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促销
    慈善总会的章沐会长，很忙。
    只有15分钟。
    好在这也够了。
    张琦砍掉了所有的细枝末节，直接上乾货：“现在谈判的一个难点，是诺华董事会那关没法通过。格列卫的捐赠项目，是此前诺华的董事会批准的，全球都有一个统一標准。这是一个確定性的项目，不管是我们还是诺华的管理层，都很难更改。”
    章会长没说话。
    房素在旁，询问：“那该怎么办？”
    张琦直言不讳的说：“欧洲人都是死脑筋，我给他们出了个主意，他们认可了。其实很简单，只要换个说法就可以。
    “你说说看！”
    房素在领导面前，还是有模有样的，双腿交叠、神色庄重。
    张琦道：“这不是个慈善项目。”
    “啊？”
    房素不解其意。
    张琦简单解释道：“像诺华这样的上市公司，任何一个慈善项目，不管大小，都要经由董事会批准才行。以欧洲人的办事效率，就算经过不屑的爭取，能够过关，那也太慢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以慈善项目来定性诺华和全国慈善总会的这次合作。”
    “你是说————”
    房素眯起眼睛。
    张琦笑道：“如果是慈善项目，就必须得有董事会批准。如果这是一个促销项目，这就属於业务的范畴，魏思乐博士就可以大笔一挥，隨意处置了。”
    “促销？”房素愣了下，很不认同的说，“我们是慈善机构，促销格列卫说不过去。”
    张琦道：“可以各说各的，诺华那边，他们可以说这是个促销项目，或者营销项目，来绕开董事会。慈善总会这边，可以说这是个慈善项目。
    房素就像章会长一样，沉默下来。
    觉得这小子思路够跳脱。
    张琦接著说：“之前诺华和慈善总会的合作，面向的是特困阶层。新的合作，要衍生到更多没有低保证的工薪层。就像我的那个同学，她家的情况很糟糕，但也不算糟糕透顶，如果一年只是几万块钱的药费，完全可以拿出来。所以这就是两个项目，要区別对待。”
    “接著说。”
    章会长似乎萌生了兴趣。
    张琦笑道：“我觉得可以这样，有低保证明的患者，可以像过去一样，凭证明材料，免费的领取格列卫。对一些中產偏下的白血病患者，他们有一定的支付能力，但是不强。就可以申请进入这个促销”项目里。比如，一年要吃12瓶药，可以买3送9。”
    “嗯？”
    章会长眼睛一亮。
    张琦道：“在我看来，这就是三方都能接受的结果。对患者来说，花最少的钱吃到了靶向药；对慈善总会来说，为全国的白血病患者爭取到了一线生机；对诺华来说，这就不再是一个慈善项目，而是一次买3赠9的促销项目，不再需要过董事会的那关。
    “这是你的想法？”
    章会长有点难以置信。
    张琦笑著说：“对，昨天谈判不顺利，有几个绕不开的关键节点。可我一直坚信，鱼和熊掌可以兼得，甚至鱼、熊掌、兔子、山鸡、野猪都可以同时兼得。
    只要有需求，就总可以找到一个解决方案。”
    “诺华方面同意了？”
    “同意了，昨天晚上，我就跟魏思乐博士沟通过了，他认可了这个计划。买3
    赠9，这个促销方案足以摊销掉格列卫的生產成本，也符合中瑞两国商品定价竞爭中的法律要求。”
    “促销————”
    章会长眯起眼睛，就忍不住发笑。
    可真是奇思妙想。
    一个慈善总会，竟然玩起了促销————传出去了，恐怕会引起爭议。
    不过，小张说的也很有道理！
    布施行善，在於结果而不在於过程，只要能够让国內的许多家境贫寒的白血病患者，能够吃得起格列卫，就算要冒一定的风险也很值得。
    再说了，以全国慈善总会的级別，在国內宣扬说这是个慈善项目，也没人敢说不是。
    张琦正色道：“慈善总会是做慈善，诺华是在做促销，各取所需、並不衝突。会长，过去几个月里，我跟魏思乐博士有许多往来，我了解他的心態。他跟我们一样，他也知道格列卫定价太高，堵死了很多人的生路。他一直在想办法去儘可能多的帮助白血病患者，这是他的理想主义。”
    “嗯。”
    章会长点点头。
    到了魏思乐博士这个层次，早就超出了物质追求，就像马斯洛需求理论里所说的，他的人生到了这个阶段，追求的是自我实现。
    从这来说，双方有著共同的出发点。
    那就是共同努力，救助更多的白血病患者。
    “会长，我觉得小张的主意挺好的，基本能够解决我们现阶段存在的几个谈判爭议点，快速的推进合作。”房素也帮忙说了几句话，“早一天建立合作，就可以让国內的工薪阶层早一天的申请到格列卫的资助。”
    张琦笑道：“对，我昨天已经把诺华的人都说服了。章会长，只要您这边同意，下午的谈判里，双方就可以达成初步的框架性共识。接下来的推进，就很容易了。”
    “你怎么办到的？”
    章会长都有些难以置信。
    张琦沉默稍许，缓缓的道：“我的高中同学梁朵，她患了白血病。在帮助她的过程中，我遇到了很多跟她一样身患白血病的人。我能力有限，只帮到了梁朵一人。这一直是我心里的一座大山。”
    房素惊讶道：“可別是ptsd吧？”
    张琦笑笑，“有点，好在我心理调节能力还行。要是我能顺利的把这个格列卫共助”项目给推动起来，对我来说也是个解脱。”
    房素讚嘆道：“会长，这个小张很了不起，他在学校旁边开了个小店。本来说是想自费给他的同学买格列卫的。这不没用上嘛，他就在学校里，成立了一个张琦助学金”，都捐给学校里的贫困生了。
    ，“啊？”
    章会长神情异样。
    进入二十一世纪了，竟然还有年轻人有著三四十年前的那种理想信念？
    张琦稀鬆平常的说：“要是下午的谈判顺利，第三轮谈判我就不参加了。明天，清华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就开始了，我要去考试。”
    “对，小张要考清华呢！”
    房素在旁附和。
    这会儿其实已经到时间了，秘书来通知，说是让章会长准备去开会，他却没著急，慈眉善目的说：“小张，好好努力，考上清华！”
    房素失笑道：“他还担心呢，害怕没人跟校方打招呼，面试的时候教授刁难他。会长，你看小张帮了我们这么大个忙，要不你帮帮忙？”
    “行。”章会长看向了张琦，“招生考试，你就放心大胆的去！”
    “感谢会长！”
    张琦这下就放心了。
    这位会长比清华的校长高两级呢，打声招呼就可以让他接下来的自主招生考试里畅通无阻————展望60分的加分！
    他之所以信心十足，等的就是这杀手鐧。
    下午。
    张琦作为诺华团队的一员，参加了会谈。
    空前的顺利。
    很快就达成了初步的总体性意向。
    诺华方面也真是有诚意。
    新的合作谈下来，未来这些年里，诺华每年至少要额外对全国慈善总会捐赠十几亿。
    中方团队都很高兴。
    ——
    其乐融融。
    在钓鱼台宾馆，以国宴的隆重来款待诺华团队。
    “小傢伙，可以哦！”
    房素跟他越来越熟，开起玩笑。
    “力所能及嘛。”
    张琦对此不以为意。
    房素坐在他身边，小声道：“你住在哪呢？”
    “酒店啊。”张琦神色迷茫，“素素姐，你要是有事，咱们吃完饭了，去酒店聊吧。”
    “嗯？”
    房素表情微凝，盯著他。
    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怎么了？”
    张琦很真诚的看著她。
    “没事，明天去清华，好好考。”
    房素没多说什么。
    可以她的第六感直觉来判断，这小子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