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山脚下晨光熹微,一骑快马在夜色中疾驰,那骑士不过二十余岁,身著黑色劲装,背上挎著大镰刀,风尘僕僕,过浠水蘄水急速向东。这一路,枯叶满地,山野间儘是烽火劫后的荒凉。她骑术惊人,单手控韁,人在马上如游龙翻腾,正是蘄黄十八寨赫赫有名的“马上娇”屠俏。
“十八寨的兄弟们死守大山,如今已是燃眉之急!”屠俏策马在侧,回首看向远方被战火映红的天空,语气沉重。
日夜兼程,赶在次日清晨抵达黄梅县境內的雷池。
雷池(古鄱阳湖的江北部分现已乾涸成龙感湖、大官湖、泊湖)是大江北岸的重要屏障,如今已为大明国所控,成了江北防线的前哨之一。屠俏一路疾行,只见远处江岸边,黑沉沉的炮台静默地矗立著,沿江不远处,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军寨,旌旗猎猎,隱隱可见“明”字大旗在夜色中招展。
她勒住战马,低声道:“到了。”
明军驻防的是第十二师陈箍桶部,原为西路军第二师,编入明军体系后改称第十二师,驻扎於此,扼守雷池。
屠俏下马,整理衣衫,大步向营门走去。
两名执枪的明军哨兵拦住她,警惕地打量著这个陌生女子:“站住!什么人?”
“蘄黄十八寨屠俏,前来求见贵军主將!”她乾脆地拱手抱拳,声音清脆有力。
两名哨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稍等。”
不久,一名身披鎧甲的军官快步走出营门,他身材魁梧,腰掛单刀,双目如电,一看就是久经沙场之人。此人正是第十二师师长陈箍桶。
他打量著屠俏,沉声问道:“什么事?”
屠俏单膝跪地,急声道:“蘄黄十八寨危在旦夕!金兵七万余眾,分散在大小山寨围剿各路绿林!寨主们派我前来求援,望明军出手相救!”
陈箍桶眉头微皱,沉吟道:“此事……需稟报金陵。”
屠俏心头一紧,急道:“金兵焚村杀民,掳掠妇孺,屠戮江北义士!雷池以西的百姓,正等著明军解救!”
陈箍桶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屠姑娘,我明国有国法军纪,出兵非同小可。但妳放心,既然妳来了,我会立即上报国都,同时也会先派斥候侦查战况。”
他目光炯炯,沉声道:“江北,不会再让金贼横行无忌。”
屠俏猛地抱拳,朗声道:“如此,多谢陈师长!”
陈箍桶忽然大笑一声,猛地一拍案几:“哼,七万金军压境,宋狗缩头不出,却让一群草莽拼死相抗?若任由金狗大肆劫掠荆湖,这江东的百姓还如何安心立命?”
他霍然起身,望向眾將,沉声道:“军令如山!传我命令——第十二师即刻戒严,全军准备作战!”
而此时,雷池之外,號角声已在风中响起——明军,开始北伐了!
七日后蘄州积布山江畔的江水翻卷,大片松林掩映著江畔的沙滩。朔风呼啸间,一艘艘乌黑坚固的战舰自江面破浪而来,船上悬掛著明军的日月战旗,甲兵整肃,杀气腾腾。
少年神机营第三营,终於抵达蘄黄。
少年神机营,是方梦华亲自训练的新式部队,由明国军校优秀学员组成,选拔自各军子弟和世家子弟,年龄多在十至十六岁之间。他们並非寻常雏鸟,而是已经完成基础战术、火器战法、野战生存训练的精锐,唯一缺少的,便是血与火的实战洗礼。
此次出征蘄黄,便是让他们初次尝试战场的残酷。
领军的是少年將领梁山好汉阮进遗孤阮良,年仅十八,却已在金陵操练营中展露头角,善用枪法与火器。他立在船首,眼望前方,心中已有谋划。
岸上,第十二师的陈箍桶已经提前布防,接应神机营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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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良和神机三营刚踏上积布山江岸,便见陈箍桶亲自迎上,脸色凝重。
“阮团长,情况不妙。”陈箍桶低声道。
阮良抱拳:“请陈师长示下。”
“茶山已失,铁金刚王权、小阳春苏胜战死。”陈箍桶沉声道,“蘄黄十八寨如今只剩十三位寨主,已经退守到了离黄州最远的这些蘄州山寨,恐怕撑不了多久。”
阮良眉头紧皱,少年神机营此行本是实战训练,但如今形势比想像中更严峻。他们要面对的,並不是乌合之眾,而是金军镶蓝旗!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年兵,火銃在阳光下闪著寒光,炮兵连的三门子母炮已经运上岸,神机营步兵团士气高昂。阮良心念一转,目光凌厉。
“陈师长,少年神机营既然来了,就不会后退。”他低声道,“请问,金狗主力现在哪里?”
陈箍桶目光沉稳,伸手指向远方。
“蘄州城外,北帝岗。”
阮良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兵,朗声道:“將士们!你们入神机营以来,已学成战法,如今,是你们扬名之时!”
“金贼烧杀劫掠,屠戮江北义士!茶山失陷,蘄黄头领死战!今日,我们要让金狗知道,明国少年,亦能杀敌!”
少年兵们齐声吶喊:“杀!”
阮良拔出腰间火銃,朝天一枪。
“全军列阵,北帝岗进发!”
少年兵列队而行,步履鏗鏘,隨著炮兵连、步兵团、骑兵团依次整队,旌旗在山风中翻飞。
积布山上,少年兵踏上战场,他们的第一战,即將开始!
夕阳西下,寒风猎猎,暮色中,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兵出现在北帝岗的地平线上。蓝色的狼头旗隨风飘扬,镶蓝旗固山详稳尼厖古阿鲁罕得意地望著自己的铁骑——三千名精锐骑兵,皆是茶山一战中廝杀出来的勇士,他们手握长矛,弯刀悬腰,箭囊塞满羽箭,甲冑泛著寒光,宛如一群嗜血的狼。
在他们身后,是一支由汉军旗兵和偽齐步卒混编的步兵队伍,约有七八千人。由於南下仓促,这些步兵军容不整,军服各异,有的穿著宋军旧甲,但额前已被剃光,仅留一缕髮辫,有的则是刚被金军徵召的壮丁,甚至还有部分未换上金军服色的辽东降兵。步兵们拖著沉重的輜重行进,与骄傲昂扬的镶蓝旗铁骑形成鲜明对比。
尼厖古阿鲁罕正在催促步军统领王大成加快速度,忽然,一名探马快马奔来,大喊道:
“主子,前方发现一支打著日月旗的军队,人数不多,约三千,火器装备精良!”
尼厖古阿鲁罕冷哼一声,毫不在意。
“日月旗?”王大成脸色微变,低声道:“莫非是明军?听说此军以火器见长……”
“火器?”尼厖古阿鲁罕狂笑道,“老子在河北时,宋狗的震天雷、突火枪哪次拦得住我大金巴图鲁?这些明狗敢挡我,正好让他们见识一下,骑兵如何践踏步军!”
他猛地拔出弯刀,刀光森然,厉声道:“传令!镶蓝旗列阵,准备迎击明军!”
同一时刻,北帝岗东侧,江南明军的少年神机营已然列阵。
年轻的指挥官阮良站在一块山石上,望著西面地平线上扬起的尘烟,心中暗道:来了!
神机营虽然是少年兵,但战阵训练严谨,且装备精良。此刻,三千兵员分为三大营:前锋先锋营:由熟练使用三眼銃、燧发枪的步兵组成,他们已经蹲伏在前方丘陵和灌木后,形成伏击阵势。中军炮兵营:配备五门野战臼炮,两门子母炮,已经架设完毕,炮口对准镶蓝旗骑兵的来向。后军步兵营:为抬枪方阵,手持长柄刺刀火绳枪与单兵手銃,负责拱卫炮兵。
阮良望著少年神机营整齐的列阵,目光炯炯,语气坚定:“將士们!今日一战,是你们扬名立万的机会!金狗骑兵虽猛,但他们不知道,火器时代已至!”
尼厖古阿鲁罕策马立於阵前,望著远处那支打著日月旗的明军,他毫不犹豫地发出命令:
“镶蓝旗巴图鲁,隨我衝锋!”
三千骑兵如同猛虎下山,铁蹄踏碎泥土,战马嘶鸣,冲势如狂风骤雨。镶蓝旗骑兵精於快攻,他们通常以疾速衝锋击溃步兵阵列,让对手无力反击。
但这一次,他们的对手,却不是寻常的步军。
“放!”
阮良一声令下,前锋营的火枪手们扣下扳机,燧发枪喷出火舌,三眼銃轰然作响,铁丸弹破空而去,金军骑兵最前排的数十骑应声倒下!
但金军並未退缩,仍然狂奔而来。
阮良冷冷一笑,挥手高喊:“炮兵营,开火!”
“轰——”
五门野战臼炮同时开火,铁弹如同死神镰刀,狠狠扫过衝锋阵列,炸起血肉横飞的火光,第一排金军骑兵瞬间倒下数百人,连人带马摔翻在地。
但镶蓝旗骑兵仍未崩溃,尼厖古阿鲁罕怒吼著挥刀,带领后方骑兵继续衝刺,眼见即將冲入明军火器阵线。
阮良目光冷然,抬手一挥:“子母炮,放!”
两门子母炮同时怒吼,霰弹铺天盖地地洒向敌军前排,金军的铁骑再也撑不住,马匹惨嘶翻滚,骑兵跌落,哀嚎遍野!
一瞬间,镶蓝旗骑兵的衝锋被彻底摧毁!
尼厖古阿鲁罕翻身落马,脸色惨白,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火器竟如此凶猛!
阮良见时机已到,猛然一挥战刀:“步兵营,长枪突刺!杀!”
后方长枪方阵如潮水般涌出,数千柄红樱枪齐刺,如同一片锋利的森林,趁著骑兵混乱之际,一举收割敌军!
“杀——”
少年兵们怒吼著衝杀而出,火枪、长枪交错,刺穿残存的金军骑兵。
短短一刻钟,镶蓝旗铁骑便已全线崩溃!
王大成远远看到镶蓝旗铁骑在火器阵前倒下,顿时心胆俱寒。步兵本就士气低落,如今见到金军主力全军覆没,顿时大乱。
“退!快退!”王大成惊恐地大喊,甚至不顾尼厖古阿鲁罕的命令,自己率先策马逃走。
金军步卒顿时崩溃,溃兵四散而逃,北帝岗战场上一片狼藉,曾经不可一世的镶蓝旗,此刻却像被风暴卷碎的枯叶般溃不成军!
夕阳下,阮良缓缓收刀,望著狼藉的战场,冷冷道:“传令,搜剿残敌,给镶蓝旗留下个教训!”
神机营少年兵们昂然立於北帝岗,经歷了血与火的洗礼,他们已然不再是新兵,而是实打实的战场勇士!
这一战,少年神机营,一战成名!
数日后,光州城头的红色狼头旗无精打采地垂落。此刻,城內的金军將领聚集在一座大帐中,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他们已经收拢了四五万北溃的镶蓝旗部,南线局势不容乐观。
完顏银术可站在主位,眉头紧锁,面前摆著一张中原战局的地图,上面插满了各色小旗——其中,原本属於镶蓝旗的区域,如今几乎全部换成了日月旗与宋军的標记。
“主子,镶蓝旗已经彻底溃败了。”一名亲兵低声稟报,“尼厖古阿鲁罕阵亡,残部大多逃入山林,四散奔逃……如今我们在黄州、蘄州一线已无立足之地。”
此话一出,帐內眾人面面相覷。
完顏银术可的脸色阴沉如水,良久,他才冷冷道:“完顏斜也呢?他不是带著人去镇压宋军吗?”
另一名军官踌躇了一下,咬牙道:“黄州……已经失守了。”
“什么?!”完顏银术可猛地站起,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目光如电般扫视眾人,“黄州是南下的枢纽重镇,完顏斜也带著七万多镶蓝旗兵,他竟然败了?!”
“不是败了……是被斩了。”
帐內一片死寂。
完顏银术可缓缓坐下,脸色铁青。他知道,完顏斜也虽然谈不上什么智勇双全,但好歹是諳班勃极烈,竟然死在了黄州……这意味著宋军与明军已然形成合围之势。
“江州的明军呢?”他声音低沉,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汉军旗都统王大成。
王大成脸色惨白,双腿微微颤抖,连忙拱手:“稟旗主,江州的明军已经长驱直入,攻入蘄州……奴才所部溃兵不少都在途中被明军斩杀,能逃到光州的……不过三四千人。”
“三四千人?”完顏银术可冷笑一声,“你带去的,可是两万多步卒!竟只逃回来这么一点?”
“奴才……奴才无能!”王大成连忙跪下,重重磕头。
完顏银术可压下心头的怒意,冷冷看著他:“你在北帝岗见识过明军的火器,觉得如何?”
王大成哆嗦了一下,咬牙道:“火器……太凶猛了,奴才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炮阵!镶蓝旗三千铁骑,被打得片甲不留……连尼厖古阿鲁罕都没能衝到他们的阵前!”
完顏银术可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火器的厉害,但他更清楚,以大金如今的战力,依旧能横扫整个南宋。然而,现在局势变了——他们面对的,不只是宋军,而是一个掌握先进火器的明国!
这一战,彻底改变了南方战局!
第七百六十章 第七六〇章:蘄州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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