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数不清,他的目光穿透那些火兽的虚影,落在雾气最浓、火兽凝聚最快的那片区域。
在那里。
“那边,”周宇横刀一指,“那里有东西,我去破,你们守住这里。”
“我跟你去!”梅峰立刻说。
“不用。”周宇看了他一眼,“你留下,柳姑娘,你擅长身法,帮我开路。”
梅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周宇的眼神,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握紧长剑,站在了胡彪身侧,柳姑娘没有说话,只是把短匕在指间转了一圈,身形一晃,已经掠到了周宇前面。
“走。”
两人一前一后,在火兽的洪流中穿行,柳姑娘的身法极快在火兽的缝隙中穿梭,短匕所过之处,火兽纷纷碎裂,化作漫天火星。
周宇跟在后面,横刀左右劈斩,將那些从侧面扑来的火兽一一斩碎,水蓝色的刀芒在暗红色的雾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但火兽太多了,杀了一只,来两只,杀了十只,来二十只,柳姑娘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短匕上的灵光也黯淡了几分。
一只火狼从她的左侧扑来,她侧身避过,另一只火鸟从她的头顶扑下,她来不及躲,只能抬手格挡,短匕与火鸟相撞,火鸟炸开,火星溅在她的手臂上,烫出一道道红印,她闷哼一声,脚步踉蹌了一下。
周宇一步跨上前,横刀斜劈,刀光化作四道,將周围数尺的火兽尽数斩碎,“看住我后面。”
柳姑娘没有犹豫直接退到周宇身后,短匕横在身前,护住周宇的后背。
周宇不再留手,灵力灌入横刀,刀身上的银白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刀尖上的水蓝色刀芒从尺许暴涨到了三尺。
他一步跨出,横刀横扫,刀光化作四道,不是斩向火兽,是斩向雾气深处那颗若隱若现的赤红色珠子。
四道刀光穿透层层火兽,在暗红色的雾气中划出四道银白色的轨跡,像四把利剑,直直刺向那颗珠子。
火兽们疯狂了,它们不再攻击其他人,全部调转方向,朝那四道刀光扑去,试图在半空中將它们拦下。
第一道刀光击中了珠子,珠子上的红光猛地一暗,第二道、第三道紧隨其后,珠子开始剧烈地颤抖,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第四道刀光斩在珠子上,珠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珠子碎了。
碎片四散飞溅,那些铺天盖地的火兽,在珠子碎裂的瞬间,齐齐僵住,然后像沙子一样,从边缘开始崩塌,化作漫天的火星,飘飘扬扬地落下来,然后熄灭。
雾气散了,暗红色褪去,白雾也褪去,地上散落著一颗颗暗红色的小晶体,拇指大小,稜角分明。
梅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他娘的……这是什么鬼洞府?金丹修士能布下这种阵?”
胡彪也好不到哪去,扶著石壁,腿在发抖,柳姑娘收了短匕,蹲下来捡起一颗红色晶体,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火煞晶,”周宇说“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
四个人蹲在地上,把那些红色晶体一颗一颗地捡起来,周宇捡了二十来颗,梅峰捡了十几颗,胡彪和柳姑娘各捡了十来颗。
胡彪捧著那些火煞晶,笑得合不拢嘴,之前的恐惧一扫而空,“好东西!好东西!光是这些就值回票价了!”
周宇眉头依旧紧皱,“这不像金丹修士能布下的阵法,这还是损耗了威能的阵法,而且只是外层。”
梅峰闻言也收起笑容,“那我们该怎么办?”
周宇看了看来路,来路的迷雾依旧没有散去,“恐怕这里的主人专门做了布置,如果进来,只能继续走,回去的路恐怕已经不能走了。”
“往前走吧。”
梅峰紧了紧手中的长枪,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向前走,出现了一条甬道。
这条甬道很宽,两壁光滑如镜,墙壁上没有任何纹路。
但周宇走了几步就感觉到了不对,他的脚步落在地面上,发出声响,但那声响不是正常回音,而是一种扭曲的、被什么东西改变过的声音。
“大家別离太远。”周宇说,“这地方不对劲。”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甬道消失了,石壁消失了,梅峰、胡彪、柳姑娘也消失了,
周宇发现自己脚下的石板变成了水泥地,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刷得雪白的墙,墙上贴著一张褪色的奖状,上面写著“三好学生”,名字处被什么东西蹭花了,看不清。
空气里有洗衣粉的味道,有旧书发霉的味道,有厨房里飘出来的葱花味,窗外的天光灰濛濛的,透过玻璃上贴著的旧报纸,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这里是,地球。
他的家。
屋里的灯亮著,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瓦数不高。
饭桌上摆著几碟菜,三碗饭,西红柿炒蛋、红烧肉、青菜炒豆腐,红烧肉已经不冒热气了,应该做了好一会了。
桌子边上坐著两个人,其中一个人低著头,手里拿著一件还没织完的毛衣,毛衣针在指尖翻飞。
周宇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不漂亮,甚至有些憔悴,她看见周宇,眼睛弯了一下,自然而然的笑了。
“回来了?”她说,站起来,把椅子拉开,“快坐,饭菜都凉了。”
周宇微微晃了晃脑袋,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姐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愣著干嘛?洗手吃饭。”
周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就消散了。
他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来,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酱油放多了一点点,咸味压住了甜味,但恰到好处,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好吃吗?”对面的人问,不是姐姐,是妈妈。
她坐在桌子对面,头髮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皱纹比记忆里多了许多,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处有一块补丁,是她自己缝的。
周宇看著那块补丁,忽然想起一件事,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新衣服,妈妈总是把哥哥姐姐穿小的衣服改一改给他穿。
改的时候很仔细,每一针都缝得密密实实的,说“穿在里面,没人看见”。
“好吃,”周宇说。
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米煮得软烂,是妈妈的习惯,她总说饭煮软一点,对胃好。
她自己胃不好,常年吃胃药,抽屉里总备著几瓶,疼的时候就吃两粒。
周宇小时候不知道,长大了才知道。
姐姐在旁边坐下来,毛衣针还在指尖翻飞。
毛线是深蓝色的,很粗,织出来的花纹简单,是那种最普通的平针。
“织这么多,手不累吗?”周宇问。
姐姐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不累,习惯了。”
她的手指很巧,毛衣针在指间翻飞,毛线一圈一圈地绕。
周宇注意到她右手食指上缠著一块创可贴,白色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大概是织毛衣的时候被针扎的。
她的手上有很多细小的疤痕,切菜切的,针扎的,被热水烫的。
妈妈看了一眼说道,“你姐前几天感冒了,嗓子疼,还咳嗽,让她歇著,她不听,非要把这条围巾织完,说是给你织的,怕你冬天冷。”声音不大,带著一丝嗔怪,但更多的是心疼。
姐姐终於抬起头,看了妈妈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织,“我没事,就是嗓子有点干,织完这条就不织了。”
周宇看著她手上的创可贴,看著她微微弯著的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不是悲伤,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感觉。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窗外的天光暗了下来,像是要下雨了。
姐姐站起来,去关窗户,她走到窗边,伸手去拉窗栓,够不著,踮了踮脚,才够到。
周宇看著她踮脚的样子,忽然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够不著高处的东西就踮脚,踮脚也够不著就跳,那时候她还年轻。
“姐,我来,”周宇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把窗户关上了。
窗栓有些紧,他用了点力才扣上,窗外是一条窄巷子,巷口有一棵树,树叶已经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
树下有一个石墩,石墩上坐著一个老头,在抽菸,烟雾裊裊地升起来,被风吹散了。
姐姐转身走回桌边坐下,继续织她的毛线。
妈妈已经给他碗里夹了两块红烧肉,肥的多瘦的少。
周宇小时候爱吃肥的,妈妈记住了,就一直给他夹肥的,其实他长大以后口味变了,觉得肥的腻,但他从来没有说过。
“多吃点,”妈妈说,“在外面,吃不到这个。”
周宇筷子顿了一下。
外面。
他忽然觉得这个词有些奇怪,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很近,他想不起来自己在外面待了多久,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坐了什么车,走了什么路,这些他都不记得。
第32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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