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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八章 鯨吞蒲甘

    风从腾越高原翻过万重翠岭,扑面而来,带著火药与硫磺混杂的味道。保天二年正月初五,黎明时分,大理国十万新军已在腾衝、永昌两府集结完毕。营帐如林,旌旗如海。段和誉披甲登坛,举目所见,数千名工匠仍在营外日夜赶製火罐,军吏则將一具具形如大瓮、通体黝黑、刻有“龙象雷音”四字的铁罐整齐码放入列。
    “国师请登坛讲策!”內侍高呼。
    慕容復身披黑白法衣,头戴道冠,手持一柄玄铁丈尺之长的“易筋杖”,行至坛上,振袖一揖:“今大理有怒江通海,有火器震敌,有佛教號令诸邦,三利齐备,天时地利人和,皆集於我!”
    他取出一罐铁製圆球,拋於半空,军中火工匠以火折点引,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如雷轰谷应,浓烟弥天之中,地上草木尽枯,炊烟气息中带著一丝刺鼻的腐臭。
    “此为洱海毒藻,乃贫道夜观天象、诵咒炼製所得,名曰『焚轮鬼雾』,中者七窍流脓,魂魄不聚,乃毁甲屠敌之神兵。”
    眾將惊愕,段和誉却心中大悦。
    慕容復再一挥手,四人抬出一具通体铸铁、长达丈八的火绳大炮,炮口呈喇叭状,炮身铭文“天龙破界”,炮尾绑以粗绳,由四名壮卒强行固定。点火一瞬,山谷震动,数百步外假想敌草靶被霰弹削得如篾纸飞散。
    “此乃散魂破甲雷霆炮,每轮灌装八两铅丸,一轰可碎五十甲卒。大军前锋,若遇蒲甘象军列阵,以此炮轰之,其阵自乱。”
    眾將齐声高呼:“国师神机,胜之必矣!”
    段和誉登坛,举三丈令旗,声如洪钟:“奉保天之命,诛蒲甘逆王,取中印之道,扫佛国之障,开西天正途!命大理国十万雄兵,兵分二道:陆师由永昌出隘,破拱璧关,直压密支那!水师由怒江出洋,循潮西行,自伊洛瓦底溯江北上,与陆军会於蒲甘王城!”
    慕容復接令,眸中光闪如炬,低声吟道:“苍山不语,洱海无波。昔日西天问法路,今朝反自西天来。”
    此役若胜,大理將不復是山国小邦,而是横跨中印、联佛教诸国、以雷霆火器为羽翼的天下新霸。
    木乃河畔,旌旗猎猎,金铜佛塔在曙光中折射出冷冷光华。蒲甘王阿隆悉都脸色铁青地坐在金漆佛座下,身后的孔雀屏风在晨风中轻颤,如一场迟来的噩梦。王城南来急报:大理十万大军分陆水两路齐发,已至永昌、怒江交界,兵锋直指蒲甘北门。
    宫內会议连夜召开。宰相弥迦悉提身披鹿皮法袍,拄杖而入,脸上满是疲色;外相达摩悉梨衣袍未整,仍掛著昨夜洒香的痕跡,慌张上殿;而女祭司婆娑跋提则身披红纱,双目炯炯,喃喃诵咒,一入大殿便声音清厉如梵钟:
    “北方金星入水宿,为火与血之象。天命已变,大理將以佛火灭我塔城。”
    阿隆悉都闻言勃然大怒,拂袖而起:“何来天命之说?大理僻居山岭,岂能匹我蒲甘千年国运!”
    但弥迦悉提缓缓起身,声音沙哑却不失沉稳:“王上,大理若从怒江水路而下,出海绕行,登我伊洛瓦底以北,则城池后门洞开。若其水陆合击,则木乃与木都二镇如破竹之地,防线將不攻自溃。”
    达摩悉梨亦急道:“维闍耶迦已领水师主力北上,欲於乞蓝部边境设防截击大理水军。然若我之水兵再战不利,蒲甘將无可守!”
    阿隆悉都长嘆一声,沉吟片刻,终拍案决断:“传我將令!封木乃、木都为北疆禁地,移五万主力骑兵赴木乃驻防,由那罗达摩统帅。令维闍耶迦率水兵万五,自旧港逆流,固守伊江之口。命祭司婆娑跋提赴湿婆神殿祭天,请梵神降临护国!”
    婆娑跋提仰首冷笑:“王上,神明只护强者。若我国无胆一战,即便供万灯千佛,也敌不过。”
    话音落,殿上瞬时无声。
    而此时,大理前线军营內,杨义贞已率五万陆师翻越高黎贡山,將於三日內抵达木乃山口;水师统帅蒙细奴罗则指挥段寿辉部五万人,乘大艘千艘,顺流破浪。怒江水声震天,火器和铜炮密布舰上,毒烟罐装备各船。
    蒙细奴罗在舰楼远眺南方,向段寿辉低声说道:“从今往后,洱海不再是大理之界,而是天下之源。”
    段寿辉拱手答道:“天命所在,佛火当兴。蒲甘千塔,待我辈焚香问道。”
    二月初十,晨曦初露,高黎贡山峦间银雾未散,林鸟尚未啼鸣,蒲甘北疆重镇木乃已被战云压顶。大理国杨义贞所部五万大军,披重甲、列锋阵,自永昌府南麓翻山越岭,经过三旬苦行,终於逼近木乃城下。
    木乃地势险峻,为蒲甘北境锁钥,山谷三面环山、一面临河,仅有一条峡道可供重军通行。蒲甘大將那罗达摩亲统三万精锐骑兵驻守城中,凭险设防,自信无惧来犯。然他未料,大理之兵,早已非往昔慕佛之徒,而是铜火齐备、破阵如雷的战军。
    杨义贞临阵设三营:右翼以段寿通为將,率山民游骑潜入山林,自西南绕道袭敌侧翼;左翼则以白崖部酋长赵古为首,用竹筏搭架火罐投石机,密集布阵於山谷边缘;中军主力亲由杨义贞领之,押后数百尊长筒铁炮,置於树桩阵后,火绳待燃。
    城中那罗达摩不识火器之威,只见敌军冶铁粗笨、行阵缓慢,嘲笑曰:“雕虫铜器,不足惧也!”
    正午酉时,大理军號角齐鸣,火罐如雷倾泻。洱海特製毒藻烟雾弹率先施放,黑黄浓雾自峡谷升腾,入目即痛,呛喉如刃。蒲甘军阵惊乱,那罗达摩亲率铁骑衝出城门,欲断敌攻势。
    岂料此时中军火炮齐开,三尊“神龙口”长筒炮自山坡后发射石弹夹毒烟,引信点燃、巨响震谷,火石飞溅,如雨落地,蒲甘铁骑首阵顿时溃散。
    右翼段寿通部此时从侧翼林间突袭,火把引燃草场,浓烟逼城;左翼白崖军鼓声大作,竹筏投机拋出大罐火球,坠地爆炸,蒲甘兵惊惧不已,爭相逃窜,竟压垮本方防线。
    至酉末,杨义贞亲率步军突前,强攻木乃城门。数十人抬巨型火炮,於近距离连轰三发,“铁佛震”火弹引爆门楼粮库,火势入內,城中惊呼四起。
    守城主將那罗达摩身中碎石,重伤坠马,被亲兵扶退,蒲甘军溃不成军。大理军於戌时登城,城破。
    杨义贞入城之后,立刻封存城內粮储、医治百姓,张榜告諭:“大理兵不杀降、不焚佛、不辱民。若能归顺,当以蒲甘民为我百姓共尊佛国之光。”
    大理军纪肃令明,与传言之“毒火杀人”形成强烈反差,竟有城中僧眾开山门迎接、呼“復佛之国来矣”。
    木乃一破,北防崩溃,蒲甘王廷大震。弥迦悉提深夜入宫,叩请王命:“若不速断援兵南撤,伊洛瓦底將无可守矣!”
    而此时,南线段寿辉部五万兵马,已由大理水军都统蒙细奴罗率领,於怒江上游集结完毕。慕容復亲书战策:“怒江可通天竺洋,洋上溯回伊江,乃取蒲甘腹地之奇兵。”
    段和誉拍案称奇,特授“开阳將军”印,令段寿辉统陆军、水军並发,行破国大事!
    怒江水急流险,弯转如蛇。蒙细奴罗调动滇中苗民工匠,耗费半月,打造“连舟龙舰”百艘,舟体以云南樟木为骨,底装铁锅隔舱,火油铺甲,专抵缅人焚船之术。
    大军顺江南行,一路破浪,沿高黎贡山东麓直下至密支那江口。船过险滩,弃旧援新,沿海岸西转天竺洋,遇南风即张帆远航,入伊洛瓦底江口。
    此时正值乾季末,洋流不盛、天晴海静,大理水师凭海图指南,绕行阿拉干湾,悄然入缅。
    蒲甘水师主將维闍耶迦本镇守伊江口,闻大理军渡洋来袭,震惊失措。慕容復所传密策:“以毒罐为先锋,浓烟封江,以火箭制舟”,段寿辉照办不误。
    江口水战一役,维闍耶迦所部二万水军不敌大理新式火器,毒烟漫水、火罐爆船,缅军哀號一片,败走伊江支流。段寿辉一举夺取江口,长驱直入实皆平原,直逼蒲甘。
    三月初一,北线杨义贞率军自北自猛密穿山而出,南线段寿辉部亦自伊江横渡,双军於蒲甘以北二十里妙光林会师。军中鼓声如雷、旌旗万面,號曰“佛国北来,南洋回归,二水合流,天命所归”。
    蒲甘王阿隆悉都面色如土,急召女祭司婆娑跋提问策。婆娑披髮焚香,以血祭镜,得“赤气东来、金莲坠地”之兆,声声呼道:“天命已失,佛光转境,神祇不再庇佑蒲甘!”
    宰相弥迦悉提劝王弃城南逃,另起山都;外相达摩悉梨主战,愿死守国祚。王心意摇摆之际,大理军已列阵於蒲甘城东。
    三月初五,慕容復下令动用最后一批重型火器:“雷震九罐”、“洱毒雷珠”、“火山飞凤炮”。段寿辉率重兵击西门,杨义贞从北城攀崖偷袭,蒙细奴罗水军自江岸发动火箭。
    城墙被震天雷连轰三处崩塌,洱毒烟雾翻涌,守军失明惊嘶。蒲甘军节节败退,最终无力回天。
    阿隆悉都仓皇出逃,被大理兵擒於明光佛塔下,传闻其口中还念著婆娑的预言“赤气东来…赤气东来…”。蒲甘王室尽俘,城中焚毁,佛塔半倒,千年佛国,终於倾覆。
    城墙被震天雷连轰三处崩塌,洱毒烟雾翻涌,守军失明惊嘶。蒲甘军节节败退,最终无力回天。
    阿隆悉都仓皇出逃,被大理兵擒於明光佛塔下,传闻其口中还念著婆娑的预言“赤气东来…赤气东来…”。蒲甘王室尽俘,城中焚毁,佛塔半倒,千年佛国,终於倾覆。
    三月十三日,段寿辉、杨义贞、蒙细奴罗三军齐集蒲甘佛宫,举“合国佛祇大礼”,迎段和誉諡为“佛中天子”,並奉慕容復为“西天国师”,兼“佛教大都护”。
    慕容復於佛殿题偈曰:“若得苍生尽皈依,佛法之国定天下。金非金,明非明,天命自当归段氏。”
    佛钟齐鸣,千塔共振,缅地百姓纷纷称“新佛国已兴,大理天朝南临洋海,北望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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