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隱上忍侧头躲过,刀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刀柄嗡嗡颤动。
他鬆了口气——然后胸口被撞了一下。朔戈的拳头,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进他怀里,拳头砸在他肋下的伤口上。
那一刀留下的伤口。
岩隱上忍弯下腰,剧痛从肋下炸开,眼前发黑。他听到那个孩子的声音,很近,就在他耳边。
“抓住他。”
——
森下如同迴光返照一般从地上弹起来。
他的肋骨断了,他的脸在流血,他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他听到了。
他扑上去,从背后死死抱住岩隱上忍,把脸埋在他后背,手锁在他腰间,像一只咬住了就不鬆口的狗。
“快!”森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岩隱上忍拼命挣扎,肘击一下接一下砸在森下脸上、太阳穴上、后脑上。
森下的脸已经看不清了,血糊了满脸,但他的手臂没有鬆开,纹丝不动。
朔戈转身,从树干上拔出长刀。
岩隱上忍的眼睛瞪圆了,他张著嘴想说什么,但朔戈没有给他机会。刀从后颈刺进去,从喉咙穿出来。
刀尖上掛著血,一滴,两滴,落在荒草上。
岩隱上忍的身体僵住了,嘴巴张著,只有血泡破裂的声音。
森下还抱著他,感觉到那具身体从挣扎变成抽搐,从抽搐变成瘫软。
他没有鬆手。
直到朔戈拔出刀,把尸体从他身上推开。
森下仰面倒在草丛里,大口喘气。
脸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鼻血还是伤口流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透过那条缝看著天空,云在动,很慢。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孩子没有逃。他衝上去了。踩著岩刺衝上去了。一个七岁的孩子,踩著岩刺衝上去了。
他忽然想笑,嘴角刚扯开,伤口就疼得他齜牙。
但他还是笑了。
该逃的不是那个孩子,是他自己。是那个岩隱上忍。是他森下健。是该逃的人没有逃,不该逃的人——从来没有想过要逃。
——
叼烟的中忍从草丛里爬出来,半边脸肿得像猪头,牙齿缺了两颗,满嘴是血。
他踉蹌著走到岩隱上忍的尸体旁边,踢了一脚。
尸体不动。他又踢了一脚。然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笑。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了。不是哭,是笑出来的眼泪。
他还活著。那个上忍死了。他还活著。
他看了一眼朔戈——那孩子蹲在抱手臂的队友身边,检查伤势,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很多次。
叼烟的忽然觉得喉咙很乾。
他想起出发前自己问的那个问题——
“你杀过人吗?”
他以为答案是“杀过”,是那种在边境捡漏杀了一个重伤的敌人,是那种运气好补了一刀,是那种事后会发抖会做噩梦的“杀过”。
不是这种。
不是踩著岩刺冲向上忍的这种。
不是把刀投出去再用拳头砸上去的这种。
不是站在尸体旁边、连呼吸都没乱一下的这种。这不是“杀过”,这是——杀过很多次。杀到已经习惯了。
抱手臂的那个躺在三米外的地上,胸口塌了一块,动不了,但他还睁著眼睛。
他看著朔戈,看著那个七岁的孩子给他检查伤口、撕绷带、止血。
手很稳,没有抖。
他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你知道我们是去杀人吗?”“你知道人死了是什么样吗?”现在他知道是谁不知道了。
不是这个孩子不知道,是他自己不知道。
他不知道一个七岁的孩子可以杀人杀得这么干净,杀完人之后可以包扎伤口包得这么利落。
杀人和救人,在那双手里,是同一件事。
——
朔戈把绷带繫紧。
“肋骨断了,可能戳到肺了。”他抬头看叼烟的。“有绷带吗?”
叼烟的愣了一秒,然后手忙脚乱地翻忍具包。
“有,有有有。”
他把绷带递过去。
朔戈接过来,开始处理伤口。
手很稳,动作熟练,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像一个做过很多次的老兵。
叼烟的看著他,忽然觉得喉咙很乾。他想起出发前自己说的那些话——“別拖后腿。”现在他知道了,这个队里最大的拖后腿,是他自己。
森下从草丛里坐起来,看著朔戈的背影。
脸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你多大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练刀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但这些问题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答案他已经看到了。
在那个孩子踩著岩刺衝上去的时候,在刀从后颈刺进去的时候,在包扎伤口时手稳得像块石头的时候——他全都看到了。
不需要问。
他躺在草丛里,看著头顶的天空。
云在动,很慢,像什么东西在往前走。
他也得往前走。
他们都得往前走。
带著一个七岁的、杀人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孩子,去正面战场。
他忽然想笑。
出发前他还在想,这孩子会不会拖后腿,会不会哭,会不会在战场上尿裤子。现在他知道了——真正会拖后腿的,是他自己。
风从身后吹过来,带著血腥味。
很淡,很快就被草香盖住了。
前面的路还很长,雾已经散了,阳光照在土路上,泛著白晃晃的光。
没有人说话。叼烟的男子把烟点上,手还在抖。
他看著朔戈的背影,脑子里反覆回放著那一刀——从草丛里弹起来,刀光从下往上撩,乾净利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那个上忍的马甲和皮肉。
他杀了一辈子人,没见过这种刀法。
不是快,是准。
准到知道砍哪里会疼、砍哪里会怕、砍哪里会让一个上忍在七岁的孩子面前后退一步。
抱手臂的男子躺在担架上,胸口缠著绷带,动不了。
但他一直睁著眼睛,看著队伍最后面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走在最后面,步伐不快不慢,和出发的时候一模一样。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什么都发生了。
那个上忍死了,两个中忍一死一伤,而他们三个成年人——一个特別上忍,两个中忍——像三条死狗一样躺在草丛里,被一个七岁的孩子救了一条命。
他闭上眼睛,不想让眼泪流出来。不是羞耻,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朔戈走在队伍最后面。
刀在背后,手在身侧。
风从前面吹过来,把他的头髮往后吹。他腰后別著那枚手里剑,刻著“镜”字的那一枚,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
……
……
抵达前线营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营地驻扎在雨之国边境的一片高地上,四周布满了警戒结界和巡逻暗哨。
木叶的旗帜在暮色中飘著,旗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但和上次来时不同——伤兵帐篷比之前多了三倍,空气中瀰漫著药膏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抬担架的人从早到晚没停过。
森下健被两个医疗忍者扶上担架的时候,回头看了朔戈一眼。
他的脸还肿著,眼睛只剩一条缝,但他想看清这个孩子。
朔戈站在营门口,刀在背后,手在身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森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保重?谢谢?別死?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被人抬走了。
叼烟的中忍跟在担架旁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
看著朔戈,点了点头。
就一下,很轻,然后转身走了。
喜欢抱手臂的男子那个躺在担架上,动不了,但他歪著头,一直看著朔戈。直到帐篷的帘子落下来,把他和外面隔开。
——
朔戈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没有人来管他。
没有人告诉他该去哪,该找谁,该做什么。
营地里的人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匆匆,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一个七岁的孩子,站在营门口,背著刀——这种事在现在的营地里已经不值得多看一眼了。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等。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戴著中忍护额的女人匆匆走过来,手里抱著一摞任务捲轴,头髮散乱,眼睛下面掛著两团青黑。
她看到朔戈,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名单。
“宇智波朔戈?”
“是。”
“你的队伍呢?”
“队长和队友都在医疗部。受伤了。”
女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没有追问。在战场上,这种事太常见了。常见到不需要多问一句。
“等著。”
她转身走了。
朔戈继续等。
又过了一刻钟,女人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份捲轴。她把捲轴递给他。
“编入第三中队,第四小队。队长是上忍中林正树。去三號帐篷报到。”
朔戈接过捲轴,没有打开。
“现在?”
“现在。”女人说完,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会用刀?”
“会。”
“那就好。”她走了。脚步比来时更快,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
三號帐篷在营地东侧,比伤兵帐篷小得多,是作战帐篷。朔戈掀开门帘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摺叠桌后面,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旧伤疤,眼神很沉,像一潭死水。他穿著上忍马甲,腰后別著两把短刀。
中林正树,第三中队第四小队队长。
旁边站著两个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手里转著一枚苦无,动作很熟练,但眼神里有那种战场新人特有的紧绷。
另一个是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短髮,脸上有雀斑,蹲在地上检查忍具包,动作利落,像个老手。
朔戈走进去,站在桌前。
中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背后的刀上,又从刀上移回脸上。
没有皱眉,没有惊讶,没有那种“怎么是个小鬼”的表情。只是看,像在看一块砖头。合不合格,能不能用,垒上去会不会塌。
“宇智波朔戈?”
“是。”
“杀过人?”
“杀过。”
中林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杀的是谁、什么时候、为什么。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地图,展开,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线。
“明天清晨出发,执行b级任务,敌后侦察。路线在这里,补给点在在这里,匯合点在这里。”
他抬起头,看著帐篷里的三个人。
“有问题吗?”
年轻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朔戈,又看了一眼朔戈背后的刀,把话咽回去了。雀斑女人没有看朔戈,她在看地图,手指沿著那条线走了一遍,点了点头。
“没有。”两个人同时说。
中林收起地图,站起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天一亮就走。”
他走出帐篷。年轻人跟在后面,经过朔戈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朔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你几岁?你真的杀过人吗?你知道明天要去哪吗?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走了。
雀斑女人没走。她蹲在地上,把忍具包最后检查了一遍,拉上拉链,站起来。她看著朔戈,看了一会儿。
“你……自己小心。”
“嗯。”
宇智波朔戈的反应十分平淡。
雀斑女人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后放下。
“我叫夏子。那个转苦无的叫铁马。队长你见过了。”她背上忍具包,朝帐篷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跟紧我。別冲太前。”
她走了。
——
帐篷里只剩下朔戈一个人。
他找了角落,把刀靠在旁边,坐下来。
帐篷外面很吵——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哭。
远处有爆炸声,闷闷的,像打雷。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今天的画面。
岩隱上忍的刀从后颈刺进去,从喉咙穿出来,血从刀尖滑落。
森下健躺在草丛里,满脸是血,但他在笑。叼烟的男子点了根烟,手在抖。抱手臂的男子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睁开眼,从腰后摸出那枚手里剑。
刻著“镜”字的那一枚。
“借给你的,要还。”止水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很轻,像风。
他把手里剑重新別在腰后,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杀人。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杀到战爭结束,杀到能活著回去,杀到能把手里剑还给止水。
帐篷外面,爆炸声又响了。
这一次更近。
020 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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