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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开坛(四)

    鳞书得高功笑赞,声价遂鹊起,同列皆惊。
    便是端坐於坛前红蒲团的地仙一流,亦是对他侧目。
    道门內,晚辈得长辈青眼有加虽不算罕见,却也要看是何人青眼、又是在何等场合。
    如鳞书这般,在甲子坤元法会上得此盛讚者,放眼同辈,尚无第二人。
    是以,坛上坛下竟一时肃然。
    鳞书见状,微微拱手,向眾人一礼。
    易玄端坐於高座,安然受礼,而后微微頷首道:“且归座。”
    话音落下,鳞书与北辰二人,便依言退归蒲团。
    方一坐定,鳞书便將目光投向那山神负涂,且在心中思忖,玄负山之事,究竟会如何了结。
    坤元法会上,面对高功,无人敢弄虚作假。
    是以,他方才所言固然在理,但那北辰所说也句句属实,山神负涂多年勤勉亦是事实。
    这般情形下,若此神最终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定然会让在此的十方正神心寒。
    日后道门弟子若是去得正神所护持的水土,遇上性子躁的,少不得要被刁难一番。
    此事,於公简单,天地评定便是。
    於私,確是难了些。
    便在这时,易玄微微抬手,淡淡开口:“將那山鱷押上坛来。”
    话音方落,绿蒲团上当即有一人起身,拱手朗声道:“太易元宸宗首徒陈昊,领命。”
    其人身姿挺拔,面貌英锐,尤以那双剑眉最为夺目,宛若天外斜飞入鬢,带著几分桀驁之態。
    不多时,陈昊便將那山鱷押至坛上,跪伏於高座之前。
    但见其脸面已毁,无眼无鼻亦无耳,只余一张嘴留作言语。
    易玄微微垂目,道:“坛下所跪,可是那玄负山山鱷?”
    山鱷以嘴触地,应道:“是。”
    易玄頷首:“你可知罪?”
    山鱷昂首道:“不知。”
    易玄遂问:“既说不知,那你有何辩解?”
    山鱷沉默片刻,低首道:“我与玄负山山神乃至交好友,故而时常与他把酒交谈,所言甚广。
    曾听山神言道:『阴阳相合,乃万物本性』。
    是以,与水龟相配,乃是一时本性流露。”
    说罢,它微微一顿,语气略带几分欣喜:
    “许是我常年庇佑山下百姓,感念者渐多,百姓便自发为我立起神庙。
    日日供奉下,我也侥倖得了些香火愿力,这才有了子嗣,实属偶然。
    可我深知鱷龟本性凶恶,子嗣定然承袭此性......”
    话及此处,它话锋一转,嘆了口气,便接著道:
    “久闻山神之言,我亦对大道心生嚮往,也曾动过拜入道门的念头,却因一身凶性,始终难入。
    我不愿子嗣同我一般,只能做个山野精怪,便想著以石代肉,慢慢消其凶性。
    因缘际会之下,这才有了这食石之龟。”
    易玄未作表態,眼皮微抬,淡淡道:“那放於山脉繁衍,不加约束,又作何解释?”
    山鱷无奈说道:“子长则离,物之常也。
    只是龟类產子,少则一两枚,多则上百枚,时日一久,我亦无暇尽数照看。
    便只能竭力护住山下百姓,免得遭了它们的祸害。
    至於矇骗山神一事,只因舔犊情深,一时糊涂,方才如此。
    唉——”
    言罢,山鱷便向身旁的山神负涂,重重一叩。
    它沉声说道:“山鱷愧对兄长教导,无顏相见,故已自毁其面。”
    负涂见此,嘴唇微动,似要开口,却於最后化作了一声长嘆。
    他当初见山鱷常有护民之举,又有向道之心,便认定其本性良善,这才动了结交的念头。
    是以,百姓为其私立神庙一事,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何况他虽为山神,亦有力不从心之时,便託付山鱷代为处置诸事,从未出过差池。
    数十年下来,皆是如此。
    这才对其信任过深,常信其言。
    岂料,竟祸起於眼皮之下。
    自作自受,悔不当初啊!
    思罢,他当即躬身道:“负涂罪责难逃,不敢求恕,唯请高功定夺。”
    易玄未再多言,淡淡道:“伏候天鉴。”
    剎那,青烟勾动天地,晴天白日转瞬化作一片暗色,而后天风骤起,自冥冥中吹来,落在负涂身上。
    但见,一吹皮,二吹骨,三吹神魂无觅处。
    负涂身上神袍顿时失色,袍上山川纹路寸寸剥落,化作点点灵光重归天地,不过半息,已成了一件寻常袍衣。
    正神之位,就此削去。
    然这天风未停。
    一道扫落,负涂一身道行瞬间被削,仙品倏然跌落,地仙直坠人仙。
    再一道落下,他体內道胎当即溃散,其中灵韵尽散,转眼便成了一个凡人。
    这时,天风方止,白日亦復归。
    易玄適时缓缓开口:“玄负山山神负涂,革去正神之位,贬为凡人。
    再罚守玄负山百年,以赎其过。
    可有异议?”
    负涂躬身道:“负涂领罚。”
    “可,退下。”
    易玄頷首,隨即目光落在山鱷身上,轻轻抬手一点,“山鱷,形神俱灭。”
    话一落下,山鱷猛地抬起头,高吼道:“我何罪之有?
    子嗣食石乃顺应本性,已合乎天道,为顺天而行之举。
    即便因此滋生了业力,又与我何干?非我亲手所为。
    便是由上天评断,我亦罪不至死。
    难道就因我贪受了几分香火愿力?我不服!”
    易玄闻言,瞥了一眼,淡淡道:“歪理诡辩。
    以为听了几分言语,就懂天地自然之理?
    我道门承天行事,尚且分作五脉,各有己见,不敢尽表天意。
    你一介山野精怪,也敢妄言天道?”
    说罢,便不待山鱷再言,一指落下,將其碾作了飞灰。
    一时间,坛下眾人肃然。
    鳞书则觉大快人心。
    龟寿村旁那水龟显是山鱷的后代,已吃人不少,为祸一方。
    任凭这山鱷如何狡辩,也改不了一切皆因它而起的事实。
    祸乱根源,岂有不灭之理?
    况且,山鱷形神俱灭,而负涂得以活命,当是玄负山一事最妥当的了局。
    果不其然。
    鳞书目光微动,便已觉十方正神似鬆了口气般,而蒲团上的道人则有些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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