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装傻
    不知不觉间，张琦就成了诺华和全国慈善总会的中间人。
    两边都认可。
    2月6號，第一轮谈判在钓鱼台宾馆展开。
    张琦作为诺华团队的一员出席。
    位置很靠前。
    在诺华全球副总裁马修·达·席尔瓦下手的第三个位置，相当於第四號重要人物。穿著笔挺的小西装，手里拿著纸笔，在会谈现场认真记录。
    坐在正对面的，刚好就是之前见过的房素副主任。
    她年纪三十出头，能做到这个位置————
    张琦也早有耳闻，想在这种单位里往上爬，要么是有血缘关係，要么是有男女关係————如果房素姐是靠男女关係上位，那保准就是对下狠厉、对上諂媚的姿態，恨不得整天都得摆出个领导范儿。
    不会像现在这么跳脱。
    偶尔抬头，就见房素还做鬼脸似的冲他挤眉弄眼。
    一点都没有谈判场合的严肃性。
    轻鬆自在，好像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样子。
    这张琦就懂了。
    这是谁家的大小姐啊！
    会谈两个小时。
    双方阐明立场，却没能达成共识。
    主要是慈善总会这边狮子大开口。
    过去这几年，诺华一共在华救助了800例白血病患者，慈善总会提出要求，说是要提高到3000例！而且是每年3000例！
    诺华是上市公司，所有慈善项目都得是董事会批准。
    这就存在了一些內部衝突。
    也是大公司普遍存在的董事会和ceo的矛盾。
    董事会的目的，是为了给股东们赚更多的钱。
    董事会是集体。
    集体只有目標，只有大局，没有个人荣辱。
    ce0就不一样了，除了有帮股东们赚钱的义务之外，他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自我实现的需求，他想利用自己的权利实现一些个人抱负、个人情怀、个人理想————而一旦和董事会的原则不符，就会被否决。
    慈善项目，就是典型。
    所有上市公司，都有明確规定，慈善项目必须经由董事会批准才行，哪怕是捐款一块钱，也不能让管理团队去决定。
    这就是魏思乐遇到的麻烦，他想扩大在华市场的发展，他想通过格列卫的慈善项目当敲门砖————可他的想法没法说服董事会。
    怎么办？
    张琦出马。
    当天晚上，他就找瑞士来的副总裁马修谈话。
    又直接跟魏思乐通了电话。
    提出了一个“遇到红灯就右转掉头再右转”的解决方案。
    不就是董事会不同意吗？
    简单啊！
    绕开董事会就行了！
    只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內，达成目標就可以了。
    这些老外啊，就是死脑筋！
    这一点上，真该跟中美两大国学学，只要能达成共识，没什么是不能变通的o
    第二天一大早，张琦就联繫房素，问道：“素素姐，在哪呢？”
    房素道：“在理髮店呢，做个离子烫。”
    “做个鱼子酱？”张琦在寒冬的大风吹过的呼呼声中，没有太听清，“你那是啥高档场所啊？理髮店还提供鱼子酱？”
    房素又好气又好笑，“我说的是离子烫！我要做头髮呢！”
    “哦，烫头啊————”张琦著急忙慌，“要不先別做了，我有很重要的事！”
    房素问：“什么事？”
    张琦道：“我这边都安排好了，已经说服了诺华。我现在要去见章会长，你帮我带个路唄。如果章会长同意了，下午的会谈，双方就可以取得初步共识了！”
    “啊？你说服了诺华？”
    房素有些吃惊。
    张琦笑道：“对，我提供了一个方案，诺华方面已经答应了，是魏思乐博士亲口答应的。”
    “一年3000例的格列卫赞助？”
    房素不敢相信一个高中生，能办成这么大的事。
    张琦很骄傲的说：“按照我的方案来，別说3000例了，就算是5000例，也不在话下。只要慈善总会这边能够提供切实的白血病患者的资料，就可以申请成功！”
    “你在哪呢？”
    “永定门这边。”
    “我去接你！”
    房素雷厉风行，也不臭美做离子烫了，驾车就往这边赶。
    这都属於首都的中心地带，距离不远。
    “厉害啊！卡宴！得一百多个吧？”
    张琦开门，上了副驾。
    “从一个做生意的朋友那借的。”
    房素敷衍著说。
    张琦失笑道：“做生意的，能掛上军牌？”
    “你小小年纪，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不好嘛，非要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
    房素气恼，瞪他一眼。
    张琦道：“明天我就去清华参加自主招生考试了，所以今天的谈判，一定得谈出个大框架。”
    “嗯。”房素轻轻頷首，知道他的方案可能很重要，要留给会长做匯报，就有意没问，“你考试准备的怎么样？”
    张琦嘆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唄！”
    “这么没信心？”
    房素开车驾轻就熟，表情奇怪的他。
    张琦苦涩的说：“自主招生考试可难了，试卷比高考难多了，都是竞赛题。
    而且就算过了笔试，面试这关也很难。我听说，那些教授都可会刁难人了。”
    “你还怕面试？”
    房素啼笑皆非。
    张琦喟然道：“我们学校、我的家人，还有我的同学、我的女朋友，他们都对我寄予厚望，都希望我能考上清华呢。自主招生考试要是过不去，我都没脸见江东父老了。”
    “你还有女朋友？”
    房素眉梢一挑，惊讶的看他。
    张琦很无奈的说：“素素姐，这不是重点吧？”
    房素轻笑道：“自主招生的面试，之所以外界传的那么严格，是因为考察的是体系化、结构化的知识。很多学生，学的都是课本里的片面知识，面对教授的提问，很容易就形成大脑空白，导致综合素质评分太低。你这么油，应对面试还不简单。”
    “你这是夸我嘛？”
    “是。”
    “唉，正常的面试，我肯定不担心。”张琦转头看向他，眼神无辜，“可我听说，面试环节得走关係。有关係，有领导打过招呼了，面试过关就很容易。没关係，就会被刁难。我这种小地方出来，无权无势没关係，就怕被做局。”
    房素忍俊不禁，“你还真油！”
    “我才十八岁。”
    张琦理直气壮。
    房素道：“一会儿见了会长再说吧，你要是真能提出一个很好的方案，帮全国的白血病患者找到一条生路。以你这么大的贡献，说不定会长能帮你打个招呼。”
    “真的吗？”
    张琦眼睛发亮。
    “快別跟我装了，你不就是这个目的吗？一套一套的————”房素没好气的说，然后就不禁感慨，“现在的小孩儿，真早熟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体制里工作了十几二十年呢。”
    “没有吧？”张琦摸了摸脸，“我很年轻啊？”
    房素冷笑道：“从你上车到现在，你眼睛一直盯著我的腿，当我不知道？”
    “我是好奇啊，想看看你这是光著腿，还是穿了丝袜。我才十八岁啊，没经验，不认真辨別，还真看不出来。”
    张琦脸不红心不跳。
    房素气的咬牙切齿，“这大冬天的，哪个神经病会光著腿出门？”
    张琦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说：“对哦！素素姐，你要没这么说，我都没反应过来。”
    “你就装傻吧。”
    房素心中惊嘆。
    这小子，这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这么多的社会生存法则，难道真是天赋？
    “没有吧，我有时候就是看见漂亮姐姐，会脑子转不过弯。”
    张琦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是吗？”房素似笑非笑，带著几分戏弄，“我看不仅是脑子不会转弯，眼睛也不会吧？不看腿了，直勾勾的盯著胸。你才多大，你会看吗？”
    “不会就学嘛，三人行必有我师。”
    张琦的脸皮也够厚。
    “还会调戏女人？”
    房素睁大眼眸，很是惊奇。
    “没有！绝对没有！”
    张琦赶紧往后收，跟她认识时间太短，摸不清边界，別太过分。
    房素轻鬆自在的开著车，戏謔的说：“你个小傢伙，还挺有意思的。”
    “我很本分的。”
    张琦正襟危坐，眼神也不敢乱瞟了。
    房素连续扭头，看了他几次，发现他真是规矩了不少，就凑趣道：“不禁逗啊！”
    “我十八！”
    张琦大声说道。
    房素好似想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噗”的一笑，然后就轻哼一声：“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