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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九章 强国之本

    夜深灯寒,江陵城外风吹槐影。府內厅堂中,一盏清油灯映照父子二人对坐的身影。岳飞卸下戎装,换了一身便服,坐於书案前,眼神专注地看著面前少年——他长子岳云,已非六年前那个在汤阴初读识字的孩童,而是个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双目炯然的少年將军。
    “你乾娘教你武艺,我不惊讶,”岳飞低声道,“可王贵说你在舟山受的是『新学』,我倒真想听听,你所学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岳云正襟危坐,眼中不见畏惧,只是恭敬,道:“父亲所问,孩儿自当直言——从台北到舟山,再到金陵,孩儿確实见过许多『异象』,可皆非妖术,而是法理可推、实证可行之『格物新知』。”
    岳飞微点头:“说来听听。”
    岳云略一思索,从最基础的讲起:“孩儿在台北修完新式小学义务课程考入军校,识字之余,已习得算术、几何、物理与化学的初步……以电学为例,就在去年底的明华实验室孩儿能写出电压、电流、电阻三者关係的算式,也能操作伏打电堆点燃引线,通电磁线圈驱动马达。”
    岳飞一怔:“这便是你所言的『电』?昔日周师父曾言『天雷可引』,我还当是戏言。”
    岳云轻声道:“雷电非妖神之怒,实为天象中之自然放电现象。孩儿所学,不止於此。乾娘於舟山时便亲授孩儿基础化学,她曾说:『若能懂得万物成分,便能炼金不靠神道,治病不靠神仙。』”
    他顿了顿,又道:“孩儿曾於明华大学电力实验室旁听过『弧光灯』实验,那是以炭条通高压电后发光照明,亮度可敌百灯。实验室还尝试用『电码』连通江南诸府县,发送文字……此外,孩儿也在金陵大学医药研究所见识过天花疫苗之製备,天子方敏教授主持现场,在天花流行的数月內成功以『牛痘』防疫,使明国境內几乎杜绝疫病传播。”
    岳飞神色变得肃然,低声道:“你说的这些,我信你。可那是明国,不是咱们宋朝。”
    “孩儿知。”岳云躬身:“但这些新知,並非只供明人享用。孩儿虽年幼,但若能得父亲信任,愿效力荆北,先协助改良军工。”
    “比如?”岳飞盯住他。
    “孩儿知马鞍山钢铁厂的高炉构造,也知其以焦炭炼铁代替木炭,大幅提升產量与强度。又知蒸汽机之理,內压驱动活塞转轮,可制机械鼓风、驱船拉车。孩儿手中有图纸,且熟记实验流程,荆北若能建成一座试炼厂,不出三年,亦能铸出能运三十万斤的大铁车,不假牛马,日行百里!”
    厅內沉默片刻。
    岳飞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若真如你所说,今日之明国,便非我辈五十年可及。你可知,这样的未来,对我等旧臣而言,是福是祸?”
    岳云沉默片刻,才轻声答道:“孩儿不敢妄论天下。只是……在舟山时,乾娘曾说:『天下之利,非一家之私器;天下之义,不在姓谁,只在苍生。』孩儿信之。”
    岳飞望著儿子,沉默良久。
    ——他是铁血主帅,护国柱石,但从这晚灯下对坐的少年身上,他感受到的,不只是儿子血脉的延续,还有那个陌生国度带来的火种——不是兵锋之火,而是知识、理性、改革之火。
    他长嘆一声:“你愿意留下,教教荆北的孩儿这些『新知』么?”
    岳云郑重其事地答道:“愿为大宋效力——不为赵氏天下,而为万民得安。”
    岳飞凝视儿子良久,忽然露出一点笑意:“这话口气,倒真像你那位乾娘。”又补一句,“比你爹当年还大。”
    岳飞放下书信,看向窗外北方天空的星斗,目光温和中带威严道:“云儿,为父观你,乃天助大宋之麟儿!若你助岳家军稳荆湖,推疫苗,改良火枪,建高炉,造蒸汽机,定可北伐迎还二圣,重还开封龙庭!你乾娘曾言,若赵氏官家坐回开封龙椅,明国便退出金陵,重回海上。云儿,你当为大宋效力,助为父完成此志!”
    岳云低声回道:“孩儿不敢邀功,只恐父亲之志,未必真能达成。”
    岳飞侧目看他,眉头一挑:“怎讲?”
    岳云长嘆一声,语气平缓却坚定:“明国不可征服,宋室不可復兴。此乃云儿日日思之、夜夜警之的结论。”
    岳飞登时变色,喝道:“好你个逆子!你身为宋臣之后,又是岳氏子孙,怎敢口出此等丧气话?若你不说出个道理来,今日我不打扁你,便不姓岳!”
    场边烛火跳动,岳云跪地,语气克制却不退让:“爹爹息怒,云儿不敢狂言。乾娘教我数理化,授我电学化学,云儿旁观明国火车、轮船、疫苗,深知明国之强。云儿愿將所学献於爹爹,助蜀宋建高炉、造蒸汽机,然明国与蜀宋这种古代国家,本质不同,代差难逾,宋室復兴,恐越追越远。”
    场边烛火跳动,岳云跪地,语气克制却不退让:“爹爹息怒,云儿不敢狂言。乾娘教我数理化,授我电学化学,云儿旁观明国火车、轮船、疫苗,深知明国之强。云儿愿將所学献於爹爹,助蜀宋建高炉、造蒸汽机,然明国与蜀宋这种古代国家,本质不同,代差难逾,宋室復兴,恐越追越远。”
    岳飞冷哼,目光如刀:“云儿,你昨日说,宋地可依你之学,建高炉,造火车轮船,甚至用电力,助岳家军北伐。既如此,大宋何以不能復兴?何以越追越远?你若无理,休怪为父不留情!”
    岳云却依然沉稳,不急不惧。他顿首而拜:“父亲,云儿並非妄言逆志,只是——这江山之大势,非人力所可逆。”
    岳飞沉声道:“那你说,明国纵是强国,何以就不能征服?”
    岳云抬起头来,目光如炬:“父亲,明国强於制度,不止於器物;强於全民受教,不止於军械一端。孩儿虽年幼,却亲歷舟山、金陵、台北三地,眼见那整整一代孩童,从小学起识算学、习格物、通地理、明天下之理。七年义务教育,使他们人人皆可入庠,千人可入府学,百人可登大学。”
    “大学何以强?非独学术,而在於合作。”他越说越快,言辞如潮,“一个器械之成,有工程师定结构,有材料师合金属,有电学师通电路,有財会员筹费用,有政治院定法度。他们成百上千人共同推演、修正、实验,一年可走我宋十年路。孩儿虽记得炼钢之法,然若只我一人带回图纸,只能复製昨日,不可创造明日。”
    岳飞怔住。
    “那方梦华……”岳飞沉声问,“她既知你將所学带回大宋,为何不阻拦?”
    “乾娘说,”岳云的声音轻得像嘆息,“『火器需配火药,火药需配硝石。蜀地井盐滷水富含硝石,若能提炼纯度,宋军火器威力可增三成』。但她没说的是——”他拿起桌上的陶管疫苗,“这小小一支牛痘苗,从培养菌株到冷藏运输,需要三百余人分工协作。而大宋……”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装不下整个新文明。”
    岳飞霍然起身,横扫案几,茶盏“砰”地碎裂:“放肆!你竟说大宋容不下文明?我岳家麾下十万將士,难道不比明国那些工匠更有血性?”
    “父亲!”岳云不退反进,“血性固然可贵,但大明国这样的国家,根基不在血性,而在千万人共同遵循的规则。”他展开一卷《永乐宪誥》抄本,“明国用这部律法保障专利,让发明家十年內独享收益;用学堂培养工匠,让每个孩子都能识字算数;用报纸传播知识,让农夫也能知道『蒸汽机』为何物。而大宋……”他苦笑,“您觉得二叔王贵能看懂这上面的字么?”
    岳飞沉默良久,忽然抓起案上的《牛痘种痘法》:“那你便说,如何才能让大宋拥有这些?”
    岳云缓缓道:“父亲疑问:『若我大宋也造得火车轮船,有何不可与明国比肩?』孩儿斗胆直言:这就好比有人得一粒种子,种於沙地,盼望结果;而明国之地,乃早已遍布水渠与良田,撒下千万种子,日日浇灌,日日生长。一个岳云的本事,怎敌那成千上万个解放的头脑日日推新之大国?”
    岳飞沉默良久,终於缓缓开口:“你是说,宋朝若想追赶,只能自废旧制,尽行明国之法?”
    “除非放弃自我。”岳云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劈开夜幕,“彻底废除科举,关闭书院,將千万读书人赶去学算学、化学、机械製造……可那样的大宋,还是大宋么?此改无意义,云儿故言『宋室不可復兴』。”
    窗外传来更漏声,一夜將尽。岳飞缓缓坐下,手指抚过那柄陪伴他半生的麻扎刀。刀柄上还留著当年周侗刻的“忠义”二字,如今却被他的掌纹磨得模糊不清。
    “云儿,”他忽然问道,“若有一日,明军的火船开到江陵城下,你可会挥师抵抗?”
    岳云怔了怔,忽然笑了:“父亲,乾娘她若真想要鯨吞征服宋土,五年前二帝北狩康王尚未坐稳时便该动手了。她等的,不过是宋人自己醒过来罢了。”
    一语既出,夜风更寒。
    岳飞站在风中,肩头微颤。他一生忠义为本,驰骋疆场,只求恢復旧京、迎回圣上,如今却听自己亲子之口道出这般无情的现实——旧制不可守,復国无望。
    “那你告诉我,”他终於低声问,“既然大势如此,我岳飞又该如何?你又为何要归来?”
    岳云抬头直视父亲,郑重道:“孩儿归来,只为一件事:不让蜀宋再流无谓之血,不让大宋百姓困守虚幻之梦。若能以明国新知救百姓於水火、助军政於治化,便是孩儿所能尽的忠与孝。”
    这时,岳飞忽然低低念了一句:“昔年我刺『尽忠报国』四字於身……今观汝言,或许忠义之形,可变,唯初心不可失。”
    风吹过庭前梅枝,落花如雪,似是旧世界的一丝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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