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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明首席军火师 第2章 银川驛 上

第2章 银川驛 上

    银川驛。
    说是驛站,其实不过是几排低矮的土坯房围成的一个院子,门口立著一个孤零零的、掉了漆的告示木牌。
    院子四周的土墙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墙头枯草在风里摇晃。
    可院內倒是挺大,泥土地面被踩得板结,东一摊西一摊的马粪和污水结著薄冰。
    空气里永远飘著一股混合了马匹体味、草料发酵和劣质菸草的气息。
    林凡被丟在马棚旁边一个堆杂物的、四面漏风的小棚屋里。
    李自成扔给他一套散发著汗臭和霉味的旧驛卒衣服,又硬又糙,还有一条脏得看不出顏色的薄被。
    “以后你就睡这儿。活计,主要是马棚这一摊。”
    李自成指了指外面那一长排简易的马厩,里面拴著十几匹驛马,大多无精打采,皮毛粗糙。
    “餵料、饮水、清粪、捡查鞍具。早上天不亮就得起,晚上等马都安顿了才能歇。做得好,有口吃的。偷懒耍滑,滚蛋。”
    交代言简意賅,没有任何多余的关心或解释。
    这就是一份用劳力换口粮的契约,赤裸裸的。
    最初的几天,林凡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撑著。
    这身体太虚弱了,每一个动作都耗尽全力。
    铡草料,手臂酸软得举不起铡刀;
    提水,摇晃著洒掉大半;
    清扫马粪,浓烈的氨气味呛得他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
    其他驛卒,多是本地招募的贫苦汉子,或者像他一样的流民,对他这个新来的、瘦弱不堪的“小子”没什么好脸色,呼来喝去是常事。
    没人问他的来歷,也没人在意他偶尔露出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茫然眼神。
    只有李自成。
    他话不多,但眼睛似乎总看著。
    看到林凡铡草吃力,会走过来,拿过铡刀,几下利落地铡好一堆,示范正確的姿势和用力方法,然后丟下一句:“省点力气,活还长。”
    看到林凡清理马厩时对著满地污秽发愣,会用脚踢过一个破木杴,“愣著能干净?动手。”
    语气总是平淡,甚至有些冷硬。
    林凡渐渐学会了低头,沉默,儘量麻利地完成分派的活计。
    他观察著这个小小的驛站,观察著这里的人,尤其是李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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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未来的“闯王”,此刻只是一个疲惫而沉默的驛卒头目,为拖欠的驛银髮愁,为破损的鞍具操心,为如何用有限的草料让这些瘦马多坚持几天而皱眉。
    他训斥偷懒的驛卒,也和路过的、同样面黄肌瘦的商贩低声交谈,交换一些遥远的、关於饥荒、关於“加派”、关於某个地方又有人“闹起来”的零星消息。
    他的眉头总是锁著,眼神望向驛站外灰黄的天际时,会变得格外深。
    夜晚,林凡蜷缩在漏风的小棚里,裹紧那床薄被,寒冷依旧无孔不入。
    但比起刚穿越时路边等死的绝望,这里至少有四面墙,有一份虽然微薄但相对固定的食物。
    儘管日復一日的极度劳累在不断榨取身体,但靠著那些粗糙食物的支撑,一丝丝力气还是极为缓慢地回到了这具躯体里。
    而头脑,在最初几日的混沌和麻木之后,属於另一个世界的思维,开始在这具身体里,在这陌生的时代,艰难地甦醒、扎根,並试图理解眼前的一切。
    他看见驛卒们用磨损严重的铁刀费力地切削皮革,修补马鞍;
    看见他们对著断裂的车辕唉声嘆气,用粗糙的麻绳勉强捆绑;
    看见厨房里那个豁了口的铁锅,补了又补。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简陋的工具,粗糙的器物,脑子里对应的材料属性、加工原理、改进方案却自动浮现,清晰得刺眼。
    可这些知识,此刻毫无用处。
    他连肚子都填不饱,改变工具?改变材料?痴人说梦。
    直到这天下午。
    天色阴霾,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林凡干完了上午的活,正按吩咐检查一批刚刚卸下、准备保养的鞍具。
    这些皮具大多陈旧不堪,皮质干硬,缝线鬆动,金属部件锈跡斑斑。
    他拿起一副马鐙。
    入手沉甸甸,是生铁的。
    表面粗糙,带著铸造留下的毛刺和砂眼,边缘已经有了细密的裂痕。
    他下意识地用指甲掐了掐,又对著昏暗的光线仔细看鐙环的连接处。
    典型的脆性断裂纹路,应力集中点。
    锻造时温度控制不当,杂质多,后期几乎没有像样的热处理。
    这种鐙子,平时用用还行,遇到剧烈衝击或者长期承重疲劳,很容易从这些薄弱点断裂。
    战场上,马鐙断裂意味著什么?坠马,非死即残。
    “生铁铸的,杂质多,晶粒粗大……若是用中碳钢,反覆锻打去除杂质,细化晶粒,再淬火回火得当,韧性和强度能提升数倍不止……”
    他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在那粗糙的裂痕处摩挲,脑海里迅速勾勒出可能的改进流程:
    选矿,土法高炉或坩堝炼钢,控制碳含量,合適的锻造比,淬火介质的选择,回火温度的把握……
    “你叨咕甚呢?”
    一个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不高,却让沉浸在材料世界里的林凡猛地一惊,手里锈跡斑斑的马鐙差点脱手。
    他抬起头。
    李自成就站在马棚的立柱旁,不知何时过来的。
    他肩上搭著条旧汗巾,手里拿著把草叉,像是刚忙完另一边的活计。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被风霜磨礪出的平静模样,但那双不大的眼睛,此刻正落在林凡手里那副马鐙上,又缓缓移到林凡脸上。
    那目光里带著审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还有常年与各种工具、牲口打交道的人,对於“懂行”者特有的敏感。
    风穿过破败的马棚,捲起几根乾草,打著旋。
    马厩里,一匹瘦马不耐烦地喷了个响鼻,蹄子磕了磕地面。
    林凡的心臟在破旧的夹袄下猛地一跳,握著冰冷铁鐙的手指微微收紧。
    锈蚀粗糙的触感无比真实。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乾,那些关於晶粒、淬火、应力集中的术语在舌尖翻滚,却撞上对方沉静如深潭的目光。
    “我……”他垂下眼,避开李自成的视线,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这个身体固有的、长期飢饿和惶恐留下的微弱嘶哑。
    “我是说……这铁鐙,看著不结实,像是……用生铁直接浇铸出来的,冷了脆,容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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