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就到了专辑封面拍摄这天。
    杨晨早上七点就到了摄影棚。天还没亮透，首尔的冬天赖著不走，车窗上结了一层薄霜。经纪人开车送他过来，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杨晨在补觉，经纪人在看导航。
    摄影棚在江南区一条巷子里，外面看著不起眼，推门进去才发现別有洞天。两层楼高的空间，天花板吊著各种灯光设备，背景布从顶上垂下来，地上散落著电线、反光板、胶带。工作人员已经在忙了，有人调灯，有人搬道具，有人对著电脑看方案。
    “杨晨xi，化妆间在二楼。”一个工作人员迎上来，领他上楼。
    化妆间不大，但够用。一面带灯泡的化妆镜，衣架上掛著十几套衣服，从黑色西装到白色衬衫到深色毛衣，风格统一偏简约暗色调。造型师已经在等著了，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先试第一套。”造型师说，“黑色西装，白衬衫，不要领带。”
    杨晨换好衣服出来，站在镜子前。黑色西装剪裁合身，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造型师让他坐下，开始给他上妆。她先在他脸上扫了一层薄薄的底妆，然后停下来，歪著头看了他几秒。
    “你皮肤状態真好。”她说，“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就……水乳。有时候都忘了涂。”
    “那你是天生底子好。”造型师用刷子在他颧骨上轻轻扫过，“毛孔细腻，肤色均匀，不用怎么遮瑕。你这张脸，上镜吃亏了。”
    “吃亏？”
    “真人比上镜好看。镜头会吃掉一部分立体度，但你的骨相好，眉骨高，下頜线利落，鼻樑也够挺，镜头吃不太掉。”她放下刷子，退后一步端详他，“就是眼睛。你眼睛很好看，但你不看镜头。今天拍照的时候，记得多看看镜头。”
    杨晨点了点头。他的顏值不是与生俱来的，没有养成那种自信，不习惯盯著镜头看。
    造型师在他脸上又补了几笔，没有浓妆，只是把轮廓打得深了一些，眉骨、下頜线、鼻樑的阴影更明显。最后涂了一层透明的润唇膏。
    “好了。下去吧。”
    杨晨站起身，对著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那个人，五官轮廓深邃，皮肤乾净透亮，眉眼之间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气质。不是“好看”，是“让人移不开眼”。他知道这是系统加点带来的变化——92的顏值，已经超出了“偶像標准”，到了“天生就该站在镜头前”的程度。但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好看，只是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越来越顺眼了。
    摄影师姓金，四十出头，留著短髮，穿著黑色t恤和工装裤，脖子上掛著两台相机。他已经在布景前等著了，看到杨晨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yc？”
    “杨晨。”杨晨纠正道。他还是不太习惯被人叫艺名。
    “行，杨晨。”金摄影师指了指布景，“今天第一组是白墙。你站在中间，不用摆姿势，自然站著就行。表情放空，不要笑，也不要太凶。就是……什么都没想的状態。”
    杨晨走到白墙前站定。灯光亮起，刺得他微微眯眼。
    “好，別动。”金摄影师透过取景器看著他，“头往左偏一点——多了，回来一点。对。”
    快门声连续响起。
    “下巴抬一点——好。看镜头——不是看镜头，是看镜头后面的那个点。对，就是这样。”
    金摄影师停了一下，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来，盯著杨晨看了两秒。
    “你的五官很適合黑白摄影。”他说，“轮廓够深，光影对比强。待会儿给你拍一组黑白的。”
    “好。”
    杨晨站著，什么都没想。不是刻意放空，是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反而不知道想什么。专辑、歌曲、打歌、海外发行、英语课、四月底的回归——每一件事都压在心上，像一块块石头。但站在镜头前，他反而平静了。因为这时候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站著，被拍。
    “好，换下一套。”
    第二套是深灰色毛衣，黑色长裤。布景换成了旧沙发和一盏落地灯，光线偏暖。
    “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金摄影师蹲下来找角度，“眼神可以带一点內容。想一件让你有点难过的事。”
    金摄影师按了几下快门，停下来，从相机后面看著他。
    “你眼睛里有东西。”他说。
    “什么？”
    “说不上来。感觉你的眼睛会讲故事。”他重新举起相机，“別动，保持这个眼神。”
    快门声连续响起。
    “好，这个眼神对了。再来几张。”
    中午休息，杨晨坐在化妆间吃盒饭。造型师进来给他补妆，站在他面前看了几秒。
    “你眼睛下面有一点青黑，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紧张。”
    “正常。”她用遮瑕膏轻轻点了几下，“但你皮肤底子好，遮一下就看不出来了。你这张脸，不上镜可惜了。以后多拍点画报，杂誌会喜欢的。”
    杨晨笑了一下。“好。”
    下午的拍摄是暗调系列。布景撤掉了，只剩一束顶光打在黑色背景布前。杨晨换了一件黑色衬衫，几乎要和背景融为一体。
    “这一组要情绪更浓一点。”金摄影师说，“你坐在地上，背靠著墙。头低下来，手自然垂著。”
    杨晨照做了。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脸上有大片阴影。
    “好，现在慢慢抬起头。慢一点——再慢——停。”
    杨晨停在半途，脸上还有一半在阴影里。快门声在空旷的摄影棚里迴荡，带著一种机械的节奏感。
    “好，换下一组。”
    最后一组是黑白特写。灯光调得很柔和，只照亮杨晨的半张脸。金摄影师让他看著镜头，不要眨眼，不要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快门声断断续续，有时候隔几秒，有时候隔十几秒。金摄影师在等，等某个瞬间——眼神鬆动的那一刻，嘴角微微下撇的那一刻，睫毛颤了一下的那一刻。
    “你知不知道你左边脸比右边脸上镜？”金摄影师突然说。
    “不知道。”
    “左边脸轮廓更利落。以后拍照可以多拍左边。”他按了一下快门，“但今天不用。今天拍正面。”
    杨晨微微点头。保持动作不变。
    “好。收工。”
    杨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辛苦了。”金摄影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镜头感不错。不是那种专业的，是那种自然的。”
    “谢谢。”
    “专辑出来我买一张。”
    杨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从摄影棚出来，天已经黑了。杨晨钻进车里，靠在座椅上。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没有未读消息。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还迴荡著金摄影师说的话：“你眼睛里有东西。”
    人都是视觉动物，顏值的增长带来的变化太大了。
    专辑封面拍了，六首歌定好了，mv下周拍，打歌期定了，海外发行在谈。一切都在往前推，不快不慢。
    2021年2月5日，专辑封面拍摄完成。六首歌，一张专辑，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