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卡卡西静静地注视著挥刀的身影。
刀刃切开夜风,一下,一下,节奏从未改变。
从他们坐下到现在,朔戈已经挥了不知多少次。手臂像机械,呼吸像潮汐,每一次举刀落刀都和前一次分毫不差。
卡卡西靠在树干上,身上的伤还在隱隱作痛,但他没有睡意。
他看著那把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看了很久。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刚好能穿过挥刀的声音。
“什么?”
朔戈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歇。
卡卡西注视著他手中的刀刃。
那道银光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像某种不会熄灭的东西。
他想问的问题在嘴边转了又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为什么这么强?
不对。
你为什么这么拼?
也不对。
他见过努力的人——凯每天跑五百圈,做一千个伏地挺身,踢一千次木桩。
但朔戈不一样,他的努力里没有那种咬牙切齿的劲儿,没有那种“我一定要追上谁”的紧迫感。他只是在做一件必须做的事,像呼吸,像心跳,像太阳每天都会升起落下。
“你为什么这么……”
卡卡西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明明都已经是天才了。同龄人比不过,那些痴长几岁的人也未必追得上。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把自己逼成这样?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朔戈似乎听懂了。
挥刀的动作顿了一下。刀刃停在半空,月光沿著刀锋滑下来,落在脚边,碎成一片银白。
停顿很短暂,然后刀又举起来了。
“为什么?”
朔戈的声音从背影传来,很淡。
“为了不成为一串冰冷的数字。”
卡卡西愣住了。
朔戈继续挥刀。
一下,又一下。
……
……
……
清晨,营地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灰雾中。
伤员的队伍已经在营门口集结。
十几副担架整齐地排成两列,上面躺著那些还能移动的伤者——断腿的、断臂的、身上缠满绷带的。
重伤员昨晚已经送走了一批,剩下这些算是“轻伤”,但在普通人眼里,每一道伤口都触目惊心。
朔戈站在队伍末尾,背后掛著长刀,肩上多了一个任务捲轴——那是他正式成为下忍的凭证。
只需要回学校走一趟流程,他的名字就会从“学生”变成“忍者”。
卡卡西靠在旁边的树干上,肩膀上的伤已经换了新绷带。他看了朔戈一眼,没有说话。两个人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护送队伍一共十二个人。
除了朔戈和卡卡西,还有两个中忍和八个负责抬担架的后勤人员。
伤员们在担架上沉默著,有人闭著眼睛,有人盯著灰濛濛的天空,有人咬著牙忍著疼痛一声不吭。
没有人交谈。
离开战场是一件好事,但离开的方式不是他们想像中那样。
森田和夫站在营门口,手里拿著一份清单,挨个核对伤员的名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念到每一个名字的时候,担架上的人会抬一下手,或者应一声。確认完最后一个,他在清单上画了个勾,朝领队中忍点了点头。
“出发。”
队伍缓缓离开营地。
营门在身后慢慢变小,旗帜在晨风中飘著,越来越远。伤员们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有人始终没有回头。
朔戈走在队伍中段,脚步稳健。
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帐篷、沙袋、巡逻的暗哨、那顶插著红旗的大帐。三天前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现在要走了。
下次再来的时候,大概不会是运送物资了。
前方的路在雾中延伸,看不到尽头。
担架上的伤员偶尔发出低沉的呻吟,后勤人员沉默地抬著担架,脚步沉重。
两个中忍一前一后,警惕地扫视著两侧的树林。这条路来的时候走了大半天,回去带著伤员,至少要一天半。
雾气慢慢散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泥泞的路上。
——
队伍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雾气散尽,阳光把泥泞的路面晒得半干。
伤员们在担架上昏昏沉沉地顛簸著,偶尔有人发出一声低吟,很快又被沉默吞没。
走在最前面的中忍忽然举起拳头,所有人同时停下。朔戈的手搭上刀柄,卡卡西从队伍末尾无声地靠过来。
前方的路面上有脚印。
不是一两个人的,是很多人的——凌乱、重叠、深浅不一,像一群人在奔跑,有人在路上摔倒了又爬起来,有人被拖著走,鞋跟在泥地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
朔戈蹲下身,手指按在脚印边缘。
泥土还是湿的,人刚过去不久。
领队中忍打了个手势,两个下忍散开,贴著路边向前摸去。
朔戈和卡卡西留在原地,一左一右护住伤员。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不是硝烟,是血,混著汗水和泥土的腥气,从前方飘过来。
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响动。
“自己人!”
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一个浑身是泥的人从树丛里跌出来,护额歪到一边,马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他踉蹌著走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抬头看著队伍,眼睛里全是血丝。
“终於……终於遇到人了……”
他身后又走出几个人。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五个人。
最年轻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左臂用布条吊著,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顏色发黑。
最年长的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伤疤,肉翻出来,还没结痂。
还有一个靠在同伴肩上,一条腿拖在地上,脚踝肿得像馒头。另外两个互相搀扶著,身上缠著乱七八糟的绷带,走路都在晃。
他们看著担架上的伤员,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庆幸,不是安心,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
像溺水的人突然踩到了底,知道自己还能活。
但也只是能活而已。
领队中忍快步走过去扶住那个跪著的人。
“你们是哪支队伍的?”
“第十七侦查小队……遭遇岩隱主力,全队十二个人……就剩我们五个了。”
那人说话的时候牙齿在打架,不是冷的,是那种从鬼门关爬回来之后还没缓过来的抖。
“队长死了,副队长也死了……我们绕了两天的路,不敢走大路……”
他说著说著,声音低下去。
领队中忍沉默了一瞬,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了。跟上队伍,一起回去。”
五个人被安置在队伍中间,和伤员们在一起。
有人递过水壶,有人拿出兵粮丸。那个左臂吊著绷带的少年接过水壶,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才送到嘴边。
喝了一口,突然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从脏兮兮的脸上淌下来,衝出两道白印。
旁边的人没有看他,也没有人说话。
在这种地方,眼泪太多了,看不过来。
重新上路。
队伍比之前更慢了。
五个溃兵走不稳路,担架上的伤员需要更平稳的节奏。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催促。
朔戈走在队伍末尾,看著前面那些沉默的背影——担架上的伤员,溃败的士兵,抬担架的后勤人员,领队的中忍。
他们来自不同的队伍,有不同的名字,不同的编號,不同的脸。
但现在他们只是一群往同一个方向走的人。
往木叶走。往家里走。
身后是战场,是死人,是再也回不来的那些名字。
前方是路,是雾散之后的阳光,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到的家。
没有人回头。
——
“这就是战爭。”
卡卡西的声音驀地响起。
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走在朔戈旁边,目光落在那些溃兵身上,眼睛里有一种朔戈之前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处的、被压得很紧的东西。
朔戈的耳朵微微一动,隨即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把卡卡西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这就是战爭。
不,这不是战爭。
这只是战爭的边角料——几个溃兵,几副担架,一串在泥地上拖出长长痕跡的脚印。
真正的战爭在身后,在那些看不到的地方。
在更深的泥泞里,在更浓的血腥味中,在那些连溃败都做不到的人身上。
后面只会更加惨烈。
目前阵亡的只是下忍、中忍。
那些名字还能被念出来,还能被写进报告里,还能变成一摞摞纸压在桌角。
往后还会是上忍。
那些站在忍者顶端的名字,也会变成纸上的字,和那些下忍、中忍写在一起,谁也不会多占一行。
甚至是——影级。
连站在最高处的人,也会被战爭吞没,变成慰灵碑上的一个名字,刻得深一点,但也只是一笔一划的事。
朔戈握紧刀柄,又鬆开。
队伍经过一片矮树林。
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窄。
领队中忍放慢了速度,目光在两侧的树丛间扫视。
这种地形最適合伏击——两边都是林子,中间一条窄路,队伍被伤员和溃兵拖得很长,首尾不能相顾。
“加快速度,过了这片林子再休息。”
领队中忍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脚步快了起来。
担架的顛簸让伤员们发出压抑的呻吟,溃兵们咬著牙加快步伐。
朔戈的刀已经从背后取下来,握在手里,刀鞘朝前,隨时可以出鞘。
卡卡西也把手伸进了忍具包,指节泛白。
——林子里有东西。
不是声音,不是气息,是某种更细微的、只有直觉才能捕捉到的变化。
朔戈的步子慢了半拍,从队伍末尾滑到侧翼,刀从鞘里滑出一寸。卡卡西默契地靠过来,背对著朔戈,两个人形成一个极小的防御圈。
“有人。”朔戈的声音低得只有卡卡西能听到。
“嗯。”卡卡西的苦无已经握在手里。
林子里安静得不像话。
鸟不叫了,虫不鸣了,连风都停了。
那种安静朔戈在来时的路上经歷过一次——那是战斗前最后的平静。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是岩隱的侦察兵,四个人,藏不住杀气。这一次……他感觉不到杀气。什么都感觉不到。这反而更让人不安。
前方五十米,路的转弯处。
领队中忍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什么——路中间横著几根断木,不像是自然倒下的。他的手举起来,拳头握紧。所有人同时停住。
然后,左边树林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树枝断裂声。
“敌袭——!”
领队中忍的声音还没落下,苦无从左侧树林里飞出来,不是一枚,是一阵——密集得像暴雨,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目標不是领队中忍,不是伤员,是队伍最中间的那片区域。
那里站著朔戈。
刀出鞘。
刀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三枚苦无被劈飞,叮叮噹噹落在地上。
卡卡西同时出手,苦无迎著苦无撞上去,金属碰撞的火星在空气中迸溅。
但苦无太多了——有一枚穿过防御,直奔朔戈的面门。
朔戈侧头。苦无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削断几根头髮,钉在身后的树干上。耳朵边缘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有温热的液体顺著耳垂滑下来。
——是专门来杀他的。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的一瞬间,三个黑影从树林里衝出来。
速度快得惊人,不是中忍能有的速度——是上忍。
三个人,三个方向,配合默契得像一台运转了无数次的机器。
一人正面吸引注意力,两人从侧面包抄,封死了所有退路。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只有一个目的——在最短的时间內杀死目標。
朔戈来不及思考,刀已经递出去了。
正面那人的苦无砸在刀身上,力量大得像被一头牛撞上。朔戈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
差距太大了——这不是他能应付的对手。
卡卡西从侧面衝上来,苦无刺向左边那人的后颈。
那人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肘,卡卡西就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出去,撞在树上,嘴角溢出血来。
“卡卡西!”朔戈咬紧牙关,刀横在身前。
正面那人又上来了。
苦无直奔心臟。
朔戈举刀格挡,刀身被压到胸口,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得像骨头断裂。
他的手臂在抖,膝盖在弯,脚下在退——退一步,两步,三步。
刀已经被压到胸口,苦无的尖端几乎触到了衣服。
差距太大了。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还没成形,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人落在朔戈和袭击者之间,一只手伸出,直接握住了刺来的苦无。刀刃割破掌心,鲜血滴落,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袭击者愣了一下——就这一愣,刀已经出鞘了。
“宇智波流——居合斩!”
014 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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