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4日，情人节。
    首尔的街头到处瀰漫著甜腻的气息。百货商场门口摆著巨大的粉色心形装饰，咖啡店里推出了情人节限定菜单，连便利店收银台旁边都摆满了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情侣们手牵手走过街头，女孩子们抱著花束，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杨晨一个人待在工作室里，对著电脑屏幕发呆。
    不，准確地说，他在查看任务。
    【叮！系统发布新任务：第二首单曲】
    【任务內容：从歌曲库中提取一首爆款歌曲，完成录音並发行。】
    【任务奖励：属性点+3，现金1000万韩元，解锁“编曲强化”功能。】
    【提示：建议提取《信號灯》，是一首兼具大眾性与音乐性的现象级作品。】
    杨晨愣了一下。
    《信號灯》？
    名字挺奇怪的，但是能被系统標註为“现象级作品”的，绝对是好歌。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点开了歌曲库。一行行歌名像瀑布一样流过眼前，他的手指在一首歌上停下来——正是系统推荐的那首。
    【《信號灯》，特点：吉他驱动的抒情曲，旋律朗朗上口，歌词充满画面感，以“信號灯”比喻人生选择，適合展现声乐实力与情感表达能力。】
    杨晨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提取。
    一瞬间，完整的旋律、歌词、编曲工程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吉他的前奏清脆而明亮，像是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停下，望著对面等待的陌生人。副歌部分旋律上扬，情感层层递进，歌词讲述的是站在人生十字路口的迷茫与坚定——“绿灯亮起时，我该走向哪里”。
    这不是《any song》那种轻快上头的风格。这是一首需要静下心来听的歌，一把吉他、一副嗓音、一段故事。如果说《any song》让他被记住，那这首歌可能会让他被认可——认可他是一个“会唱歌”的歌手。
    杨晨睁开眼，手指放在键盘上。
    手机震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karinmic：杨晨，今天情人节。
    yc01：嗯。
    karinmic：你有收到巧克力吗？
    yc01：没有。你呢？
    karinmic：收到了。练习生之间会送。
    yc01：那很好啊。
    karinmic：你不问谁送的？
    yc01：谁送的？
    karinmic：不告诉你。
    杨晨嘴角弯了弯。柳智敏就是这样，明明想说，偏偏要你先问，问了她又不肯说。
    yc01：那我不问了。
    karinmic：……
    karinmic：你这个人，怎么不按套路来？
    yc01：什么套路？
    karinmic：你应该说“告诉我嘛”，然后我就说了。
    yc01：告诉我嘛。
    karinmic：……现在说太迟了。
    karinmic：不说了。
    yc01：智敏。
    karinmic：嗯？
    yc01：情人节快乐。
    对面沉默了几秒。
    karinmic：你也是。
    karinmic：杨晨。
    yc01：嗯？
    karinmic：我给你的巧克力，放在星船前台了。你去拿。
    杨晨愣了一下。
    yc01：你什么时候放的？
    karinmic：刚才路过的时候。
    yc01：你路过星船？
    karinmic：嗯。
    杨晨看了看窗外。星船在江南区，sm也在江南区，但“路过”星船，怎么都不算顺路。
    他没有拆穿她。
    yc01：我现在去拿。
    他下了楼，走到前台。果然有一个小盒子，包装得很精致，繫著粉色的丝带。盒子上贴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著“to杨晨 oppa”，字跡圆圆的，很可爱。
    杨晨拿著盒子上楼，回到工作室，拆开。里面是六块手工巧克力，形状不太规整，有的边缘有点化了，但能看出来做得很用心。有一块是心形的，上面用白巧克力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柳智敏。
    yc01：收到了。
    yc01：这个笑脸是你画的？
    karinmic：嗯。像吗？
    yc01：像。
    karinmic：真的？
    yc01：真的。和你笑起来一样好看。
    karinmic：……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yc01：跟你学的。
    karinmic：我才没教过你这个。
    杨晨拿起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甜，但不腻，带著一点点苦味，像极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他给金玟庭也发了条消息。
    yc01：玟庭啊，情人节快乐。
    过了几分钟，金玟庭回復了。
    winter_winter：oppa，情人节快乐。
    winter_winter：你收到巧克力了吗？
    yc01：收到了。智敏送的。
    winter_winter：哦。
    又是这个“哦”。
    yc01：你呢？
    winter_winter：收到了。练习生之间会送。
    yc01：你送了吗？
    winter_winter：送了。
    yc01：送给谁了？
    winter_winter：不告诉你。
    杨晨看著这条消息，心里隱隱有一种预感，但没有追问。
    winter_winter：oppa。
    yc01：嗯？
    winter_winter：你等一下。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前台又打电话上来，说有人送东西。杨晨下楼，看到一个小小的纸袋，里面装著一盒巧克力和一张卡片。卡片上只有一句话，用韩语写的：
    “oppa，要一直健康。——w”
    杨晨拿著纸袋回到工作室，把那盒巧克力打开。和柳智敏的不同，金玟庭的巧克力是买的，不是手工的，但选的是他喜欢的黑巧克力，包装简约，没有多余的装饰。她记得他不喜欢太甜的。
    他拿起手机，给金玟庭发了条消息。
    yc01：收到了。谢谢。
    winter_winter：嗯。
    yc01：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黑巧克力？
    winter_winter：观察的。
    yc01：观察？
    winter_winter：以前练习生的时候，你每次买巧克力都买黑的。
    杨晨心里微微一软。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喜欢什么，但她一直在看。
    yc01：玟庭啊。
    winter_winter：嗯？
    yc01：谢谢你。
    winter_winter：不用谢。
    winter_winter：oppa，情人节快乐。
    yc01：你也是。
    他放下手机，把两块巧克力並排放在桌上。一块是柳智敏的手工巧克力，歪歪扭扭，却满是心意；一块是金玟庭的黑巧克力，冷淡克制，却藏著观察。
    两块巧克力，两种味道。两个人，两种方式。
    杨晨盯著它们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把盒子盖上，放进了抽屉里。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
    这一次，系统同样把《信號灯》的完整编曲工程交到了他手上，但录音、混音、编曲的细节调整，还需要他自己完成。他打开工程文件，戴上耳机，从头听了一遍。
    吉他声从指间流淌出来，清脆而明亮，像是一个人在十字路口停下脚步，仰头看著信號灯由红变绿。然后是弦乐轻轻进入，温柔而克制，像风吹过耳边。副歌部分，旋律骤然上扬，情感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杨晨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歌词。
    “此刻才確定目的地
    红灯却拦住了我前路还那么远
    突然想起那个涨红著脸
    对我发火的朋友”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这首歌，很难唱。不是技术上有多难——旋律线条流畅，音域也不算夸张。难的是情感表达。要把那种站在十字路口的迷茫、对未来的不確定、以及最终决定迈出脚步的勇气，压缩进三分半钟的歌里，需要的不只是技巧，还有阅歷。
    而他，恰好不缺阅歷。
    落选、解约、车祸、系统觉醒、出道、一位……这半年来经歷的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块砖，垒成了他站在麦克风前的底气。站在十字路口的不是歌里的“我”，而是他自己。绿灯亮起时，他选择了走下去。
    杨晨打开录音软体，调好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急著录整首歌，而是先试了一段副歌。
    “红与蓝之间
    那短短三秒的时间
    发出黄色光芒的
    那盏信號灯
    將我的脑海清空
    我不知道我是快
    还是慢
    眼前只有一片鲜黄红色与绿色之间”
    唱完最后一个字，他停下来，回放了一遍。
    声音有些紧，情绪还没完全放开。副歌的爆发力够了，但主歌部分的细腻感还差一点。他记下需要改进的地方，准备第二天找录音师討论。
    窗外，夜色已深。
    首尔的夜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一片光的海洋。
    杨晨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回到宿舍，他洗漱完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著。脑海里《信號灯》的旋律还在迴响，像一盏信號灯在黑暗中明灭。他索性坐起来，调出了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半透明界面浮现在眼前。
    【宿主：杨晨】
    【国籍：东大】
    【年龄：21岁】
    【身高：180cm】
    【当前属性】
    ├─体质：80
    ├─顏值：80
    ├─声乐：70
    ├─舞蹈：70
    └─演技：70
    【已分配属性点：0】
    【未分配属性点：4】
    杨晨盯著面板看了一会儿。4点未分配——来自“音源出道”任务的2点和“初一位”成就奖励的2点。之前他一直留著没用。
    “声乐70，舞蹈70，对於现在的我来说，短期內够用了。”他自言自语，“演技暂时用不上。体质80已经超出常人。倒是顏值……”
    他想起今天柳智敏和金玟庭送巧克力时的样子。两个人都说“你变好看了”。其实他自己也有感觉——镜子里的五官比以前更立体了，皮肤也更乾净。但80的顏值，放在偶像堆里不算突出。
    “系统，把4点全部加到顏值上。”
    【叮！属性调整中……】
    【顏值：80→ 84】
    【属性点已分配完毕。当前未分配属性点：0】
    一阵暖流从身体深处涌上来，不是那种剧烈的变化，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微调——眉骨似乎高了一点点，下頜线更分明了，连嘴唇的顏色都红润了一些。他走到洗手间，对著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五官轮廓比半年前深邃了许多。眉眼之间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气质，不是单纯的“帅”，而是更有故事感。就像一块原石被慢慢打磨，露出了里面的光泽。
    杨晨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微微弯了弯。
    【当前属性】
    ├─体质：80
    ├─顏值：84
    ├─声乐：70
    ├─舞蹈：70
    └─演技：70
    他关掉面板，回到床上躺下。
    窗外，首尔的夜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一声车鸣，很快又被夜色吞没。
    杨晨闭上眼睛，脑海里又响起了《信號灯》的前奏。那把吉他，那个十字路口，那盏由红变绿的灯。绿灯亮起时，该走向哪里？他暂时还不知道答案。但至少，他已经站在了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