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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罗雨季之末,风起南海,云压海涯。双层甲板船“南海道號”顺潮入东岸马哈坎河口,江面浩瀚如湖,林海如潮。五千盘氏瑶兵登陆南岸,仪仗立於林前,战鼓三声,盘奉远自甲板跃下,手执青铜短剑插入泥中,声如雷震:“吾盘氏乃盘瓠之后,今復渡海,立寨山河之中。此江,名曰盘瓠;此林,名曰瑶林!”
北岸,盘文达领二千瑶眾也登陆而立,遥向对岸拱手应和。两军隔江对歌,唱瑶山古语,声声入云。当夜,双岸燃火为號,寨鼓连环,盘瓠江两岸从此有“双盘对峒”之称。
瑶人不喜平地聚居,而擅於依山筑寨、逐水为生。盘奉远选南岸三座连山之顶,各筑“香神祭坛”,尊祖图腾“盘瓠神犬”与“山灵女王”共祀。寨內用藤蔓织壁、花皮木为梁,屋脊高翘,墙绘兽纹、鸟纹、符文。每户门前必种薑黄、益母、紫花地丁等药草,妇人採药炼香,男子猎鹿取皮。寨中最重“火种”与“香气”,每座祭坛下必有一“百草洞窟”,供村人焚香祈福。
“我瑶人不靠城郭,而靠山灵。”盘奉远对子嗣言道,“盘瓠立世,不在兵器,而在香草、山火、信念。”
盘文达北岸则更重技艺与交易。他鼓励瑶民与克尼亚、卡杨诸部互通有无。克尼亚善筑猎陷、卡杨精於树皮编织,与瑶人蜂养、药炼、树胶採集之术相得益彰。盘文达遣女儿盘紫云亲入卡杨部落,以瑶歌换婚,以香露赠盟,竟使数十林部愿归“瑶盟”之下,自號“香林附族”。
“此江以南,为盘奉远香神大寨;此江以北,为文达技艺之邦。我等盘氏,不为王,而为香林诸侯,分治有序,合则一心。”
第三年,南岸山地之上建成一祭仪重地“三香台”。台中立香柱三十,雕盘瓠神犬、飞鸟灵兽、百草神女。祭日当晨,瑶巫鸣鼓踏歌,焚白藤香与金桂花,香菸直上,村人衣绣云纹而舞,誓词入云:
“盘瓠护我山川树,
百草长香不凋枯;
今日结盟香林主,
他年花海万寨扶。”
香林邦联初建,盘氏子弟习瑶语、夷语与少量汉字。北岸盘文达设“香道学坊”,教少年记录香谱、採集术与贸易帐册。南岸盘奉远则筹设“百草田”与“山药园”,鼓励族人採种繁植,並试炼香药混制之法。
盘氏不以征服为王道,而以香草立国,以百寨自治为体制。香林的货物逐渐通往沿海屿群与外来人市集。至第五年,香林邦联已控盘瓠江上中游数百里,寨落三十余、部族十余,並由瑶族大巫与各寨长老组成“香林议盟”,按山寨大小议席轮值,传为后世兰芳政制之源。
香林之国,初现形。
另一支南海道船队於晨光中徐徐驶入婆罗洲南岸。海风混著林雾,九黎江(巴里托河)河口宛如巨蛇吐息,江水浊而深,两岸林海如潮。
瀧州黎族土司陈元烈踏上西岸,身披黑缎羽衣,腰缠藤甲,手执祖灵骨杖,率三千族人登陆筑营;对岸,高州黎人冯古冽亦率族三千,沿江东岸筑柵列寨,两人隔江对话,以黎语高唱祖歌,声震林霄。
“我黎人来自珠江雨林,
今迁热岛,立寨九黎;
山是我父,海是我母,
神在天火,魂归海云。”
九黎江蜿蜒曲折,雾气终年不散,极適黎人游击潜行之术。陈元烈选旧达雅克聚落残址为据,筑下“云黎寨”——寨墙以石木为骨,藤蔓为网,屋脊高耸如船。寨中男习潜猎、水战,女煮树脂、晒藤编,年轻族人每日晨行密林,夕潜江水,號称“水影军”。
冯古冽所建“海黎寨”则更重交通与市集。他凭东岸天然港湾,招募海民,筑“黎港”,设浮筏连江,开黎市三日一集,引三佛齐与巴淡海商泊舟交易,以蚌珠、鱼乾、藤甲、达玛脂易得织锦、盐铁与佛经石印本。
黎人尊风神与海神,尤崇“火眼女祖”传说,称其能火中识敌,夜见邪灵。每寨必建“火眼塔”,塔上设海风鼓与神香钵,烟火长燃。陈元烈常夜巡林间,持藤弓而行,號令“阴山军”轮夜潜游,善伐木为伏、潜江为伏,达雅克语尊称其为“黑潮猎王”。
冯古冽则重合眾、礼治,与多支达雅克部签血盟,共尊“海云黎寨联盟”,采共议制,每部各派长老参会,设“九黎议棚”,置木雕九神像,各象黎族祖灵与岛屿山川之灵,每议须献香草与山泉为誓。
第三年,海黎寨內举行与三佛齐海商之“黎金盟礼”。黎人献金砂三斗、香膏十瓮、金鳃鱼二百,三佛齐回赠陶钵二百、精铁二十担,並承认“九黎江自古属黎人所有”。
是夜,寨中燃起九座神火,男女对歌起舞,歌声穿越九黎江雾气与林烟,传至对岸云黎寨。陈元烈举火与对岸相应,冯古冽令黎鼓三敲,两寨再立“江对盟”,誓曰:
“西黎为剑,东黎为盾,
水火与共,不负九黎先祖。”
至第五年,九黎江沿岸已成百里黎寨、十余达雅克附村。黎民熟藤甲之术,树胶炼香成业,女子善以黎布绣鸟纹、风纹、雾纹,换得金盐与药材。黎港初具规模,远海帆船可停泊於岸,黎市成为南婆罗洲最活跃的海陆交会市集。
九黎江,不再是荒林大河,而成为一条灵山神江、香鱼金水、黎人天下之路。
而在滚滚海风吹过婆罗洲西岸,另一支南海道的双层大帆船队於黎明破雾而入,驶入那条被伊班人称作“batang rajang”的大河。侗人新称其为——大同江,以纪大同之志。
五千余侗族人分乘十余艘大帆船,由宜州韦氏土司韦朝栋与覃氏土司覃楚翰率领,踏上江口两岸。韦氏建寨於西岸,號为“上鼓寨”;覃氏据东岸,称为“下鼓寨”。两寨之间,风雨桥尚未成形,却已用舟筏搭建木排来往。江水浩浩,两寨鼓楼遥相呼应,若南岭镜影倒映婆罗密林。
韦朝栋登岸之初,召族老立款约,设“大款会”,订寨规、分田段、排水系,首筑三层鼓楼,为寨魂所系。鼓楼下设议亭、祖龕、萨岁坛,萨岁女神塑像面江而立,手执金稻穗与山茶花,象徵丰饶与守护。
覃楚翰於东岸设鼓楼前廊,悬大鱼骨与山藤织成的神网,以驱疫神、祈好运,並重建侗族风雨桥工艺坊,筹备横江木桥,称“鼓桥渡”。其妻覃三娘为祖传萨岁祭师,首设“萨堂”,教授少年祭祀与大歌,令异地再现“侗族三宝”。
侗人本擅山地梯田,然拉让江流域多丘陵与雨林,耕地难开。韦朝栋创“梯田款会”,组织百户一款,按月轮耕,开挖山腰稻田,以旱稻与水稻並种;覃楚翰则引导侗妇登岸採集树脂、藤蔓、药草,与伊班族交换乾鱼与铁器。
初期的比达友族对侗人守礼尊神、共食不乱深感敬意,邀请参加长屋年节,韦家寨老率少年赴宴,以侗歌祝酒,双方合唱,融为新河歌款。伊班族更派青年赴侗寨习鼓楼建筑技艺,学以立“新村楼”。
第三年,江水涨潦,病疫蔓延,侗人举行“萨岁祭”,上鼓寨与下鼓寨齐燃百草香,百女身披花裙、举竹灯行“祭河祷风”之礼。传言夜间萨岁显形於雾中,指向上游丘陵一块云开之地,眾人遂名为“神田坡”。
当年秋,
韦家款会在神田坡开出六亩双季稻,覃家在下游引江水製盐,熬成“花盐”,与伊班、比达友、马来海商易盐换麻布。侗寨初具富庶之形,鼓楼每日鸣鼓三次,风雨桥已立九柱初梁,江上浮筏如潮。
第五年,侗寨举行第一次“合江款会”,韦覃两族各遣五十人共议,决建双鼓江邦联,以大款议政,小款自治,尊“双萨岁”之名。韦朝栋与覃楚翰分任江西东“款主”,设联防鼓军、稻田互济会、萨岁女师院。
夜幕之下,两岸鼓楼同时点灯,大歌对唱於风中:
“祖山远,大同江新,
鼓声绕林,稻花传心;
若问南天谁为主,
有萨岁在此,人不孤。”
自此,婆罗洲西北岸大同江之畔,侗人文化如雨林藤蔓般滋生繁衍,与当地伊班、比达友互融共生。鼓楼、风雨桥、款会制度、萨岁信仰与祖灵祭祀,共同构筑起一个深植热带雨林的新侗家园。
热带晨光照耀婆罗洲北岸,另一艘南海道大帆船悄然驶入一条静静延展的河口,河水宽阔而平稳,两岸密林如翠浪翻涌,渔鸥鸣声幽幽。此河,原为杜顺人祖居之地,名曰“kinabatangan”——意即“流自高山的大河”。
畲族人登陆后,尊其水脉之灵,改名为“英德江”,取意“英山之灵,德水所居”。蓝天启,英州畲族土司,率族人二千四百三十七名,由雷州南渡至此,一登岸便选择不鼓不旗、不歌不舞,静静筑寨,深知此地距渤泥王庭不远,唯有低调自固,方可生根不殞。
首寨筑於南岸一处高地,林风不绝,河声如歌。蓝天启请族中萨岁女师蓝五娘立“风祠”,供奉萨岁与盘瓠神灵。寨名曰“静德”,以敬天地、安社群。畲族人依旧保有“过山瑶”记忆,故寨落成即围设花篱与竹墙,隔绝外人,秘而不宣。
村中依山开地,开垦小梯田,畲女习惯种药草与茶藤,又尝试於高地间种桑育蚕,蓝五娘亲授“靛蓝染布”与“赤藤染”之法,织成宽袖寧裳、绣花头帕、白底红纹裳裙,男习樵猎、女擅染织,静静过活,不涉市肆。
英德江中段已有数个杜顺人村落,蓝天启遣人送药草与盐包,与其换藤篮与木器,不多言语,不近土王。杜顺族长观畲人自祭祖、不拜外神,初疑其异,然见其女不出寨门、男不横江捕鱼,亦不再拒绝交易。
三年后,畲人以田换鱼、以药换木,逐步渗入杜顺村落。蓝五娘教杜顺妇女染布与熏药,彼等称之为“灵女”,尊如巫医;又见畲人子弟勤学木刻与星图,更愿將自家子弟送入静德寨学写竹书。
第五年,汶莱王庭派船自西北沿岸巡查新村,远望英德江口烟炊如雾,不见城寨高墙、不闻鼓舞之声,唯见花布晒於树间,帆船未靠岸即折返,报曰“江南林间村,皆野人,不足忧”。
蓝天启闻之,暗中大喜,命族人务农不休、山药与香草互植,藏械於庙中、教武於夜间,男习弓弩与投火,女操藤盾与短刀,不求爭日之功,只求十年之安。
第七年,萨岁节夜,静德寨中设百香坛,畲女著赤裳绕火而舞,男以腰鼓节奏应之,巫师启灵坛念祖神祝语:
“盘瓠之血流江山,英山子民筑德坛,
不鼓而闻,无战而胜,千年寨火照人间。”
此时畲人已在英德江流域拓寨三十余处,与杜顺人共设水利之渠、共修渔盐之市,深植於林河之间,远比一时之喧更具长久之势。
蓝天启立“英德山寨盟”,萨岁庙为盟主所居,寨长轮值,共议灌溉、捕猎与贸易,严禁骚扰杜顺人与渤泥使者,维持“无声之邦”原则。却於暗中培养巫医、翻译、星算师与剑士,筹谋未来之扩。
他曾低语於蓝五娘曰:
“吾辈来自山林,非为爭天子之位,
但欲於热土重构英山之魂,
静寨不息,百年可成国。”
婆罗洲东岸,卡延河水如墨,奔流入海。两岸藤蔓纵横,林影层叠,巨鸟盘旋山巔如不祥之兆。这不是適合人的土地,河流狭隘多瀑、岸边山地嶙峋,每一寸土壤下都可能藏有蛇虫猛兽,或更难驯服的异族。
可这正是钟仲暘选择登陆的地方。
他是融州苗人旧土司之子,父亡家破后率残部二千余人自雷州乘南海道大帆船南下,艰险数月,终至此地。苗人骨中藏钢,世居高山,迁徙为常。无论何处,只要能扎营、立寨、开火、狩猎,那里便是他们的新“苗山”。
初登岸,钟仲暘便命人斩林开道,依靠族中老猎人与巫女寻水源、设营地,三日建木寨,七日立鼓楼。寨名金斧寨,以苗人图腾——斧为名。寨中以蓝氏直係为首,並立军议五寨长:火寨、木寨、石寨、雾寨、骨寨,分掌战斗、伐木、祭祖、药草与筑寨五权,实为部族军政合一的战爭共同体。
卡延河沿岸原为卡杨人与肯雅人氏族之地,彼等惊觉苗人屯寨,数次派战士试探边寨,然皆为苗人弩箭击退。第三次对峙时,卡杨族战酋亲率百人夜袭火寨,却被苗人设伏於山道,全军覆没。
钟仲暘命人剥其战酋皮作战鼓,悬寨前,“鼓声三响,河畔归服”。
这种血腥与果断震慑了四方土著,苗人遂得以沿融水江上溯数十里,设五寨八柵,筑山道、水碓、藏粮仓、祭天坛。寨中设“斧盟”,每月十五夜,诸寨长著黑衣黑裳,绕火共誓於金斧石前:
“金斧在手,天不敢欺;
苗寨未亡,血不敢冷。”
寨中少年十三岁以上皆入武习,女子不缝衣不织布,皆学投矛、弩箭与草药疗伤。钟仲暘所重者非繁衍,而是征服。
第五年,苗人於融水江中游找到可垦冲积平原,灌溉后试植旱稻与药草。祭司蓝野花於山中梦得“斧神託梦”,命人开圣田、立石碑、筑蛇形围墙,以求风调雨顺。苗人信神而不驯神,天若不应,便焚香埋斧,怒对苍穹。
后来,钟仲暘发现,卡杨族並非所有部落皆好战。有一支名“兰托”部族,虽尝与苗人交锋,却伤亡惨重后愿降。蓝千岳亲与其盟,允以猎场与婚配,兰托人为证诚意,献族中“战巫”之骨刀与一名巫女为盟妇。
“金斧军寨联盟”自此不仅是苗人联盟,也开始吸纳部分肯雅与卡杨分支,建立混部混住的军屯型聚落。
第八年,钟仲暘带五寨青年沿融水江深入內陆开设“野斧寨”,筑寨於三峰之间、绝壁之上,朝可观敌、暮可藏身,並设“斧烟臺”远望百里。寨下有瀑,名“天斧瀑”,水声轰鸣,寨人曰:“斧神长鸣也。”
每年冬季狩猎后,族人以血祭天、斧投火中,祈新年平安。
“我苗人来此,不为人奴,不为朝奉,只为自立江山,自建苗寨。”钟仲暘如是对长子钟赤焰言。
如今,金斧军寨已连成三十六柵,五山七涧,卡延河流域中上游几尽在苗人与附属部落控制之中。外有防寨、內有军田、寨中通鼓楼、河中设竹排关卡,过往商旅无不慑於其势。
而钟仲暘所梦之“苗人河国”,正在这片热带雨林中,以斧为名,以血为契,悄然成形。
第八百五十三章 兰芳七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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