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27日，周日。金唱片颁奖礼。
    年末是颁奖礼的季节。金唱片、首尔歌谣大赏、aaa——一个接一个，像流水线上的零件，压得艺人喘不过气。杨晨没有拿奖的指望，但他每场都去了。不是因为他爱凑热闹，是因为李孝石说“去了就有镜头，有镜头就有曝光”。新人没有资格挑三拣四。
    金唱片的红毯设在首尔九老区的巨蛋体育馆。杨晨穿著一身黑色西装，跟在星船的前辈们后面，走完红毯，在背景板前站了不到十秒，就被工作人员引进了內场。他的座位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旁边是几个同样今年出道的新人，互相不太熟，点了点头就没话了。
    颁奖礼开始了。主持人在台上说串场词，大屏幕上滚动著提名名单。杨晨看著那些名字——bts、twice、blackpink、iz*one——都是他练习生时期在练习室里听过的歌。现在他坐在这里，不是观眾，是参与者。
    “最佳女新人”的奖项公布时，大屏幕上出现了aespa的预告照。杨晨坐直了身体。主持人念出获奖者——“aespa，恭喜！”四个女孩从座位上站起来，柳智敏走在最前面，穿著黑色礼服，长髮披肩，表情平静但眼睛很亮。金玟庭跟在后面，短髮利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们走上舞台，柳智敏接过奖盃，发表感言。她的声音很稳，感谢了公司、工作人员、粉丝，没有哭，但声音有一点抖。杨晨在台下鼓掌，看著她的侧脸，柳智敏目光扫了过来，两人视线交匯，又一触分开。
    “最佳男新人”的提名里有杨晨的名字，大屏幕上闪过他的照片。镜头切到他，他对著镜头微微点头，表情平静。
    最后获奖的是另一个男团。大屏幕上打出他们的名字时，现场响起了欢呼声。杨晨跟著鼓掌，嘴角带著笑。不是强顏欢笑，是真的不意外。
    颁奖礼开始前，李孝石就跟他说过：“今年新人奖你不用抱太大希望。你只发了单曲，没有实体专辑，销量分是零。那些男团出道专辑卖二三十万张，拿什么跟人家比？”杨晨当时点了点头，说“知道了”。他不是不在乎，是知道在乎也没用。单曲和专辑在奖项评审上根本不在一个量级——音源再好，销量分掛零，总分就不可能高。
    但失落还是有一点的。
    他是个人solo，对比起男团还是有差距，没有庞大的粉丝会帮他刷销量、冲投票。他的歌能进前十，靠的是路人盘，不是死忠。
    颁奖礼结束后，杨晨走出体育馆，冷风灌进领口。他裹紧外套，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了一下。
    karinmic：你在哪？
    yc01：停车场。等车。
    karinmic：你看起来不难过。
    yc01：本来就没抱希望。
    karinmic：那就好。
    karinmic：不过……你明年要是发一张专辑，肯定能拿。
    yc01：明年就不是新人了。
    karinmic：……对哦。
    杨晨看著“对哦”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karinmic：那就拿本赏。
    yc01：你对我要求还挺高。
    karinmic：不是我要求高。是你的歌值得。
    车来了，杨晨收起手机，钻进车里。
    车开了，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还迴荡著今晚的颁奖礼——柳智敏在台上领奖的样子，金玟庭跟在她身后的样子。
    2020年12月31日。今年的最后一天。
    首尔的街头到处是辞旧迎新的气氛。百货商场门口掛著“2021”的霓虹灯，咖啡店里循环播放著年末特別歌单。杨晨一个人待在宿舍里，难得地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他煮了拉麵，坐在桌前，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播各大电视台的跨年特別节目，他不时换台，没有认真看。
    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妈：晨晨，新年快乐。今年回不来没关係，明年一定回来。妈给你包饺子。
    杨晨看著“晨晨”两个字，鼻子一酸。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他回了一个“好”，然后发了一个红包。
    手机又震了。柳智敏、金玟庭、安宥真、张元英都发来了新年祝福。他一条一条地看，没有秒回。他先给父母打了电话，说了十几分钟，掛了电话，才拿起手机。
    柳智敏：杨晨，新年快乐。明年，我们一起拿奖。
    金玟庭：oppa，新年快乐。辛苦了。
    安宥真：oppa！！！新年快乐！！！明年也要大发！！！我今年一定会更努力的！！！你也要！！！
    张元英：oppa，新年快乐。明年，期待你的歌。
    杨晨看著这四条消息，一条一条地回。
    杨晨：好。一言为定。
    杨晨：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杨晨：好。新的一年一起努力。
    杨晨：好。你也是。
    杨晨把手机放在桌上，关了灯，躺回床上。窗外，烟花还在放，但他已经不想看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2021年，会更好吗？会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