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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二章 上海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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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玛德丁·赞吉在明州已待了数日,心中震动难以平息。他本是北方铁血军阀,驰骋於阿勒颇与摩苏尔间,治军严酷、赏罚分明,自信可以凭军事与信仰双轨制驯服一切部族与城市。但如今见这明国不靠剑刃、不靠经筵,竟靠一座中学、几本课本、一些身穿制服的少年,便自內而外撑起国力根基,便觉自己往日种种手段如石器遇铜铁。
    夜里,他摊开那堆课本,在灯下<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页角,像个失恋的军人凝视战败的地图。身旁的通事沈行之蹲在火盆旁煮茶,一面翻译一面摇头苦笑:“这些字,小的一个个都认得,可是一旦连起来就如听天书。比如这段讲『地球自转』,又说什么『圆周率取三点一四一五九』,小的只知道以前算圆就用个三,这后面数不清的数字,是拿来嚇人的吧?”
    伊玛德丁·赞吉没有笑,他明白,这不是数字嚇人,而是文明的纵深已远超阿拉伯、拜占庭、甚至波斯的梦想极限。
    隨行的阿訇艾哈迈德却露出不悦神情,拍著那一页大声道:“这是异端!可兰经明明写著,大地是以天房为中心的一个广袤圆盘,何曾是什么地球。你怎敢將这种女巫之书当真?穆罕默德先知曾说,知识若来自信仰之外,便如井水混浊,必先弃其秽!”
    伊玛德丁·赞吉沉默半晌,冷冷看著艾哈迈德,缓缓道:“若真是秽水,为何他们家家皆可饮而长高壮?你说他们误信地球自转之说,那为何他们能精准预测星辰日蚀、定点射炮?你说他们以女为师违背主意,为何她们治国有序而市井安寧?”
    他语气冰冷,无意爭辩,只是用战士的本能嗅出强弱。
    沈行之见气氛僵硬,连忙转了话题:“殿下,这里毕竟是地方城市,若想见更多明国的真奇物,还得往北去——如今刚刚升格为直辖市的上海滩。那里胡商成群,还有一条胡街,拜占庭的、波斯的、天竺的、甚至撒马尔罕来的都住在那儿。据说那边还开了一家胡人自己办的小学堂,有个波斯人想用波斯文讲数学课,被校监赶出来,说若不照明国课本教,不许拿钱骗孩子家长。”
    伊玛德丁·赞吉听罢,眼神微亮。他知道,若真想掌握明国的根本,不是光靠买课本、抄章程能办到的——他得知道这些课本是怎么教进孩子脑子里的,又怎么让一个少年敢站在阿訇与长老面前辩论星辰与万物的规律。
    他想起几日前,在明州城门外,一群穿著灰蓝制服的中学生在河边野外观星测影,拿著竹尺与钟錶记录阳光移动。他们的课堂不在经房,也不在军营,而在天地之中。
    这样的国度,不能靠剑夺,只能靠学得。
    “准备行李,”他沉声说道,“明日一早启程,北上上海滩。”
    沈行之一愣,然后拱手笑道:“殿下慧眼,此行,想必不虚。”
    而阿訇艾哈迈德只是闷哼一声,走进帐中,自此不再言语。
    上海吴淞口南北对望,万国烟帆如林。伊玛德丁·赞吉的使团自明州北上五日,初抵此地,便似坠入幻梦。昔日听闻“海上之滩”者,不过是江南鱼米之乡的滨海市镇,如今竟已成一座熙来攘往、金银如土的新都会。
    码头上,三十二座灰白相间、八层高的混凝土楼直刺长空,如列兵威仪,从海关总署一直绵延至明海银行总行。伊玛德丁坐在车輦中抬眼望去,整整一条滨江大道彷佛被人类意志削平了山河,叠上了繁华。
    车队经过上海证券交易所时,街口挤满了西装笔挺的行商与打著阳伞的女子,挥舞著股票单据叫价如潮。沈行之轻声向伊玛德丁·赞吉解释:“曾员外,这叫证券,是明国商业的利器。如今交商集团在修广州往河內的铁路,珠江城投在开发南海的油气田……这些人是在赌未来。”
    伊玛德丁·赞吉眼神如炬:“那他们赌的是运气,还是制度?”
    “制度,”沈行之低声补上一句,“在明国,未来不是天命,是工程。”
    而真正令眾人错愕的,是穿街而过的一辆车厢。四匹高头大马拖著一节长长的铁皮车厢,踏著铁轨吱嘎作响,车厢內外皆是上下班的百姓,车票上写著:“一里一文、准时定点、月票五十。”
    艾哈迈德初见此物,眉头紧皱:“这是什么妖术?竟能以四马驮百人!”
    沈行之笑道:“这是龙马车,街道铺铁,轮不陷泥,行速如风。”
    街边更有数十人骑著铁轮木架、两脚踏板的“木轮铁马”,在水泥铺路上疾驰如风,女子裙角飞扬,男子呼哨嬉笑,三轮版本更载得一车货物或两名孩童,城市如游戏场。
    伊玛德丁·赞吉下车走上街道,彷佛一脚踩进未来。店铺门前,一个中年汉子正向围观者叫卖:“淞北楼花!先付百金锁號,每月再付十金,三年之后你也能住进八层混凝土楼!可出租、可抵押、还可炒卖!”
    伊玛德丁·赞吉听得一头雾水:“楼尚未建,花先售?”
    汉子笑道:“这叫信心交易——明国之地,盖楼如耕田,春播秋收。”
    伊玛德丁·赞吉低头看著那一摞摞印刷精美的“楼花票”,纸上竟列有建材、施工期、租金回报、政府审批號码,一一具全。他想起在阿勒颇集市中那群靠耳语与贿赂牵动市场的房產老爷,恍若隔世。
    他忽然问沈行之:“这样的生活,是否也是中学课本教出来的?”
    沈行之微微一愣,点头笑道:“曾员外,课本教的,不是技术,是认知的根本——明国人自信可以掌握未来,並以此为生活之本。这才是可怕之处。”
    伊玛德丁·赞吉不语,只看著天际,远处还有更多楼宇在建、更多市民在奔走、更多信念在这座城市激盪——若阿勒颇也能有此一隅天光,何惧十字军?何惧拜占庭?又何惧信与不信之间的界限?
    这不是一座城市,是一场春梦,而他——决意要把这场春梦带回现实。
    南市大食街,香料瀰漫,帐篷林立。此地聚居著上千户来自阿拔斯、波斯、高加索及埃及沿海的胡商家族,建起了上海滩上最异国风情的一隅天地。黄金与琉璃、地毯与香料、綾罗与器皿,连带著来自西方的天文图谱与东方的经卷画本,都在此处交错展列,彷佛一处微缩的旧日巴格达。
    然而在穿过这些市集后,伊玛德丁·赞吉偶然看到一块掛著“胡商子弟小学”牌匾的青砖建筑,孩子们正排著整齐队伍,吟唱金陵官话的儿歌。他骇然停下,久久凝视。
    一位年轻的校员用流利的金陵腔向他介绍:“这里是面向常驻胡商家庭设立的子弟学堂,年满六岁皆可入学,先学文字、数理、卫生、歷史,逐年进阶。我们用阿拉伯语拼音辅助教中文,让孩子们在三年內达到与本地人相同的理解能力。”
    伊玛德丁·赞吉急切问:“可有教材?”
    那人从柜中取出一本略旧的《大食文入门》,封面上竟印著“川沙小学教辅书籍”,旁標:“由震旦大学语言研究所编审,试行版”。
    他翻阅几页,看到整齐的注音注释、对译练习、日常对话,不禁惊为天人。这不是宗教书,也不是高深典籍,而是一块真正的桥樑——能让阿拉伯世界的孩子跨入明国教育系统的桥樑。
    他立刻找到哈桑与伊本·卡迪,语气坚定而凌厉:“二王子努尔丁·赞吉的那一船,改道直接靠泊上海。务必將他安置在胡商小学就读,由朕拨银千两,为他安排食宿。七年之后,若考不进震旦大学——”
    他停顿片刻,转身目光灼灼:“——便让他在上海滩找份活计討口饭吃,不必再回阿勒颇提王位的事了。”
    哈桑与伊本·卡迪对望一眼,知王命如山,唯有领命而去。
    此时阿訇艾哈迈德站在后方,面色惨白。这一刻他终於意识到,明国的可怕不只是武器与財货,而是这种以教育为手段的吞噬——不战而屈人之子,不血而夺人之心。再过十年,这些被送进明国学堂的穆斯林少年,或许將懂得微积分与化学方程式,却再无人肯听他谈黑石与天房。
    “王上,您……”艾哈迈德欲言又止。
    伊玛德丁·赞吉头也不回,语气淡然:“若大食不自变,那便只好让下一代变。你可以回去领经祷告,但未来的王,需能解明国之书。”
    他望著那一群正在操场上奔跑的黑髮褐瞳孩童,彷佛已看到一代新胡商子弟將从这座异国学堂走出,不再只是卖香料与玻璃的行商后裔,而是能与明国谈制度、议科学、论天下的未来王者。
    这一刻,上海滩的阳光明媚,海风將书声带过吴淞口,送向未来无垠的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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