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遁除了切割、穿透、锋利这些属性之外,还有一个更隱秘、更致命的东西——无形。
风是看不见的。
你只能通过別的东西感知它——树叶在摇,草在弯,水面起波纹。
风本身,什么都看不到。
“原本的常识却往往让人十分容易忽略掉。”
“若是放在战斗中——”
“绝对能够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他站在空地上,刀横在身前,风从东边吹过来,吹得他的头髮往后飘。
他闭上眼睛,感受风从皮肤上流过的触感。
很轻,很柔,但你挡不住它。
你可以砌一堵墙挡住石头,挖一条沟挡住水,但你挡不住风。
它会从缝隙里钻过去,从头顶绕过去,从你想像不到的地方穿过来。等你感觉到了,它已经到你脸上了。
他睁开眼,看著手里的刀。
风遁附著在刀刃上,刀刃会变得更锋利,能切开更硬的东西。
这是最基础的用法。
把风遁“甩出去”,形成风刃,能远距离攻击。
这是进阶的用法。
但这两样都有一个问题——看得见。
风刃飞出去的时候,空气会被压缩,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弧线。敌人看到了,就能躲,能挡,能防。
他需要的是看不见的风。
朔戈把刀插在地上,盘腿坐下来,开始想。
风为什么看得见?
——
宇智波朔戈站在空地上,左手结印,释放了一枚风刃。
白色的弧线从掌心飞出去,切开了三米外一根树枝,消失在空气中。他又放了一枚。同样的白色弧线,同样的轨跡,同样的——看得见。
他盯著那道白色弧线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风刃为什么是白色的?
查克拉本身没有顏色。
火遁是红色的,是因为火焰本身是红的。
水遁是透明的,只是折射光线。
风遁——风遁应该是看不见的。但他的风刃看得见。他想了想,又放了一枚。这一次他没有急著看风刃的轨跡,而是盯著风刃本身。
白色的,弧形的,边缘有一层淡淡的、像热浪一样的扭曲。
那是空气被压缩之后的样子。
风刃的本质是压缩的空气,高速飞行,切割一切。
压缩的空气密度比周围的空气高,高密度的空气会折射光线,就像热浪会让远处的景物扭曲一样。
所以风刃看得见。
不是查克拉的顏色,是空气被压缩之后,光线穿不过去了。
朔戈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风刃是压缩的空气,所以看得见。那如果空气不被压缩到那种程度呢?更脖更细。
还有一种方式——
如果只是让空气流动,不压缩,不成形,不释放——
那还会看得见吗?
他站起来,左手结印,风属性的查克拉从掌心流出。
这一次他不压缩,只是释放。
查克拉带著空气流动,在他掌心形成一股微弱的气流,吹起地上的尘土。
尘土看得见,但气流本身——看不见。
他把查克拉加大,气流变强了,从微风变成大风,吹得他的头髮往后飘,吹得地上的落叶飞起来。
但气流本身还是看不见。
你能感觉到它,看到它吹动的东西,但你看不到它。
朔戈的手放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著自己的手掌,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刀,把风属性的查克拉灌入刀身。
不是压缩,是流动。
让风在刀刃上流,像水在河里流,像血在血管里流。
不释放,不发射,只是流。
他挥了一刀——刀刃经过的地方,空气被切开了一道口子,又合上了。
没有白光,没有弧线,什么都没有。但三米外那棵树,树干上多了一道口子。很细,很直,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切开的。
他走过去,摸了摸那道口子。
切口平整,和风刃切的一样。
但风刃看得见,这个看不见。
因为他没有压缩空气。
他只是让风跟著刀走。
刀到哪里,风就切到哪里。
风是流动的,不是压缩的,所以它不会折射光线。你看不到它,只能感觉到它——等你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朔戈站在那棵树前面,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风从水面上掠过,起了一道涟漪,又平了。
他想起镜说过的话——“快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在正確的时机,把刀送进正確的位置。”
现在他可以回答了。
快是为了让敌人来不及反应。
而看不见,感知不到——是为了让敌人不知道要反应。
他转过身,走回空地中央。
重新举起刀,风在刀刃上流,无声无息。
他挥刀,不是劈,不是斩,是刺。
刀尖指向十米外的一棵树。风从刀尖上射出去,像一枚看不见的针。
树干上多了一个洞,很细,很深,穿透了树皮、树肉,从另一面穿出来。阳光从洞里透过来,细细的一束,像一根针。
朔戈收刀。
他看著那个洞,又看了看手里的刀。
风可以切成片,也可以刺成针。
可以宽,可以窄,可以横扫,可以直刺。
只要控制风的流向和密度,它可以是任何形状。
而敌人看不到它。只能看到结果——身上多了一道口子,或者一个洞。然后倒下。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被什么杀的。
他开始练控制。
不是练威力,是练精度,是练控制力。
让风跟著刀走,刀指向哪里,风就去哪里。
只要不是碰到三代雷影那种拥有变態防御力的忍者,他的刀锋能够轻易刺穿心臟,砍断脖子。
攻击力足够了。
他要將手中的刀以及刀锋上的风遁练习到如臂使指的程度。
刀尖指左,风往左。刀尖指右,风往右。
刀尖画一个圆,风就在树干上切一个圆。
他对著同一棵树练了一个小时。树干上布满了刀痕,横的,竖的,斜的,圆的。每一道都精准到毫釐。然后他换了一棵树,继续练。
……
……
……
与此同时,木叶村。
火影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三代猿飞日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叠厚厚的战报。
菸斗搁在桌沿,已经灭了,菸灰冷了,他没有再点。他的眼睛盯著最上面那份情报,手指按在纸面上,指节泛白。
前线送来的消息,一份比一份重。
第一份——波风水门在雨之国峡谷,以一己之力击溃岩隱精锐部队。
杀敌上千,斩首上忍数十人,中忍下忍不计其数。
岩隱部队溃散,指挥官大岩只身逃回。
第二份——三代土影大野木下达命令:凡木叶金色闪光波风水门出现,可立即放弃任务,不受任何处罚。
这是岩隱村歷史上从未有过的命令。
那个骄傲倔强的三代土影,低下了头。
第三份——岩隱全线收缩,边境部队转入防御態势,主动出击的频率大幅下降。
第四份——其他战场的情报匯总。
云隱与岩隱仍在西北对峙,双方都损失惨重,短时间內无力再开新战线。
雾隱在东线按兵不动,试探了几次,被挡回去之后就缩了。砂隱在西南蠢蠢欲动,但兵力不足,只是骚扰。
日斩把最后一份情报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过地图。
火之国四面受敌,木叶三线作战。
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正面最强的敌人,而是最持久的敌人。岩隱的威胁暂时压下去了,但雾隱在磨,砂隱在咬。
不致命,但疼。疼久了,伤口会溃烂,人会撑不住。
他睁开眼,拿起菸斗,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想起波风水门——那个年轻人,黄色的头髮,蓝色的眼睛,总是笑著,像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他想起水门从前线传回的那句话——“木叶不会主动进攻,但也不会退让。”
日斩当时看了,没有说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水门是对的。
木叶没有余力主动进攻,但也不能退。退了,那些恶狗会追上来,咬住不放。只能站著,站著等它们自己鬆口。
“水门……”日斩喃喃了一句,没有说完。
——是个优秀的好孩子。
门被敲响了。转寢小春和水户门炎走了进来,两个人脸上都带著疲惫,但眼神很亮。他们在日斩对面坐下,面前各放著一份战报。
“岩隱那边,安分了。”小春的声音很平,但能听出里面的放鬆。“大野木那个老傢伙,这次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门炎纠正她。“是算帐。他算过了,再打下去,岩隱的损失比木叶更大。他不是怕水门,是怕赔本。”
日斩没有参与他们的爭论。
他把菸斗放下,从桌上抽出一张地图,铺开。
地图上用红笔標註著三条战线——北线岩隱,东线雾隱,西南线砂隱。
他用手指点了点北线。
“岩隱暂时不会有大动作。水门一个人,顶得住一条线。但北线只是『安分』了,不是『停了』。巡逻、侦察、小规模衝突还会继续。我们不能把北线的兵力全部调走。”
他的手指移到东线。
“雾隱。打到现在,损失最小,出力最少。他们在等,等我们撑不住,等別人先撕开口子。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东线的兵力不动,保持压力。让他们觉得我们还有余力,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西南线。
“砂隱。三代风影失踪,內部不稳,但对外必须表现得强硬。所以他们不会停,也不敢停。但他们没有能力发动大规模进攻了。我们要做的,是把砂隱按下去。不是打退,是按下去。按到他们翻不了身,按到他们自己求和。”
小春和门炎对视了一眼。门炎开口:“北线的兵力可以抽一部分支援西南。水门一个人能顶住,但需要给他配几个好手。”
日斩点头。“让自来也去北线。师徒配合,默契更好。”
小春皱眉。“自来也在雨之国那边——”
“调回来。”日斩的语气不容置疑。“雨之国的战线可以收缩。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抢地盘,是保命。把拳头收回来,才能打得更重。”
小春没有再说话。她看著日斩,看著那张被岁月和战爭磨得稜角分明的脸。这个老人比她认识的所有人都更懂什么叫“取捨”。
该放的时候放,该收的时候收,该狠的时候比谁都狠。
日斩站起来,走到墙上掛著的那幅大地图前面。
火之国的版图在他面前展开,木叶村只是上面一个小小的標记。但这个小小的標记,扛著整个国家的重量。
他抬起手,在那条西南战线上画了一道线。
“接下来,顶住雾隱,按住砂隱。北线交给水门和自来也。各条战线的兵力重新调配,三天之內拿出方案。”
他转过身,看著小春和门炎。“还有別的事吗?”
“宇智波那边——”小春犹豫了一下,“镜死后,族里的声音有些杂。富岳在压,但压不了多久。”
日斩沉默了一会儿。“宇智波的事,战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打贏这场仗。打贏了,什么都好谈。打输了,谈什么都没用。”
小春和门炎站起来,走了出去。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又剩下日斩一个人。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菸斗,又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散开,模糊了墙上那幅地图。
他的目光落在北线——雨之国,峡谷,水门一战成名的地方。
他的目光又移到西南线——风之国的边境,砂隱的阵地。
那里是下一步的重点。
把砂隱按下去,按到他们求和。
然后就能喘口气了。
他想起那些被送上战场的孩子们。
忍者学校那些连苦无和手里剑都投不准的孩子,被推到前线,去杀人,去被杀。
朔戈,七岁,三勾玉写轮眼。
卡卡西,七岁,雷切。还有那些没有名字的,死在战场上、连报告都只写一行字的孩子。他闭上眼睛,把菸斗放下。
“快结束了。”他对自己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骗自己。
窗外,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泛著一层鱼肚白,像一道伤口,正在慢慢癒合。火影办公室的灯还亮著,照著墙上那幅地图,照著一座孤零零的山。
山上刻著三个字——木叶村。
026 无形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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