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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先说过,只有在白雾吞海、冰鸥南飞之时,神鱼才会自北冥归来……”酋长阿加纳·卡拉克立於风中,指著远方浪涌如山的海平线,语气近乎低吟。
这是王大虎和周蒙花抵达阿留特群岛后的第九日。对方终於决定,以一场真正的鯨猎来回应远方尊贵客人对“神鱼”的好奇与敬意。
但当他们抬出猎具——用鯨骨打磨的长矛、凿石磨尖的鱼叉、以海狮筋编成的绳索,连同那些隨波摇晃的独木皮舟时,王大虎当场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不够看。”
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捕猎不是比谁更古老,而是比谁更准、更狠、更稳。”他转身招来铁匠和水兵,命人照著阿留特人的样式翻制武器,但材质全换上上好的炼铁与牛筋麻绳。
他们用了整整三日,打造出三十支鱼叉矛鉤,其头部沉重、鉤倒锋利,专为破开厚皮与脂肪设计;而原本的皮舟也改为六艘舟山军制式小艇,每艇配有桅帆、艉舵与投掷架,还有特製钢鉤绳盘。
第十二日清晨,海雾未散,远海浮起白光。
舟山军与阿留特联队共七艇,顺风驶入冰霜海域。
北冥深寒,雾气蒸腾的白海之上,一艘三桅巨舰破浪东行,船舷鐫刻“沧海龙吟”四字,龙头昂然,鱼尾高卷,甲板上排列整齐的滑车组与吊杆昭示它不仅是舰,更是一座漂浮的工坊。
隨舰而行的,是十余艘三丈长的木质小艇,艇身狭长如梭,两侧弧线优雅,上贴兽皮,下漆鱼油,以御浪抗寒。每艇配备六至八人,皆为阿留特部族健儿。他们皮肤黝黑,双目深陷,身披海狮皮衣,口中咬著麻绳,手中持著铁製倒鉤標枪与粗绳浮桶。
白海之上,群鸥盘旋,一片死寂中,忽有“噗”地一声响——那是鯨鱼换气时从水中喷出的气柱,如雾如烟,直上丈许。
紧接著,一道黝黑如矿岩的巨大身躯自海面缓缓浮现,彷佛一座活的孤岛。
阿加纳双目一亮:“是祖鱼(长鬚鯨)!”
桅杆高处,一名舟山军的哨手握长镜,眼如鹰隼扫视海面。忽然,他低喝一声:“二点钟方向,喷雾五丈!”隨即红旗一挥,號角轻鸣,甲板下数十人齐动。
“放艇!”
大船迅速收帆转舵,留出空位,六艘小艇如箭矢射出。船尾的缆绳一解,隨波流转,划向目標水域。船员停止说话,桨叶无声滑入水中。渔歌未起,杀意先至。
王大虎当机立断,挥手下令:“第二艇出绳,第三艇靠近左侧,用铁叉集中后脊!”
標枪手站於船头,膝下绑著缆索,双手紧握铁製倒鉤。此枪乃舟山军铁匠依旧式改良之物,矛头尖锐,锋刃隱內鉤,一击贯肤,若不拔出便不脱落。长绳拴於浮桶之上,若击中后鯨逃,浮桶便会漂於水面,助其追踪。
距鯨十丈,长鬚鯨尚未察觉。它体长八丈,背如孤丘,正懒洋洋换气。忽然其中一艇標枪手长啸一声,身如弓满,一枪疾掷,正中鯨侧。小艇高速贴近鯨身,三名兵士同时掷出铁叉,鉤刃深陷鯨皮,只见巨鱼悲鸣一声,溅起十丈浪花,海面立时翻腾如沸。
“中了!”
接著又是几矛接连中鯨,巨鱼痛怒翻身拍尾,將一艇掀起再重落,舟破人翻。但幸未伤人,阿留特人则震惊於这些“铁枪之力”,喃喃称其为“天神之牙”。
鯨鱼哀鸣惊起,尾巴猛然翻击海面,水柱如山,小艇险些倾覆。鯨体沉没海中,拉动浮桶与小艇一同奔突,水上惊涛裂浪,船员死死抱住船沿,不敢鬆手。
“小心!切勿让绳缠身!”
舟山军教官高声警示。过去用兽筋绳时,多有猎手被缠后拖入水底,至今仍列为忌语。
被鉤之鯨狂奔半个时辰,终於力竭,浮上水面喘息。其间另有两枪补中,一矛破胸,一矛入眼。终於,阿留特首勇奥图跃身船头,手持丈二长矛,跳上鯨背,在其头顶重重一刺——血柱腾空,鯨鱼不动了。
“固定滑车!”
大舰“沧海龙吟號”已靠近,双侧放下吊杆,鉤链落下,固定死鯨。数十名船员以绳缆缚其体,拉靠船舷,另以特製铁鉤搭其鰭,防止下沈。
数人手执长刀,跳上鯨体,从背部起刀,一层层剥离脂肪,切成两尺见方的油块,交由吊桶送上甲板。
甲板上已架起十余座砖砌油炉,火炭通红,铁锅沸腾。脂肪入锅,白烟翻涌,熬炼出透亮鯨油,装入陶封木桶,標记编號,备作照明、润具与机械润滑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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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已架起十余座砖砌油炉,火炭通红,铁锅沸腾。脂肪入锅,白烟翻涌,熬炼出透亮鯨油,装入陶封木桶,標记编號,备作照明、润具与机械润滑之用。
另有舟山军记录官將鯨鬚细细收藏,编为物料,由北海商行註册,擬运往京畿制弓与兵甲之用。
“你们如今有铁器、有火、有船。”王大虎立於鯨头,对阿留特长老缓缓道:“从此不再是传说中避霜守飢的荒部,而是我们北海边防的水手与同盟。”
长老久久不语,终於双膝跪地,向王大虎奉上阿留特古鯨牙之符,以示永世结盟。
白海风寒如刃,天光阴沈,雪线低垂。
一头八丈长的长须巨鯨横陈在“沧海龙吟號”右舷,血未冷却,脂香犹在。船员仍在剥鯨取油,然而王大虎却久久凝视著这庞然之物,脑中生出一个疯狂念头——將整头鯤运回金陵!
“若能將此神鱼之尸献至国会殿堂,岂非证我大明北疆开拓有功?亦昭天命所归,北冥之兆也!”
周蒙花亦心动,但转念问:“然此物形大质腻,腐败极易,南行数千里,途经温潮海域,如何保之?”
王大虎默然。忽听一声惊呼:“团长,看那边!”
眾人顺势望去,只见东北方有一座孤立冰山,浮於海上,高近数十丈,冰脉断裂如玉,隨潮摇曳。
周蒙花眼中一亮:“以冰封鱼,用万年雪冷其骨!这不就是北冥赐予的棺槨?”
王大虎眼神炯然,立刻下令:“船转舵,靠近冰山!炮队准备,实心弹装填!”
“砰——!”
一声轰鸣,舰首火炮点火,实心铁弹呼啸而出,击中冰山下缘,碎冰崩塌如玉山倾落。船员忙下吊网、掛鉤、吊臂,捞起坠海巨型浮冰。每块冰如石棺,高丈余,透明发蓝,在阳光下映出霞光。
船员齐声呼號,以绳索牵动滑车组,將浮冰堆叠於鯨尸四周,又以鯨脂涂抹缝隙,以防融解。如此三日三夜,终將神鱼之尸封入“冰棺”,巩固於甲板左舷。
周蒙花观之讚嘆:“此兽已非鱼,乃为神祇遗躯,万里送行,足证北疆开疆闢土之威。”
阿留特人原本已对舟山军充满敬畏,此刻见“神鱼”伏诛於甲板,而那几名来客竟能指挥铁火雷霆击碎冰山、搬山筑棺,威仪若神。
老长老“塔那库”颤颤走至,跪伏於冰雪之中,连连叩首:“北冥诸神果然降临!你等必为苍海使者……请受我们部族之祭!”
言罢,阿留特眾人齐齐伏地,额触甲板,口中咕噥古语,正是敬拜“海神来客”之仪。
王大虎深吸一口气,心中既有豪情,也有沉重。他知这不只是一次猎鯨之功,而是舟山军与北冥诸族之间,第一道真正的信任之桥。
夜幕低垂,“沧海龙吟號”锚定冰海,船舱中传来熊油灯火与鯨脂烹煮的香气。甲板上,巨鯨已被覆盖於浮冰之中,如神灵安眠。而王大虎与周蒙花並肩而立,望向星光下的冰原与海雾。
“此行之后,北冥当开,大明疆域,再无极北之谜。”
“北冥有鱼,其名为鯤……从今以后,这不再只是古书里的话了。”
二人相视一笑。海风吹起,身后那座冰封神鱼的浮棺在星光下闪闪发光,恍若银白龙鳞,默然宣告著人类文明,已踏上白海的神话边界。
周蒙花则展望东海诸岛:“这片海,名为北冥,如今神鱼既伏,沧海开途,终將通向更远的疆土。”
火光映红甲板,油香与血腥交织成北海驯鯨的诗篇,而这艘“沧海龙吟號”,也將记载著冰海之下,文明初启的第一道航跡。
岸边群聚欢呼,阿留特老人们颤抖著双手摸著那鯨骨铁矛,眼中泛泪。
阿加纳跪於滩头向王大虎叩首:“你们给了我们新的牙、新的舟,今天这一战,我等几十年来首次不死人地猎得祖鱼。”
王大虎扶起他:“你们是我们的同盟,不是被拯救的奴民。日后舟山军会在此设厂造舟、炼油、晒鱼。我们共享神鱼,也共享这片白海。”
周蒙花笑道:“將来这里会成为我们北海的粮仓与哨所,谁说极寒之地不能孕育文明?”
天色將暮,海边火堆熊熊燃起,巨鯨血洗冰滩,皮肉分割,眾人齐声歌唱,为这场跨越冰海、跨越族裔的“白海驯鯨记”画下壮丽的一笔。
第八百八十章 第八八〇章:冰槨藏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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