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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江淮大地仍笼罩在连绵阴雨之下,雨水冲刷著大地,裹挟著泥土的气息,沿著清凉亭的屋檐滴落。亭內,烛光微微摇曳,方梦华端坐在案后,静静看著金方代表离去的方向。
完顏宗翰最后一甩辫子的姿態仍然停留在眾人脑海里,仿佛这场谈判的最终定格。金人恼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与他们一贯的骄狂截然不同。这场战事自春夏以来已持续数月,双方皆付出惨重代价,最终却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亭內一片沉默,只有雨水落在屋檐上的滴答声。
“金狗终究还是撑不住了。”吕將粗声道,一手搭在刀柄上,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咱们要是再坚持几个月,说不定能逼他们再退几步。”
“再退几步?”吴加亮苦笑著摇头,指著身旁的地图,“咱们现在站稳淮南,可还没力量去夺汴京。再说,这场仗打到现在,能换来五年休养,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
吕將不服地哼了一声,转头望向方梦华。
“圣姑,妳怎么看?”
方梦华看著案上的地图,缓缓开口:“这次算是和棋吧,哪怕不如我们的先进金虏也算是有了火器。而在这北方平原上,他们的骑兵优势仍在,不足以被我们的火器优势覆盖。”
眾人一震,纷纷望向她。
“这场战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我们的算计,是要收復淮南,確保江南无后顾之忧,给国会一个交代。”她目光扫过眾人,“金人的算计,是要拖住我们跟宋廷,避免自己在南线陷入泥潭,好腾出手去应对北方的威胁。”
“他们的北方?”包完皱眉,“西辽?”
“不错。”方梦华点头,“他们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陆行儿一手撑著案桌,神色思索:“所以,他们这次肯坐下来谈判,不只是因为淮南打不下去了,而是因为北边已经起火了?”
“正是如此。”方梦华缓缓道,“我们必须利用这五年的休战期,把南疆彻底稳住,同时让淮南变成真正的国土。”
“南疆……”方杰低声念道,“交趾那帮蛮子,可比金人好对付多了。”
方梦华摇头,语气凝重:“李阳焕吞下广南西路之后,正在窥伺广州,而吕司令此时也已经进军广南东路。南疆的战事,將决定我们能否彻底立稳根基。这次,必须灭了越李,把交趾纳入大明版图。”
眾人面色微变,亭中再次陷入沉默。
方梦华目光扫过眾人,缓缓起身,伸手按在地图上,声音沉稳而有力:
“北伐告一段落,南疆战火初燃。接下来,才是我们真正的考验。”
吴加亮拿起一封密信,轻轻掷在桌上,语气带著几分冷意:“兗州孔家这些天没少煽风点火,说咱们这回北伐就是狐假虎威,仗著几门火炮打顺风仗,一旦真刀真枪,靠著骑兵和箭阵,金人照样能把咱们杀得血流成河。”
方梦华瞥了他一眼,神色平静:“他们就不怕自己说得太迫真,我们真的一路北伐杀到兗州?”
“他们哪管这个?”吴加亮冷笑,“还有更毒的呢——他们说主公妳不过是仗著女人身份装腔作势,打仗的时候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可一旦恼羞成怒,杀起人来比谁都狠,最毒妇人心。”
方梦华轻轻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指腹缓缓划过那条蜿蜒的淮河。她微微一笑,语气似讥似嘆:“之前,他们放两万奴隶冲阵,我不肯杀,那叫妇人之仁。”
眾人默然。
“后来,在盱眙,他们屠了城还在战地医院里淫辱我们的护士,我下令枪毙俘虏,这就成了最毒妇人心。”她轻嘆一声,嘴角带著几分冷然,“你们看,他们横竖都是理,我做什么都不对。”
包完低声道:“他们是故意的。”
“当然。”方梦华抬起头,目光淡然,“想要不挨骂,就得老老实实地把脚一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著他们来指点江山。可要真是这样,永乐二年,帮源洞一切就已经结束了,哪还会有今日的大明?”
她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一柄刚出炉的利剑,透著炽热的锋芒。
吕將猛地一拍桌子,瓷杯中的茶水被震得微微晃动:“圣姑说得对!他们不过是想用这些鬼话动摇军心,逼著我们按他们的规矩来走!可真要听他们的,我们还能有今日?”
“孔家庄那边,不能让他们太得意。”方杰沉声道,“此地离兗州不算远,要不要让人去敲打敲打?”
“当然。”方梦华点头,“但不急著动手,先把证据收集全了,把他们各种有的没的齷齪事一併翻出来。兗州的学宫里,总有几位自詡公正的老夫子,等我们把真相摆到他们面前,看他们怎么个说法。”
吴加亮哈哈一笑:“还是主公厉害,既然他们喜欢造谣,那咱们就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
方梦华端起茶杯,微微一笑:“与其跟他们辩解,不如让他们无话可说。”
雨后的天色渐渐放晴,远处的睢水仍在汹涌奔流,裹挟著黄河挟带的泥沙,將下游平原变成一片泥沼。站在亭內的几人,视线落在桌上的地形图上,沿著黄淮交匯的泛滥区一路望去,儘是泥泞的废墟和被冲毁的道路。
方梦华轻轻嘆了口气:“这一仗,从春夏打到现在,淮北本就多雨,到了汛期,更是处处成泥塘,连军队的后勤调度都成问题。明明离淮水不过数十里,运粮的车队却陷在泥里一寸寸挪动。”
她目光一转,落在地图南端的江南地区,手指划过一条细线,缓缓道:“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把『慈余公路』的经验推广到全国。”
吴加亮一愣:“慈余公路?深挖歷史小说精品,p>
方梦华点头:“永乐二年,达蓬山寨在慈谿、余姚一带修了一条石基水泥路,並配套了驛站、维修点,作为明州越州商道的一部分。事实证明,即便是民间运营,这种道路依然大幅提升了交通效率,减少了雨季损毁问题。”
吕將摸著下巴思索:“圣姑是说……把这种路修到整个淮南?”
“不止淮南。”方梦华微微一笑,“既然要修,就要一步步连成全国路网。”
眾人彼此对视,心中震撼——修路向来是耗时费力的苦差事,尤其大江南北地势不同,成本和工期都是难题。可他们也明白,眼下的明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仅仅盘踞浙东的山寨政权,而是一个真正需要稳定根基的国家。
“不过,”她话锋一转,神色郑重,“除了公路,我还想推动另一件事。”
她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从金陵一路向西南,指向太平府(今安徽当涂一带)。
“我们,要开始铺设铁路。”
清凉亭里一片沉寂。
包完、吕將、吴加亮三人面面相覷。
“主公,妳说……什么?”吴加亮迟疑道,像是没听懂这个词的意思。
“铁……路?”吕將皱起眉,“妳是说,用铁……来修路?”
“可铁是要打成甲冑、兵器的啊,哪有多余的去修路?”包完疑惑道。
他们虽然经歷了明国的诸多新政,但听到这个提议时,仍然有些跟不上思路——这不仅是个概念上的问题,更是对“铁”这种珍贵资源的认知衝击。在宋朝,铁始终是国有严控的战略物资,甚至铁锅、农具都要严格管理,而如今,竟然有人说要用铁来铺路?
“是的,就是用铁来铺路。”方梦华目光灼灼,“我们开年时已经在马鞍山建立了高炉炼铁厂,铁的產量远超往昔,过去的『稀缺资源』,现在可以用得起了。”
“可……光是用铁做路,怎么让车子跑起来?”包完皱眉。
“车厢底部装上轮缘,使其固定在铁轨上,就能沿轨道滑行。”方梦华解释,“这样的车,比普通马车稳定,能承载更重的货物。”
“这……”吕將仍然困惑,“如果只是普通车子换个铁轮子,那倒还能理解,可你说的『铁路』,难道有什么別的用处?”
方梦华缓缓点头:“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还要研究更高效的牵引方式,最终让铁轨上的车能够自己运转,而不是靠牛马拉动。”
眾人彻底愣住了。
车自己运转?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吴加亮忍不住道:“主公,妳这话,俺是真听不懂……车子不用马拉,那靠什么动?”
方梦华轻轻一笑,並没有急於解释蒸汽机车的概念,而是缓缓道:“你们今日听不懂不要紧,未来三年、五年,我们会一点点把它变成现实。”
她站起身,走到亭外,看向南方的天空,语气坚定:“今日的我们,已经可以豪横到拿铁来铺路,但这只是个开始。终有一日,我们不只是修公路、铺铁路,而是要让整个天下的交通,彻底改天换地。”
亭內眾人沉默许久,终於缓缓点头,神色各异,但心中已然有所震动——方梦华的话,虽然一时难以完全理解,可见证过无数奇蹟的他们明白,她所谋划的,远远不止眼前的胜利,而是一个他们从未想像过的未来。
方梦华独自留在亭中,手中捏著那封的停战协定文书,目光落在信上那熟悉的字样——“大金都勃极烈”。
她没有急著展开,而是缓缓闭上眼,轻轻倚靠在栏杆上,听著远处隱隱传来的號角声。这是明军的例行点名操练,声势浩荡,隨风而至,仿佛战火从未真正熄灭。
五年……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却带著一丝冷意。
完顏吴乞买以为,五年后,金国就能重整旗鼓,填补火器上的代差。她並不怀疑这个北方新兴强权的学习能力,自从他们得到那本荒诞的《鹿鼎记》话本后,他们对奇技淫巧的兴趣已然不同於南宋那些因循守旧的士大夫。而且,从战场上的零星跡象来看,金军已经在努力仿製明军的火器,甚至开始在某些战术上进行调整。
但——
“他们真的以为,五年就能追上大明?”她低声喃喃,轻轻摇了摇头。
造出牛皮铜炮、三眼銃、炸壶……这些东西,舟山军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具备,而且经过多次改进优化,金人即便复製出来,也不过是追赶明军数年前的水平。可他们没意识到,五年后的大明,將会站在更高的台阶上,彻底甩开他们的脚步。
工业化的门槛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而她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五年……足够让高炉炼铁厂进一步扩大產能,足够让煤炭、焦炭冶炼体系趋於成熟,足够让蒸汽机的理论雏形进入实践阶段,足够让那些怀揣各种“奇思妙想”的工匠们,將纸上的蓝图变成实物。
等到金国终於掌握“先进”武器,认为可以復仇时,他们將会发现,大明的军队已经不再是今日的模样。届时,战场上对他们降维打击的,將不只是更精良的武器,而是完全不同的战爭形態。
枪炮声的节奏,永远掌握在率先突破技术壁垒的人手里。
她缓缓展开金人的詔諭,看著那一行行充满自信的辞藻,不由轻轻一笑,眼底泛起一抹冷意。
“……那就,让他们做一场好梦吧。”
第八百零九章 第八〇九章:未来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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