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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章 第九九〇章:青霉素

    初夏时节,金陵大学医药研究所一隅,泥砖与灰瓦构成的“真菌室”中一派忙碌景象。屋內並无电灯,唯靠东牖透光。室內多以陶缸、竹盘、牛皮纸器充作培养皿,数名身穿回春营制服的学徒正以旧报纸包裹器具,为即將到来的一场实验作准备。
    这里,便是明国首个青霉素原型提取项目之起点。
    “再慢点、再慢点,这温度要控制在六十度下,否则霉素会被破坏。”许叔微弓腰,盯著砂锅上的酒精灯火候,声音低沉。
    一旁的徐月娥捧著一缸刚发酵完的“甜酒麴”,用滤布反覆过滤,陶缸中逐渐滴出乳白色浊液。
    “这批菌是从湿腐的橘皮上取来的,与先前的甜酒霉不同。”她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藏不住的兴奋。
    花金斗將一只葫芦式发酵罐放进地窖中:“徐师姐,这批液体咱们叫它什么?难不成又是『霉汤』?”
    徐月娥笑著:“李宝將军说,军中都叫它『蓝霉水』。”
    王士元走进研究所时,手里提著几份黄纸手稿,是他夜里在石炭灯下画出的浓缩冷却装置图样。他走近方敏,低声道:“霉素不耐热,但若以碱化碳酸提纯、再以乙醇沈降,或可稳定其活性。”
    方敏皱眉:“这些原理,你如何得知?”
    王士元摊手笑道:“妳夫君我,可是背过《博物新编》和《四库备考》的……”
    方敏没理他,转头问徐月娥:“上周那批兔子测试结果如何?”
    “第九號样品组存活率六成,对毒癤有明显抑制,但第十號组全部溃烂。”
    “第十號……”方敏面色凝重,“那是第二日发酵液,可能混入了酵母菌。”
    王士元在一旁说:“真要分离纯种,还需显微下挑选单孢。”
    “你说,有种霉菌能治败血症?”总理府书房中,方梦华翻著薄薄一份报告:“这名字,『青霉素』,是谁取的?”
    “朕取的。”方敏微笑道:“因其產自青色菌斑。”
    方梦华抬头,凝视方敏。
    她不是不相信这些学术报告,只是眼前世界仍处於蒸汽、铸铁、纸笔与驛站之中,“抗生素”这词彷佛从后世跨越千年而来。
    “若真如妳们所说,那它的意义,不下於火药或火车。”
    “是的,姑姑。”方敏神色郑重,“这种药,若成功,將终结无数因伤口溃烂而死的將士、百姓、孩童与產妇。”
    方梦华起身,望向窗外玄武湖光。
    “好。自今日起,授妳们特別预算,医药所可调神机营试验设备。回春营与总卫生局需全力配合,允许妳们试行军用应急版,先送前线试用。”
    五月,金陵气候潮湿闷热,反而成为青霉菌的天堂。
    以腐甘蔗、烂橘皮、白面发酵液为基质,结合陶罐发酵、布滤分离、木炭浓缩、酒精析出,再以牛胆酸作稳定剂、鹿角胶防腐,经歷九十七次试炼,终於在五月初五,產出第一支名为“青霉元液”的粗提纯抗菌剂。
    当日,许叔微主持对比试验,將其注入染有创伤热的猪只腹部。三日內,四头病猪之中,有三头体温下降、食慾恢復。
    许叔微含泪道:“四十年行医,从未见此效。”
    六月,第二批青霉元液隨神机营北上淮河抗洪前线,回春营女医陈妙贞將其应用於多起箭伤、銃创、脓疮病例,保存率大幅上升。她记於日誌:“此霉白如乳,气如腐,然能制热、消肿、除腐,实为天赐之神药。”
    方梦华闻报后,在国会例会中正式颁布《霉素医药试行条例》,允许金陵、明州、泉州三地建立“霉素室”,设卫生官、检验员与“药材官配局”。
    玄武湖畔的总理府中,方梦华与明海商会淮西代表甄琼、外交司长石柏年、总医官许叔微等人会晤。
    “疫病不识国界,吾辈既得天恩穿越於世,便当担其责。即便敌我不明,只要能救人,便是我们的朋友。”方梦华语气平静,目光坚定。
    她在案前展开五幅地图:山东西路、荆湖北路、河南、赣西。每一地皆標红点,代表疫情高发区,人口密集与交通要道交匯之处。
    “此为周边疫区,我要你们——”她看向甄琼与石柏年,作者“西洋湖边”推荐阅读《芳明1128》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以明海商会名义,启动五线人道医疗行动,不问敌我,只问生死。给我送进去。”
    石柏年一皱眉:“定要全线执行?敌地难免牵扯政治……”
    方梦华冷道:“我自知,然此行是以江湖救急名义开恩,不是与人讲和,而是给百姓留命——谁敢阻我救人,便是灭绝人性。”
    他名“赛庐医”郭凡,出身原属钟相时期大楚势力的江北蘄黄十八寨,淮西解放投奔明国后精研金陵大学医科,自称“气毒流变学徒”。此刻他指著画布,洪声宣讲:“眼睛看不见,不代表它不存在!这就是能致病的东西——名曰『病气虫』,我们用牛痘苗防它、用青霉之汁杀它。”
    台下官兵面面相覷,略有不信,但坐於主位的杨么听得眼亮,拍手大笑:“好!赛庐医,尔所言合吾心!当年大姐亦言,蒸汽看不见,却能动舟车;今汝言病气虫无形,却能致病,亦理也!”
    他一挥手:“传我令,全军强制施种,凡疫重之地,派郭凡入驻,回春营护士隨行支援,不从者军法办!”
    自此,大楚境內无论军士百姓,皆视细菌理论与青霉素为“明道天理”,尊郭凡为“除毒真人”,极短时间內完成推广。
    但在大楚之外,局势却迥然不同。
    汝州为偽齐疫区之一,粮尽药绝。商队进城时,街上横尸遍地,民眾已开始烧尸求神。
    商队偽装为“济州老號”,由吴加亮亲自领行。他以道士之姿穿袍执印,宣称带来“天书种子”,可抵瘟鬼,实为牛痘苗。
    部分百姓视之为神符,自愿求种。一日后,士卒家眷亦爭相求苗,竟引发城中抢苗之乱。
    刘豫之子刘猊初欲严禁外药入境,后因其侧妃种痘后三日止发,被传为“观音传天德”,遂不得不默认其存在,转而低调放行商道。
    刘猊初坐於高榻,冷眼看著桌上的玻璃皿中蓝绿霉块与牛痘痂皮。
    身旁太医周仲元躬身奏道:“此物名『明药』,其效殊奇,臣府中老父服之痊疮日减……但那什么『看不见的虫』,实不可论於殿前士人,恐坏名教正道。”
    刘猊初冷笑:“妖言惑眾之罪可大可小。可用药,不可用言,將此归为『天女赠药』便是。”
    他令左右密刻药方,藏于禁宫药库,仅供王室与高级武官暗中使用,並派密探到汝南、陈州等疫区扶植“神医社”,假借神明祈祷,实则施打牛痘。
    坊间传言纷紜:“妖女施法,但命真能保。”
    方梦华翻阅最新一批密报,淡然问方敏:“这世上的人,信神不信理,是常情吗?”
    方敏笑而不答,只回道:“姑姑,理者,心之明;明者,须待时。”
    王士元在旁笑道:“待千万人被救,自会有万人信理、百人著书、十人讲说、一人成经。”
    方梦华低声:“我不为成经,只为有人活命。”
    她將牛痘与青霉素的生產扩大令籤押完毕,命人向回春营、各省医道院送发。
    一纸令下,命千万生民与未来诸世代,脱离天花与癘疾之苦。
    那一夜,金陵风雨初霽,天光微明,如照万户生机。
    明国民间诗人谢泽之在《壬子杂咏》中书:
    女主传苗救万方,银针浊酒起沈疴。
    残国垂亡犹得命,江山不识敌与戈。
    百姓自此以“当今女官家”为“护命主母”,各地为其立石刻木牌,春秋致祭。
    一年之內,“青霉元液”从最初的陶缸与布滤法,逐步改进为陶釜精萃、真空蒸馏、凝胶沉淀。由叶承灝与吴淑姬设计的初代“连续式浓缩管”装置问世,成功將日產剂量提升三倍。
    儘管依然远不及后世之规模与纯度,但对明国而言,它是医药革命的起点,是人民自伤病与脓血中翻身的第一剂药。
    而在金陵大学医药研究所外的墙壁上,工匠雕刻下一行字:“人类与病魔之战,始於火,胜於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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