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隰州城內外,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
张献忠的人马,大部分悄悄撤出城外,隱蔽在青石沟两侧的山林里。
城內只留下少量兵力,竖起大量旗帜,虚张声势。
李自成的队伍,则驻扎在青石沟谷口附近的一处高地上,修筑简易工事,准备阻击。
林凡的工匠团队,被分配了一个特殊任务——
製造“震天雷”。
“越多越好。”李自成说,“官军没见过这玩意儿,到时候能嚇他们一跳。”
林凡点头,带著工匠们日夜赶工。
硫磺、硝石、木炭……这些材料,在隰州城里能找到一些。
张献忠的人还从附近搜罗了一批,送到林凡手里。
质量参差不齐,但聊胜於无。
林凡用最原始的方法——碾碎、混合、装入竹筒插上引信。
每一个“震天雷”都粗糙简陋,充满了不確定性。
但在这个时代,不確定性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敌人不知道它会不会响,有多大的威力,这才是最可怕的。
三天时间,林凡造出了五十多个“震天雷”,外加一批改良过的火箭和火药包。
韩金虎带人赶製了一批箭头和枪头,用仅剩的好铁料,精心淬火,质量比之前又有所提升。
“够不够?”韩金虎擦著汗问。
“永远不够。”林凡说,“但只能这样了。”
---
官军到了。
斥候回报,洪承畴的前锋——约一千骑兵,已抵达隰州以南三十里处。
主力紧隨其后,预计一日內到达。
隰州城內外,气氛骤然紧张。
张献忠站在城头,望著南方烟尘渐起的方向,脸上看不出喜怒。
李自成带著部下,进入青石沟谷口的预设阵地。
林凡跟著工匠团队,被安排在阵地后方一处相对安全的位置。
他的任务不是衝锋陷阵,而是保证“震天雷”能及时送到前线。
“林师傅,你说……咱们能贏吗?”田二狗凑过来,脸色发白。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能。”
他说的不是实话。
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贏。
歷史上,洪承畴在山西剿匪,几乎是势如破竹,农民军节节败退。
张献忠、李自成,都曾在他手下吃过大亏。
如今,歷史会不会重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露怯。
身边的人都在看著他,他必须镇定。
---
官军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第二日凌晨,天还没亮。
青石沟两侧的山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鸟鸣——那是张献忠约定的信號。
官军进入伏击圈了。
林凡趴在阵地后方的一块岩石上,屏住呼吸,望著谷口方向。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雾在山谷间繚绕。
借著微弱的光线,他看到了一幕令人窒息的景象——
黑压压的骑兵,排著整齐的队列,正缓缓进入青石沟。
铁甲在晨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寒光,马匹喷著白气,蹄声如沉闷的雷声,在山谷中迴荡。
骑兵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步卒,扛著长矛、火銃,推著独轮车,车上载著輜重和弹药。
队列严整,旗帜鲜明,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官军精锐。
林凡的心臟狂跳。
这就是洪承畴的兵?
这些人是真正的职业军人,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
张献忠的人,能挡住他们吗?
“老天保佑……”旁边有人低声祈祷。
林凡没有说话。
他不信天,不信命。
他只信手里的刀,信那些粗糙的“震天雷”,信身边这些和他一样,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人。
---
官军的前锋完全进入了伏击圈。
主力紧隨其后,队伍拉得很长,首尾不能相顾。
时机到了。
“呜——!”
一声苍凉的號角,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紧接著,青石沟两侧的山林里,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杀——!”
无数人影从树林中涌出,推著巨大的滚石和檑木,轰隆隆地向山谷中砸去!
滚石带著千钧之力,砸在官军的队列里。
惨叫声,马嘶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一些骑兵连人带马被砸成肉泥,鲜血和脑浆四溅。
步卒们惊慌失措,队列大乱。
“有埋伏!”
“快退!”
“不要慌!结阵!结阵!”
军官们的叱喝声此起彼伏,但在滚石和檑木的打击下,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紧接著,箭雨倾泻而下。
从两侧山林中,飞出无数箭矢,黑压压如同蝗虫过境,遮蔽了天空。
这些箭矢质量参差不齐,大部分是生铁箭头,射在官军的铁甲上,叮叮噹噹,大部分被弹开。
但也有少数射中了要害——面门、咽喉、大腿、马匹。
不断有人惨叫著倒下。
“放箭!放箭!不要停!”张献忠在山头上,挥舞著大刀,声嘶力竭地吼叫。
他的弓箭手们,不顾手臂酸麻,拼命地拉弓放箭。
箭矢如雨,一波接一波。
官军虽然损失惨重,但毕竟是精锐。
短暂的混乱之后,他们开始组织反击。
火銃手架起鸟銃,向两侧山林射击。
砰砰砰——!
枪声如炒豆般响起,硝烟瀰漫。
一些张献忠的弓箭手,从隱蔽处探出身子射箭,被火銃击中,惨叫著从山坡上滚落。
“给老子冲!衝上去!”官军的军官挥舞著腰刀,驱赶步卒向山坡攀爬,试图夺取制高点。
双方在山坡上展开惨烈的廝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
林凡在阵地后方,看著这一切,手心全是冷汗。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规模的战斗。
数千人的廝杀,每一秒都有人死去。
鲜血染红了山坡,染红了山谷中的溪流。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让人作呕。
“林师傅!震天雷!”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来,“將军让你带人去谷口!官军要突围了!”
林凡浑身一震,立刻招呼韩金虎等人,抱起装“震天雷”的竹筐,向谷口方向跑去。
谷口,是李自成的防线。
官军遭到伏击后,一部分后队试图后撤,但退路被滚石和檑木堵死了。
另一部分前锋,则拼命向前冲,试图从谷口突围。
李自成带著几百人,死死守住谷口。
他们没有火銃,没有大炮,只有长矛、刀盾、弓箭,以及林凡造的“震天雷”。
“放!”
一个震天雷被点燃,扔向官军密集处。
轰——!
火光一闪,黑烟腾起。
几个官军被气浪掀翻,碎石和铁屑四溅,惨叫连连。
“再放!”
第二个,第三个……
震天雷接二连三地爆炸,在官军队列中撕开一道道口子。
官军的战马从未见过这种武器,惊得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骑兵甩落,疯狂乱窜。
官军的攻势,为之一滯。
“杀——!”李自成趁机挥刀怒吼,带头冲向官军。
双方在狭窄的谷口,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林凡扔完最后一个震天雷,拔出腰刀,也冲了上去。
他不想杀人。
但此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个官军步卒挺枪向他刺来,林凡侧身躲过,一刀砍在那人的手臂上。
血光迸现。
那人惨叫著,长枪脱手。
林凡补上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鲜血喷了他一脸。
温热的,腥甜的。
林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恐惧。
周围全是敌人,全是刀光剑影,全是惨叫和怒吼。
他只能机械地挥刀,格挡,刺杀。
不知过了多久——
“呜——!”
官军的撤退號角响了。
残存的官军,如蒙大赦,纷纷转身,向来路溃退。
李自成没有追击。
他的人太少了,伤亡也不轻。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他厉声下令,脸上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林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手在发抖,刀都快握不住了。
韩金虎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林兄弟,你没事吧?”
林凡摇摇头,看著他手臂上的伤,声音沙哑:“得赶紧包扎,不然……”
“死不了。”韩金虎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娘的,老子这辈子都没杀过这么多人。”
林凡没有说话。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闻著浓烈的血腥味,胃里翻江倒海。
这就是战爭。
这就是乱世。
没有对错,没有正义邪恶,只有杀人与被杀。
想活著,就得杀人。
仅此而已。
第40章 想活著,就得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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