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PO文学
首页芳明1128 第九百八十九章 攻克天花

第九百八十九章 攻克天花

    冬日的寒风扫过玄武湖畔,水面结起薄冰,倒映著远处金陵大学医药研究所高耸的屋脊与烟囱。院中火力全开,蒸气锅炉轰鸣不绝,温室与实验楼內灯火通明,学子与医工穿梭其间,紧张有序地进行著一场与天花病毒赛跑的战斗。
    自寿春爆发疫癘,消息传来不到三日,金陵大学即奉方梦华首相之令,全所转入“紧急疫苗生產战备模式”。此次不同於小范围接种,而是面向全淮南与江南数百万人,所需疫苗剂量为过去数十年的总和。如何高效率生產、標准化保存与远途运输,成了学界与政界的联合作战。
    “再不稳定化,就算让疫苗送至润州,也会因温差失效。”方敏眉头紧锁,站在培养台旁,一手持放大镜,一手记录病苗的活性反应。她一身灰蓝布袍,衣袖挽起,显出手腕上细密的青筋。
    “將痘苗乾燥后涂布於丝帛或蚕纸,是否可延长存活时间?”宗嗣尹问道,一旁的徐月娥立刻將浸痘丝布取出放入低温箱中。
    “若加入蜂蜡封层再冷藏,理论上可延五日。”方敏略一沉吟,“但要有人每日巡查冷库,压力甚大。”
    “若是將牛痘皮屑混入甘油稀释液內,用陶瓷器密封,能保七日。”王士元在一旁补充,指向他用数学模型推导出的保存时限表格。
    “好,两条路线都做实验,分別给濠州、苏州试运。”
    “火候要稳,牛痘苗培育不能急躁。”许叔微眼神如炬,指导数名药工將牛痘病毒从犊牛臂皮中提取,转移至新鲜宿主。
    “此处如处方用药,稍差半分即是毒药!”他顿了顿,又问:“方首相可有命令何时出苗?”
    “三日后,需有首批一千剂南送。”李宝拎著厚重钢盒,从工坊外踏雪而来。他一身军装斜掛蒸汽压力表与温度尺,手中捧著新式的牛痘冷藏盒试验品。
    “这是神机营与舟山工坊合作之作,可插冰块保冷七日。”他打开铁盒,里面整齐排著陶製药管,外壁涂有桐油密封。
    “倘若这批成功,便能海运至杭州、江州、甚至广南。”方梦华自后堂走来,身披革裘,眼中满是沉稳与刚毅,“我朝若能控疫於冬末,则春耕无忧。”
    “患者身上提取的痘液,用於种痘可节省成本,却容易交叉感染。”
    回春营团长陈妙贞坐在一间帐篷中,指著几名女医官手中正在製备的牛痘膏批示:“此疫不同小可,寧可损耗,也不可让一人因疫苗致死。”
    “我们將每剂分装於竹筒內,標上来源与日期,送交检定所核验。徐姑娘与花少尉已验过七批,其中五批合格。”
    “三批不合者,是否来自旧法牛痘苗?”花金斗进来回报,脸上带霜气,军靴踏地有声。
    “是,来自寿春战地医坊,由民间术士所献。当即焚毁,严禁外传。”
    午后的钟声响起,方敏走上讲堂,看著百余名医科与生物系学生。
    “从今日起,贵班自愿者將组成『金陵疫苗青年队』,分赴各州府协助接种与疫苗监管。”
    她停顿片刻,眼神如炬:“你们当中,有人会走入疫区,有人会为储藏冷链与病苗监控奋战,也有人將以数据、模型与草药实验保护同胞。”
    徐月娥起身敬礼:“学生愿往池州疫区,与回春营合流。”
    宗嗣尹也起身:“愿往扬州,协助分析数据与仓储系统。”
    岳云从门外走入,一身神机营军装:“岳某愿率一支百人队护送疫苗至寿春北线,同时平息恐慌传言。”
    方敏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堂下群英,声音稳而坚定:“大疫当前,你们是医者,也是士人;尔等出征,不为封侯拜將,但为万民不死、春田无忧。”
    金陵大学主楼灯火未熄,雪花打在窗欞上。
    方梦华立於窗前,手中捧著一份疫区调度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標註著疫苗车队路线、冷藏接力点、军队护送单位与回春营驻点。
    她看向王士元与方敏,低声道:“这是我们这一代的春秋之责。不是与蛮夷打仗,而是与死亡、愚昧与恐慌为敌。
    ”
    “一切开始於寿春,但不能终於寿春。”
    永乐十三年二月初三,东风解冻,春潮拍岸。自寿春爆发疫癘以来,已歷四月余,经过医药研究所与回春营之全力奔走、方梦华紧急动员下的牛痘接种,疫苗车队往返如梭、护送冷链如命。至此日,明国境內近五百万人已完成接种,江南与淮南无再现天花重症。
    《明华月报》头版大標写:“天行伏诛,民不再死——千年绝症终有解”。《扬州日报》则刊社评曰:“此功当记方梦华首相与医官许叔微、教授天子方敏、神机营、回春营、各道州府,共为万世功德。”
    是夜,江东、两浙、江右、徽饶各地纷纷焚香酬神,百姓於祠庙前自发掛红灯、设粥棚、写感谢榜,孩童绘画《牛痘神像》,庙祝以“女官家功德无量”为词,为方梦华与方敏设神主、供百花。
    颖州,曾是偽齐汴梁南部重镇,如今却已无城无军。冬末之疫,早使城內腐尸遍地,官吏溃逃,赋税断绝,流民飢饿相噬,军卒盗卖病苗致死者单日千人以上,最终偽齐偽官和正绿旗驻军自行北撤,焚仓而遁。
    二月初八,明军第八军团入颖州,全军著灰色长袍,佩戴“回春营通行证”。军中轻骑先行,发传单,示诚意:“愿就疫者,不杀;愿归顺者,发药、赐粥、给工。”
    当地百姓初时疑惧,后见回春营女医陈妙贞亲赴疫所抱出病儿,亲自以牛痘种之,眾人始信。
    三日后,方梦华亲率使节、医队、粮队入颖州,於原州衙旧址立“新民救济总局”,设教习所、医所、民籍登记处、疫苗重接中心。她穿黑裘长袍,携岳云、宗嗣尹,並命王士元草擬颖州入籍条例,赐印文告:“疫虽苦,人不可弃;今我明国不为霸国,唯民是宝。颖人归化,自是同胞,愿共铸新国。”
    百姓闻之,跪於城门外,焚香再拜。
    然,疫情退散之后,痛苦並未止於此。
    颖州百姓歷疫而存者,多为赤贫、童妇、老弱,或曾为偽齐编户之奴,识字者稀少,文化与淮南的明国新政隔绝。一批批新附之民被安置至明国各地,或为建设队、或为水利工,起初安分工作,然逐渐遭到排挤。
    在金陵街头,曾有数名颖州移民穿著补丁布衣、用方言问路,被一群市童指为“疫人”,嬉笑作势远避。有食堂贴出歧视性標语:“疫后外乡人,不得入內”。
    扬州、苏州工坊亦传出“颖州佬偷煤”、“不识製图还擅动机器”、“懒工逃工”等谣言。有人叫囂:“这些人从瘟疫地来,吃我们粮,拿我们工资,还不知感恩。”
    此情此景,渐引颖州新附之民聚集请愿,甚至数地爆发打斗。在钱塘,一名颖州少年因取水与人爭执,被打至重伤,引来四百余人围衙叫冤。
    金陵总理大臣官邸內,夜色沉沉。
    “此等歧视,非但违我国法,更坏我民心。”方梦华合上手中简报,声色具厉。
    她命內阁召开“新附融入专案会议”,责令以下:
    由国会特设“颖州新民接纳特別条例”,针对新附民提供识字教育、疫后医疗、技术培训;明州、金陵、扬州等各大报刊每日须刊登新附民正面报导;在各大市政学堂开设《江淮共源史》课程,强调南北同根;任命许叔微为“颖州医政改良特使”,建立当地第一家现代医院;命花金斗组织青年卫队,作“工农和解互助营”;方敏与王士元亦將率金陵大学学生赴颖州“扶志义教”,设四所新式学堂。
    最终,她在国会发表讲话:“今日颖州之贫,不因其人劣,而是歷史之苦。若我辈身在其间,未必能过得更好。”
    “若明国不能容纳一州新民,何来四海一家?”
    “昔年有疫、今有偏,皆是病。我等要医的是人心。”
    至永乐十三年三月,天花於明国境內终告断绝。方梦华將此定为“公卫节”,颁布《牛痘种痘法》,列为义务接种。
    而在金陵的某个工坊,一位来自颖州的青年工人將母亲的棉布手帕包裹著一本破旧的《金陵基础算学》,轻声念道:“我们,不再是疫区人,我们是大明公民。”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