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沈寻的嘶吼像惊雷炸在耳边,瞬间把他从濒死的恍惚里拽了回来。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只有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心跳瞬间绷住了。
他顺著熊鳞幕滑坐在雪地里,手里还死死抓著碎盾牌的把手,眼前阵阵发黑,却清晰地感觉到,子弹没有穿透皮肉。
电光火石间,沈寻已借著枪声掩护,桃木杖横扫磕飞最后几支弩箭,嘶吼道:“冲!回车上!”
两辆车是他们眼下唯一的生路:前车是叶灼从杭州开来的2045,后车是老顾的四驱皮卡。
敖鲁雅脚步只顿了半秒,两只手死死抱住白鹿脖颈,生怕白鹿把熊鳞幕掀翻,目光紧紧盯著两车。林见使尽全力推动旋转甲片。叶灼咬著舌尖,生生逼回眩晕。
不过两秒,熊鳞幕借著惯性重重撞到了冰面和路基的高度差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敖鲁雅三人从熊鳞幕里快速钻出来,眾人接著甲片和车体掩护快速爬上路基,全程压低身形,生怕被暗处的杀手偷袭。
待全员安全爬上路基后,敖鲁雅立刻招呼林见搭手,两人合力將熊鳞幕门片內部皮绳活扣拉松,朝向两车合围的內侧,將十二片熊鳞甲片展开大半,靠著2045车身侧围,在雪坡方向围成一道半圆形屏障。
展开的甲片挡住了大半侧面雪坡的射击角度,两辆车则封死了防风林的直射路线,二者合围出一块封闭的安全区。
忙完这一切,敖鲁雅却依旧眉头紧蹙,目光落在熊鳞幕上半部分那些错落的锯齿状缺口。
那是甲片展开后,甲片上半部分的三角形结构留下的空档,虽不算大,却有让暗处的枪手窥见內侧动静的风险,若是杀手朝著这些缺口放冷枪,眾人依旧有危险。
她实在放心不下,快速解开白鹿鞍侧的麂皮大包,从里面翻出两张厚实的兽皮。这是她在熊鳞幕里睡觉铺在地上的保暖兽皮,鞣製得紧实坚韧,不仅能御寒,还能抵挡轻微的流箭。
“我去把这些缺口挡上,免得杀手钻空子放冷枪。”敖鲁雅低声对身旁的沈寻说了一句,便抱著兽皮快步走到熊鳞幕屏障前,將两张兽皮分別搭在锯齿状缺口处,兽皮的两个拐角塞入了熊鳞幕內部皮绳活扣,然后死死拉紧固定。
兽皮质地厚重,遮住缺口后,不仅彻底挡住了暗处枪手的视线,也给甲片缺口添了一层额外防护,而且熊鳞幕受损被射穿的那些细微孔洞也被彻底遮挡住,无法从外窥探。
敖鲁雅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我、我没事……”老顾声音带著剧烈的咳嗽,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缓了半天,才哆哆嗦嗦摸向胸口。外套和內搭都被衝击力震裂,胸口一片大片淤青,而沈寻几年前交给他的桃木牌,正牢牢嵌在贴身口袋里。
子弹深深嵌在木牌里,尖端穿透木牌,离他的皮肉只剩毫釐之差。是濒临报废的盾牌卸去了子弹九成以上的衝击力,剩下的力道,全被这枚桃木牌扛了下来。
“还好,还好。”老顾手还在抖,眼泪却毫无徵兆地掉了下来。
眾人悬到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地。沈寻快步走过来,俯身確认他只是震伤肺腑、无性命之忧,紧绷的身体才放鬆了一丝,沉声道:“没事就好,我说过,这牌子能挡你一次生死劫。”
“叶灼,给大家处理伤口。”沈寻当机立断做出安排,语气沉稳而坚定,“我先守车头,盯防风林和雪坡;敖鲁雅守车尾,防止敌人绕后;老顾、林见先缓口气,抓紧休息一下。”
叶灼点头,立刻拉开 2045副驾驶门,上车第一时间就把车內遮光窗帘尽数拉严,彻底挡住了防风林方向的所有窥视视线。
她先拿出了急救包,碘伏、纱布、止血带、抗炎药一应俱全,还有止毒血清,只是箭上毒素来路不明,血清能不能起效,她心里也没底。
她先靠著车门给自己的箭伤做了处理,隨即探出头对林见招呼:“林见,柜子里有吃的喝的,都拿出来,给大家分了补体力。最下面有把手斧,你拿出来带著防身,那些杀手不会善罢甘休。”
林见立刻应声快步上前,拉开车身侧面储物柜门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滯。
好几支弩箭穿透了车身金属与柜子后侧板,箭尖直直戳进柜子里,其中一支更是穿透了整箱方便麵,箭尖上的乌青毒液还在微微发亮。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惊悸,按照吩咐把所有东西抱了出来,挨个分给眾人。又把手斧紧紧攥在了手中。
冰天雪地里,眾人早已脱力脱水,冰凉的电解质水滑进喉咙,濒临透支的体力这才拉回几分。老顾手抖著拆开巧克力塞进嘴里,这才稍稍压下的刚才的濒死挣扎。
敖鲁雅伸手打开白鹿鞍侧的麂皮小包,拿出压在最底下的一个铁盒,从中拿出鹿饼和一小块盐块,又从打包取出一个软摺叠水桶。这桶平时摺叠起来只有小脸盆大小,收纳起来占地极小,展开后容量却大得惊人。她拿出保温杯,自己喝了几口后把剩下的水倒在摺叠里,又掰碎鹿饼递到它嘴边。白鹿不安地打了个响鼻,低头舔食完饮水和鹿饼,紧绷的脊背渐渐放鬆,原本乱颤的四肢也稳了下来,终於恢復了些体力。
沈寻接过林见递来的功能饮料,只沉声道了一个字:“好。”隨即拧开瓶盖,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又从另一侧口袋里摸出一小袋隨身携带的即食山楂果脯,捏了两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化开,快速稳住了透支的气血,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这边分著补给,叶灼迅速下车处理伤口,动作利落:先给沈寻清创缝合肩头伤口,再给林见包扎箭痕,最后给老顾敷上消肿药膏,十几分钟便处理妥当。
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叶灼没多耽搁,转身快步回到车上,再下来时,手里攥著三支铝管泥铁胶。她扫了一眼眾人,沉声吩咐:“都趁这个机会休息恢復体力,別放鬆警惕。”
话音落,她蹲下身接过老顾递来的残破盾牌,拧开管口將灰白色膏体精准挤在破洞与裂纹处。这是她备下的泥铁胶,本用於修补金属破损,需12小时初步凝结,24小时后才会坚硬无比。她先堵死贯穿破洞,著重涂抹裂纹密集处。
敖鲁雅目光扫过泥铁胶,低声发问:“这东西能修熊鳞幕吗?”
叶灼手上未停:“这是泥铁胶,固化后极硬但偏脆,受猛击易碎,修盾牌只是临时应急。熊鳞幕是宝贝,用它修一旦再碎,就彻底復原不了了。”
敖鲁雅眼中希冀褪去,默默点头。
叶灼將修復好的盾牌递给老顾,老顾伸手接过盾牌,隨即眼睛一亮,说道:“对了,我皮卡车后座上有把铁锹,我去拿下来,多件傢伙多份保障。”叶灼微微点头,语气带著叮嘱:“去吧,拿著盾牌,时刻小心,身体部分儘量蜷缩不要暴露在盾牌外。”
此刻盾牌虽覆上哑光灰、暂时稳固,却谁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敖鲁雅指尖轻轻抚过熊鳞幕甲片和兽皮,目光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惋惜,沉声说道:“大部分甲片都没被箭头穿透,还算完好;两面甲片被穿了好几个口子,得加强修补;还有两面千疮百孔,已经无法修復了。”她心里暗自盘算,等眼下危机过去,若有机会,先用叶灼的泥铁胶把这面报废的甲片勉强修补一下,好歹能不至於完全失去防护,等回到部落后,再和族人一同製作新的的甲片换上。好在只有一面彻底报废,她悄悄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几分。
修完盾牌,叶灼再度回到车上,从驾驶座后方取下复合弓,又拿了两筒带背带的配套箭筒。她快速检查完弓身弓弦,將箭筒和复合弓都背在背上,隨时能抽箭上弦反击。
老顾也已安全拿著铁锹回来,把铁锹立在车身上,时不时的拉开甲片一道细缝,用盾牌护住头脸,屏息快速扫过冰面与雪坡,確认没有杀手摸过来的痕跡,就立刻缩回手合严甲片。
车內的林见则守著车窗,只拉开窗帘一指宽的缝隙观察,时而拉开前侧窗帘,时而换到后排,看完立刻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绝不留下固定的观察口给暗处的冷箭留机会。两人动作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风雪里的每一丝异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视线。
沈寻靠在车身上,桃木杖横在身前,缓缓闭眸將轮迴之力的感知铺开到极致。
就在这时,寂静的风雪里,忽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声音从雪坡后传来,由近及远,轰鸣声越来越小,朝著远离眾人的方向而去,直至最后几乎听不见。
他的感知清晰捕捉到,雪坡深处那缕淡淡的火药气息,正隨著引擎声慢慢远去,彻底消失在了风雪里。
可下一秒,沈寻的眉头骤然蹙起。他浸淫数百年武道磨出来的敏锐感知,此刻竟像被蒙上了一层浸了水的厚布,防风林里原本清晰的杀手气息,突然变得混乱、模糊、四散开来,他竟完全无法锁定那些人的准確位置,甚至连人数都变得难以判断。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一股淡淡的诡异气息,正顺著风雪无声无息地漫过来。
那不是他见惯了的亡魂戾气,也不是寻常的阴邪之气,而是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蚀骨陌生感,却偏偏在他记忆深处,勾动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似曾相识。他心里清楚,这股诡异气息,就是干扰他感知的根源。
紧绷了一路的眾人,听著远去的引擎声,悬著的心都鬆了半口气,连老顾发抖的手都稳了几分。
只有沈寻眼底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极致,他抬手示意眾人噤声,没有说破感知失效的事,只沉声道:“雪坡的枪手走了,但防风林还在,都別放鬆!”
眾人刚放下的神经,瞬间又绷到了极致。
风雪依旧在刮,冰面上静得可怕,连呼啸的寒风都被这无声的杀机吞噬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却没人知道,他们赖以生存的预警雷达,已经彻底失灵。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一声凌厉的破空锐响骤然炸开!
“砰!”
箭矢带著劲风从皮卡侧后方的树林里射出,瞬间穿透了四驱皮卡的尾门玻璃,带著刺耳的碎裂声,狠狠钉进了后排的座椅靠背里。箭尖上的乌青毒液顺著米色座套往下渗,瞬间蚀出一道浅浅的黑痕。
第十六章 桃木留命,寒箭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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