胞因此灭绝。我知晓它们的本来面貌,和它们对生者怀揣的极致恶意。它们必须被灭绝,一个不留。”
    帝皇笑了,那是个赞同的笑,他点点头:“是啊,它们都必须死......但你似乎把自己视作一把武器,不要如此,奥尔德,你並非武器,从来不是,不要忘记这点。”
    闻言,奥尔德仔细地看了他一眼,忽地问道:“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
    帝皇愣了一下,隨后轻笑起来。
    “是啊,是的。”他笑著说道。“我从中得到了惨痛的教训。”
    奥尔德点点头:“那么,我知错必改。”
    “愿你不必经歷我所经歷的,现在休息吧,奥尔德,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帝皇说道。
    言罢,他迈步,朝著红沙的那一端走去,走向那个仍在沉睡的巨人,然后蹲在他身边,伸出了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极轻柔地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可不要把这件事对別人说啊。”帝皇背对著他说道。
    奥尔德没有回答,只是闭上双眼。深重的倦意从身体深处涌来,带他进入无梦的安眠......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耳边从某一刻开始响起了铃鐺的声音。真实、清脆,近在咫尺。他花了一会才意识到这是什么——那是铁心部族的萨恩在完成了她的学徒训练后从符文牧师们那里得到的一个纪念物,一颗海龙骨铃。
    它只在微风吹过时才会发出声音。
    奥尔德缓缓地睁开双眼。
    阿米吉多顿那病態的天穹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掛著骨头的漆黑金属。隨后,他听见墙壁內沉闷的嗡鸣,以及几头狼正在用尤维克语互相交谈的声音。他们的声音很低很低,似乎是唯恐吵醒他。
    他坐起身,向他们问候、交谈,过了一会却皱起眉。
    “......审判庭在包围我们?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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