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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偽齐建国

    建炎二年九月初九,汴京的秋风捲起满地落叶,宣告著这个天下的旧秩序彻底破碎。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本是登高远眺、祭祖祈福的日子,而今日,汴梁城中却处处张掛绿色旗號,鼓乐喧天,金兵巡逻的身影在大街小巷无处不在。
    ——刘豫,登基称帝。
    大庆殿上,金国使者高庆裔、韩昉奉金主完顏吴乞买所赐的璽綬、宝册,端立在殿中,俯视那位刚刚被推上帝位的汉人。
    刘豫,顶著女真贵族的朝天辫,身著金国所赐唐式龙袍,端坐於御座之上。他原本只是宋朝的济南知府,如今却在金人的扶持下摇身一变,成了大齐皇帝。殿外,三军列阵,金军將校端立殿阶之下,儼然是这座新朝廷的真正主宰。
    仪仗队缓缓步入,金使高庆裔展开册文,高声朗诵:
    “奉大金皇帝詔,册立刘豫为大齐皇帝,正位中原,以奉正朔,绥靖华夏,永安兆民。册其母翟氏为皇太后,妾钱氏为皇后,以天会六年为阜昌元年。谨遣知制誥韩昉奉册璽至,钦承大命,以示天下。”
    此言一出,殿上群臣纷纷俯首叩拜,大呼万岁,惟独刘豫微微低头,神色莫名。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的帝位,乃是金人所赐。
    他是皇帝,却並非真正的天子。
    他是权臣,却也不过是金人的傀儡。
    然而,他別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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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室南逃,北方已然是金国的天下。倘若不顺从金人,今日坐在这大庆殿上的,就不会是他,而是另一个张邦昌。既然如此,何不顺势而为,藉此机会重整秩序,建立一个真正的中原政权?
    他要做的,不只是活下去,而是让这个大齐,真的立住。
    刘豫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接过金国使者手中的宝册和玉璽,面向群臣朗声道:
    “朕受大金册封,承天命以统御中原。今即皇帝位,改元阜昌,以示太平安定,自今日起,四海臣服,万民归顺,奉大金正朔,以共治天下。”
    群臣再拜,齐声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孔端操、李孝扬、张柬等新朝重臣上前行礼,刘豫目光扫过他们,缓缓点头。
    “孔卿,”他望向孔端操,沉声道,“你为丞相,当辅朕理政,稳固国基。”
    孔端操拱手:“臣不敢辞。”
    “李孝扬、张柬为左右丞,李儔为监察御史,郑亿年为工部侍郎,王琼为汴京留守,务必安抚百官,整肃城防,以保京师稳固。”
    “臣等遵旨。”
    “此外——”刘豫看向自己的儿子刘猊,声音微微加重,“刘猊封太中大夫,提领诸路兵马,兼知洛阳府。”
    刘猊上前一步,恭敬领命:“臣儿遵旨。”
    刘豫眸光沉沉。
    他很清楚,金人扶植自己称帝,並不意味著他们会真正放心。他身边必须有亲信,而这支“齐军”,也必须是他自己真正掌控的力量。
    金人需要一个傀儡皇帝,而他要做的,是让这副傀儡的皮囊里,长出真正的骨骼和血肉。
    阜昌元年——大齐,正式登上歷史舞台。
    阜昌元年,九月十五,天刚矇矇亮,曹州城南白马村老农张伯就起来赶著牛下地,这几年日子难过,前有大金南下杀人放火,后有宋官仓皇南逃,现在又来了个“齐国”,说是刘皇帝亲政,但谁也不知道这到底算哪门子的朝廷。
    他刚牵著牛走到田头,远处便见到一队绿鍪军缓缓而来,旗上绣著个“齐”字,盔甲是宋朝样式,官员说话也是正宗的河南话,可是大家都叫他们“二韃子”,因为他们现在是金人的狗腿子,学著北地的女真人一样圈地蓄奴。
    “二舅,快回来!二韃子来了!”村口一个年轻后生飞奔过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张伯心头一紧,牵著牛往回走:“又来干啥?”
    “说是丈量田地,立新契约,这回不像以前要收银子,而是要人!”
    二人匆匆赶回村子时,绿鍪军已经站满了旷场,前头一个身穿绿袍的官员正拿著笔,在一份册子上勾勾画画。他身后站著几个书吏,还有几个穿著大袖襴衫的偽齐官员,一脸傲气,竟比过去的宋朝老爷还摆架子。
    “大齐皇恩浩荡,吾皇体恤民生,今特设『官佃制』,凡无田之人,可入官庄为佃,耕者有食,男丁入军,妇孺为役,乃是圣上之恩典!”绿袍官员高声宣读,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村长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拱手作揖:“回老爷,俺们世代种田为生,都是老实人,这官庄……能不能不去?”
    红袍官员冷冷一笑:“谁说要你们自愿?这是朝廷的法度,圣上有令,田要归官府统管,尔等百姓不过是佃户,土地本就非汝所有!还不跪谢皇恩?”
    人群一阵骚动,几个壮年农夫脸色铁青,但看到绿旗军手中的刀枪,终究不敢造次。
    张伯咬咬牙,上前一步:“大老爷,俺今年六十有二,这田是祖宗传下来的,怎么说不是俺家的?大人说咱们是佃户,那俺问一句,俺这地是租谁的?”
    绿袍官员冷笑道:“租朝廷的!大金天可汗册立吾皇,这河南之地,皆属天子疆土,既是天子的,你们这些小民,自当租种!”
    “可……可这么多年,我们从未租过,何时变成官田了?”
    “现在开始就是了!”绿袍官员一挥手,“按照新制,凡是没有田契者,一律归入官庄。再有,按大齐律,户户需贡丁壮,凡十五岁至五十岁的男丁,皆须服役!”
    话音刚落,绿鍪军便一拥而上,逮著壮年男子便拽,哭喊声瞬间响起。几个被按倒在地的年轻人死命挣扎,却被一脚踹翻,脸埋进泥里,嘴里全是血腥气。
    “放开他!放开!”老村长颤巍巍地跪下来磕头,“大人,他才十六,家里只有他一个壮劳力,求求您放了他吧!”
    “放?哈哈,户户贡丁,这是皇命!”红袍官员不耐烦地一挥手,“再胡搅,就一起抓走!”
    “爹——!”一个少女撕心裂肺地喊道,她的父亲被两个兵士揪住头髮,死死拖往一旁的车辆。
    “狗官!”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一个年轻人猛然扑向官员,手里握著锄头,就要砸下去!
    “造反?找死!”绿鍪军朴刀一闪,鲜血飞溅,年轻人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瞪得大大的。
    四周瞬间鸦雀无声,只有少女的哭声悽厉响彻村庄。
    绿袍官员冷哼一声,挥了挥袖:“记住,你们是大齐的子民,大齐有大齐的新规矩,谁敢违抗,就是反贼!”
    他转身走向马车,绿鍪军押著一车车壮丁,驶向蔡州城方向。
    老村长瘫坐在地,双眼无神地喃喃自语:“……官家换了,咱们的命,还是苦啊……”
    数日后天刚蒙蒙亮,村口的大槐树下,又站著几名身披绿底战袍的“正绿旗”官军,他们腰间悬刀,目光冷漠地扫视著晨起的村民。
    “都听好了!”领头的军官冷冷开口,“今日开始是新朝的第二个月,阜昌天子恩泽四方,尔等皆为大齐顺民,自当晓得规矩——”他抬手指向北方,“燕京乃上国,乃大金天可汗之都,汴京乃我阜昌皇帝之宫城!尔等每日日出之时,须先向燕京三跪九叩,再向汴京三跪九叩,以表忠顺!”
    村民们沉默地站著,脸色阴沉。
    “还愣著做什么?”那军官冷笑一声,拔刀在手,“哪个不愿拜的,便是前宋余孽,抗旨者,杀!”
    老汉李忠咬紧牙关,颤巍巍地率先跪下,向著北方的晨雾磕头。其他村民互相看了看,咬著牙,也陆续跪下。晨风吹过,衣角翻飞,哀鸣般的磕头声此起彼伏。
    “三跪九叩——向大金天可汗陛下行礼!”里正张福站在一旁,手持竹杖,神情复杂地喊道。
    “咚、咚、咚……”
    寒风中,磕头的声音沉闷地响起,额头与泥地相触,溅起几点湿土。村民们动作麻木,脸上看不出悲喜,唯有年迈的老者,嘴唇紧紧抿著,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毕竟有宋一朝官家从来没这么折腾过乡野小民。
    跪拜完金国后,眾人又转过身,对著西边的汴京,再度三跪九叩。
    “向大齐皇帝陛下行礼!”
    “咚、咚、咚……”
    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冷哼,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带著怒意:“俺只知爹娘,哪来的天可汗?”
    话音刚落,气氛瞬间僵住。所有人猛然抬头,望向那说话的年轻人——是村里猎户周成。只见他站在人群后方,目光愤然,拳头紧握。
    绿鍪军的军官眼中寒光一闪,抽刀便上前,厉声喝道:“逆贼!你再说一遍!”
    “俺——”周成额头青筋暴起,眼看就要衝上前去,忽然身旁的李忠一把將他按住,低声喝道:“你疯了?你想让全村人陪你一起死?”
    周成僵在原地,浑身颤抖,最终低头不语。
    军官冷哼一声,收回刀,瞪了眾人一眼:“都记住了,明早辰时,俺们还会来!若有人敢违抗,杀无赦!”
    说完,他带著绿鍪军大摇大摆地离去,留下村民们静默地站在寒风中。
    过了许久,李忠才长嘆一声,拄著拐杖往回走,声音低沉:“造孽啊……这日子,还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
    周成站在原地,双拳紧握,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十月初九,刘豫端坐在宣德殿,俯瞰群臣。今天是阜昌新政推行满月的日子,按理说该是庆贺的时节,可大殿上的群臣却个个眉头紧锁,似有忧色。
    “何事如此愁眉苦脸?”刘豫端起茶盏,语气淡然。
    李孝扬出列奏道:“陛下,如今,我大齐朝新设官军——绿鍪军,於乡间驻扎,却被民间称作『正绿旗』,甚至讥讽为『二韃子』。”
    刘豫放下茶盏,冷冷道:“这群刁民!朕是大齐皇帝,若非朕降金,他们如今怕是连河南的土都未必能站稳!朕不过是让旧朝官员顺理成章接管地方,以供新政所用,怎便惹得他们如此不满?”
    孔端操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民间之怨,乃因绿鍪军驻扎乡野,圈地屯田,招募流民为奴,以充私役。此事,確与金人雷同。”
    “我大齐,乃中原之国。”刘豫的语气透著不耐,“若无土地,何来赋税?若无赋税,如何供养朝廷?”
    李儔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然百姓亦有反抗之意。泗州、宿州、寿州等地,已有农民潜入山林,纠结成团,號称平民军。”
    “平民军?”刘豫嗤之以鼻,“不过是一群草寇,如何成得了气候?”
    张柬却摇头:“陛下,如今在乡间流传的,可不仅仅是『正绿旗』的讥讽之言。更有人言道:『若朝廷能庇护百姓,不论金宋,皆能安居;若朝廷行苛政,便是汉人做官,仍是韃虏统治!』”
    殿中一片沉默。
    刘豫缓缓站起,眼神凌厉:“朕若不能令天下顺服,何以立国?传令下去,加紧整编绿鍪军,凡敢妄言者,格杀勿论!”
    眾臣对视一眼,只能低头应诺:“谨遵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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