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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开坛(三)

    北辰先是躬身一礼,而后恭声说道:“稟高功,晚辈以为,玄负山之事,非是山神之过。”
    易玄目光平淡无波:“何解?”
    “山神负涂,晚辈久闻其名德,勤恳有加、恪尽职守,在正神之中,素有『循吏』之美名。”
    北辰说罢,稍顿,见易玄並未出言阻止,便继续说道:
    “此等有德之神,本应为十方正神之典范。
    然因本性纯善,遭那山鱷欺瞒蒙蔽,方犯下无心之过,晚辈实为惋惜。”
    话音落下,他轻轻摇头,面带几分惻然,隨后嘆了口气,便又起言:
    “晚辈曾闻一则典故:昔日有一叫做宋燾的考生应试,遇一题曰『一人二人,有心无心』。
    论的是,当一人之言行涉及他人之时,当以其动机是有心还是无心,来判其善恶与责任。
    宋燾答曰: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诸神传赞不已。
    是以,有『不知者不罪』这一说。”
    言及此处,北辰再行一礼。
    隨即环顾四周,面色犹豫,深吸一口气,似壮了些胆子,方才朗声说道:
    “晚辈斗胆直言,正神评功论过,亦只论有心之过。
    故无心无知之罪,其情可恕。
    山神负涂,无罪亦无过。”
    说罢,他长揖一礼,垂首躬身,久久未起。
    而在那十方正神中,亦有些功过参半者,目光微动,似有讚许之意。
    高座之上,易玄笑了笑,並未立即言语,眼脸微闔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那依你之言,玄负山之事,过在於谁?”
    北辰闻言直起身,目光灼灼,言之凿凿:“晚辈以为,此过,当归罪於那山鱷!
    天下龟类,岂有以顽石为食之理?
    这山鱷却以石餵龟、刻意择种,这番作为,明是有心之举,意在为恶,此为一过。
    而后將其放於山脉繁衍,却不加约束,致使一方祸乱,此为二过。
    刻意矇骗山神负涂,阻挠天地之官吏履职,护佑水土,此为三过。
    一过重於一过,实乃罪大恶极!”
    显是过於激愤,北辰良久方平復神色。
    隨后,他深深一揖:“晚辈失仪了。
    玄负山之事,还望高功明察,垂鉴。”
    易玄闻此,目光落在北辰面上,微微一顿。
    隨即缓缓转向坛前眾人,似有思索之意,片刻后,最终落定在了各法脉首徒身上。
    玄负山之事,他昨日便已有所耳闻。
    那唤作负涂的山神,也在功过殿中,见过一面。
    此事,早有定论。
    杂学法脉鲜有地仙。
    纵有一二,也多是借了正神神位之便,凭香火愿力侥倖晋升。
    不过是走了捷径、取巧而证得罢了。
    这类地仙虽有一身道行在身,却根本不明在任之功的根本,更不知功过是非,究竟是如何判定的。
    是以,门下才会出了北辰这般后辈,说出“以为”二字。
    终是尚浅了些。
    却不知,各別传法脉首徒平日教导,又是如何?
    可有鬆懈?
    念及此处,易玄心中不由生出一番考校之意。
    便见他目光一落,择定在那青袍身影上,温和一笑,开口道:
    “道一太妙真门首徒鳞书,此事你既亦有所知,便且说说你的看法。”
    鳞书闻言,目光微微错愕,显是未曾料想,此事竟还会问到自己头上。
    不过他还是从绿蒲团上起身,先对著易玄一礼,在心中暗自思忖片刻,方才缓缓说道:
    “我自幼学道,蒙师父教诲,皈依道、经、师三宝,而后明道、精业、去惑。
    《道经》有云:因无知而否认大道、毁谤正法者,此无知,即是大罪。
    山神负涂身为正神,却因愚昧无知而被那山鱷欺骗,以致瀆职失职。
    其虽未毁谤正法,可这『无知』本身,便已近乎於罪。”
    说这话时,鳞书目光一转,望向身后北辰。
    待瞥见其腰间那状似蛇形的丝絛后,心中有些恍然。
    此人,想必便是那以玄蛇灵韵凝就道胎之人。
    一念至此,鳞书当即摇了摇头,面带几分不解,朝北辰淡淡开口:
    “你既身为道门弟子,想必也曾用心通读《道经》,亦潜心参悟,怎会替那山神负涂辩称『不知者不罪』?”
    北辰闻言,面色瞬间煞白。
    他张口喃喃,欲要辩解几句,然鳞书已再次开口:
    “经文明义,我等修道之人,当知而不知,是为愚惰。
    知而言不知,是为欺妄。
    你此刻既为那山神负涂辩护,那我且问你——
    你是心中不知其过而辩,还是明知其过,却故意来辩?”
    话到此处,鳞书忽而淡淡一笑,轻声道:“北辰,你是愚惰,还是欺妄?”
    一言诛心。
    只见北辰额上骤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身形猛地一晃,几欲跌坐回蒲团上。
    幸而身旁之人眼疾手快,及时扶了一把,才將他堪堪稳住。
    便在三四息后,他又眼神忽然一清,长舒一口气,显是已然稳住心神。
    不多时,北辰便朝鳞书微微一拱手,轻声说道:“此番多谢鳞师兄点醒,是我浅见了。”
    鳞书听罢,目中微露几分意外。
    这北辰既能说出这番话来,倒是有些意思。
    他先前听张子陵言,此人心计颇深,便只当是一鼠辈,未曾放在心上。
    却不曾想,此人还是有一些心气与气度的。
    有趣,实在有趣。
    於是,鳞书略一頷首,便轻笑道:“无碍,你既已明了,也算是一件幸事。”
    话落,他便不再多留意,转而面向易玄拱手道:“无心之过,或可从轻,但失职失察之过,终究难辞其咎。
    只不过,正神功过,自有天地明察、评断,我等道门弟子遵行便是。”
    鳞书並未多言玄负山之事,究竟是过在山神负涂,还是罪在那山鱷。
    他心中知晓,此事是非曲直,並不会因谁一言半语而变。
    是以,只需按规矩行事即可。
    高座之上,易玄听得鳞书方才言语,观其行为品行,不禁大笑赞道:
    善哉!
    道一太妙真门首徒鳞书,不错。
    果是我太易一脉之人,似我当年几分风采,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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