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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箭雨封喉,寒江惊魂

    叶灼的反应快如闪电。见弩箭直锁林见脖颈,她没有犹豫快速接近林见,身体收缩,防暴盾牌举起护住林见。
    “鐺”的一声脆响。
    弩箭裹挟千钧之力撞在盾心,箭头瞬间崩裂,蛮横的衝击力推著她踉蹌后退,靴底在冰面划出两道印子,虎口发麻的触感顺著手臂蔓延,肩膀隱隱作痛,却死死攥著盾牌。
    叶灼瞳孔骤缩:盾面中央撞出一个凹坑,乌青色毒液顺著金属纹路蜿蜒流淌,滴在冰面发出“滋滋”锐响,转瞬蚀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坑。
    刺鼻腥气混著风雪扑面而来,带著刺骨寒意,她沉喝出声:“弩箭有毒!”
    下意识伸出指尖隔著防寒手套擦拭,那毒液竟如附骨之疽,瞬间穿透厚重面料浸到皮肤,钻心的灼烧感炸开,手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蚀、脱落,露出的指尖已泛出淡淡乌青,正顺著指缝往上蔓延。
    这绝非寻常毒物,这等穿透力与腐蚀性远未曾见过。叶灼神色未乱,反手扯出腰间止血带,单手扯开封口,牙齿咬著一端死死扎在小臂近心端,勒得皮肤凹陷、青筋凸显,硬生生阻断毒素上行势头。
    紧接著她扯掉腐蚀手套,抓过一把冰雪狠搓指尖,冰寒与灼烧感交织,疼得她眉峰紧蹙,额角渗出豆大汗珠,却依旧沉声道:“別让毒液沾上,这毒不知什么来路!”
    同一剎那,沈寻的身影化作一道灰影掠出,深灰色衣摆被风雪卷得猎猎作响。瞥见射向老顾后心的弩箭,手中桃木杖直刺如剑、旋卸如棍,数百年武道修习下,桃木杖已使得出神入化。
    杖身扫中箭簇侧面,手腕微旋一引,借著弩箭力道顺势偏转轨跡,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弩箭擦著老顾肩头呼啸而过,箭尾嗡嗡震颤著钉进坚硬冰层,箭簇深深没入,残留毒液滴落,瞬间蚀出黑坑,白烟隨即冒起,寒意更甚。
    挥杖瞬间,沈寻心头一沉,定是路上跟踪的那些人,他们是奔著赶尽杀绝来的。这弩箭精准得可怕,必是长久训练才有这样的准头。
    他握杖的手加了几分力道,杖身蛇头泛起一丝微光,转瞬即逝。
    眼角余光一瞥,原本温润的桃木杖有的地方已被毒液浸得发乌,透著诡异光泽。
    沈寻数百年习武练就的敏锐感知早已超越常人,加上轮迴之力对於感官的加成,让他瞬间锁定防风林里四名呈扇形分布的弩手。
    间隔精准,恰好封死所有退路,动作齐整、敛息无声,是受过严苛训练的专业杀手无疑。
    最西侧的敖鲁雅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冲至头顶。弩箭直指眉心,速度快得拉出残影,风雪都挡不住那致命锐势。
    她反手抽出腰间鹿骨刀,刀身泛著淡淡润白光泽。
    千钧一髮之际,身下白鹿突然发出尖锐嘶鸣,凭著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前蹄蹬地、侧身踉蹌,四蹄在光滑冰面划出四道深痕,身体微微倾斜的瞬间,为她爭取了瞬息间的调整时间。
    敖鲁雅瞅准这转瞬即逝的时机,顺著白鹿力道,手臂青筋暴起,挥刀朝著箭势横劈而出。
    “鐺”的一声轻响,鹿骨刀虽未精准磕中箭簇,却擦中箭尾,再加上白鹿带来的位移,弩箭硬生生偏了半寸,擦著她的发梢呼啸而过,狠狠钉进身后松树树干。
    箭尾仍在不住晃动,箭簇上的毒液顺著树干缓缓流淌,蚀出一道细小黑痕。
    她死死抱住鹿颈,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惊魂未定,小腿却被飞溅的冰碴划出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冰面中央的原生灵光团轻轻晃动,周身光斑收敛,化作一道柔光顺著未癒合的冰缝,悄无声息潜入江底。
    三人刚避过第一波攻击,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第二波锐啸又从防风林里炸响,穿透力极强,径直盖过风雪呼啸,比第一波更密、更急、更具压迫感。
    这一次,箭数从三支增至七支,箭鏃在风雪中反射著冰冷寒光,如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当头罩下,彻底封死四人所有退路。
    两支弩箭呈犄角之势锁定沈寻;三支弩箭分上中下三路夹击叶灼;一支弩箭依旧直取敖鲁雅;最后一支直指老顾。杀手战术狠辣,专挑破绽下手,招招致命。
    沈寻眉峰紧蹙,耳尖绷得发紧,周身气息冷至冰点。面对两支夹击的弩箭,他沉腰稳桩,以杖为剑,杖身呼啸而出,“鐺”的脆响过后,借著反震之力手腕急旋,杖尖如灵蛇出洞,精准点中右侧箭鏃的尾羽。
    两道力道相撞,他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冰层发出“咯吱”的承压声,靴底打滑险些失衡,连忙拧腰调整重心,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这短暂迟滯间,左侧那支被磕偏的弩箭竟擦著他的肩头飞过,锋利箭鏃划破羽绒服与內衬,带出一串细密血珠,寒意瞬间顺著伤口钻进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力在快速流逝,桃木杖上的乌青痕跡已蔓延到杖身中段,手腕酸麻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次挥杖都要咬牙发力。
    叶灼的处境比沈寻更凶险。三支弩箭同时袭来,角度刁钻得让她避无可避。她只能死死按住盾牌,猛地下沉重心,这才堪堪挡住箭势,“鐺”的一声巨响,衝击力顺著盾牌蔓延,指尖的乌青已顺著血管往上窜了半寸。
    最下方那支弩箭,她已无暇顾及,只能下意识侧身,弩箭擦著裤腿飞过,带起一道破口,寒风瞬间灌进裤管,冻得她小腿抽筋。她她此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汗珠冻成冰晶,握著盾牌的手臂颤抖得越来越明显,盾牌上已出现了几道裂纹。
    敖鲁雅这一次褪去了大半慌乱,第一波的死里逃生让她肾上腺素飆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眼见弩箭直扑面门,她双腿夹紧,白鹿心领神会,猛地前蹄蹬地,带著她向右侧快速滑出半米,避开了箭势正锋。
    敖鲁雅借著滑行惯性,挥刀破风而出,精准磕中箭尾,“鐺”的轻响过后,弩箭被卸去力道,斜著钉进冰面,箭簇上的毒液瞬间蚀出一个黑坑,白烟裊裊升起。
    可她发力太猛,加上冰面光滑,身形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冰面上疼得她眼前发黑,握刀的手险些鬆开。
    白鹿连忙低头,用头顶住她的后背,帮她稳住身形,她挣扎著爬起来时,身上又添了好几道擦伤。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握刀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老顾缩在沈寻身后,双手死死捂住脑袋,浑身抖如筛糠,连眼睛都不敢睁开,那支破空弩箭仿佛带著死神的凝视,让他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裤腿早已被冷汗浸湿。
    林见死死蹲在地上,將拍立得紧紧护在怀里,她能清晰听到弩箭擦著头顶飞过的锐响,猛然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却强迫自己死死盯著防风林方向,试图记住杀手的大致方位。
    这一轮箭雨的攻击时长比第一波足足长了一倍,弩箭一支接一支,毫无间隙地射来。
    沈寻的桃木杖挥得越来越沉,肩头的伤口在反覆动作中不断渗血,金色血液浸染了大半片衣襟,每一次挥杖都伴隨著钻心的疼;叶灼的盾牌好几次险些脱手,毒素带来的灼烧感顺著血脉蔓延,让她视线都出现了一丝模糊,只能凭著本能格挡;敖鲁雅靠著白鹿的掩护,勉强躲过数次致命攻击,可体力透支得厉害,呼吸急促如拉风箱。
    终於,沈寻瞅准间隙,用桃木杖挑飞最后一支弩箭。四人皆是一身狼狈,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风雪呼啸著掠过,带著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周身的疲惫与凶险。
    沈寻抬手按住渗血的肩头,指腹沾满温热的血珠,呼吸沉重而急促,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力在快速流逝;叶灼站在冰面上,扯了扯止血带,让它更紧一些,脸上毫无血色,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体力消耗太快……下一波……撑不住了!”
    老顾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牙齿还在打颤,嘴里喃喃著:“完了……这下真完了……”林见扶著冰面慢慢站起来,她看著眾人狼狈的模样,眼圈泛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敖鲁雅靠在白鹿身上,大口喘著气,小腿的伤口还在渗血,有几滴落在了冰面上。她看著白鹿的眼睛,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捆熊鳞幕,自己怎么把它忘了,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就在这时,第三波锐啸骤然炸响,比前两波更密集、更迅猛,足足九支弩箭从防风林里窜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箭簇的寒光几乎將风雪照亮,瞬间逼至眼前。
    沈寻刚要抬手挥杖,却感觉手腕重若千斤;叶灼挣扎著想要举起盾牌,却发现手臂已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著弩箭逼近;老顾和林见嚇得脸色惨白,绝望再次笼罩而来,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了。
    危急关头,敖鲁雅眼神骤凝,猛地把鹿骨刀插入刀鞘。“抓稳了!”她低喝一声,指尖飞快解开白鹿身上的皮带活扣,抽出了那捆一路从兴安岭带过来的长条硬甲。
    卡扣崩开的瞬间,风雪里骤然响起甲片相撞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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