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戈站在河边,看著水流从脚下淌过。
镜走后的第七天。没有消息。
没有暗部来通知什么,没有任何异常。一切如常,像那个人只是出了趟远门,像他隨时会推开院门走进来,笑著说一句“回来了”。
但朔戈知道,他等不了了。
闷头苦修只能打基础。
镜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天。
不是没有道理——他在瀑布下挥刀,在铁木前砍削,在水面上练功。进步是有的,每天都在进步。但这进步太慢了。
他缺的不是力气,不是技巧,而是那种在刀锋上行走的感觉。
那种差一寸就会死、慢一秒就会死的——实感。
木头不会还手。瀑布不会偷袭。训练场上的对手再强,也只是点到为止。而战场上,没有人会给你留一寸。
朔戈收刀,从河面上跳回岸边。
当天下午,他走进了教员室。
尾田齐史正在整理文件,桌面上摊著几份毕业申请。最近申请提前毕业的学生越来越多——不是因为他们准备好了,而是因为前线需要人。
他抬头看到朔戈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要申请提前毕业?”
“是。”
尾田齐史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劝。这个孩子坐在教室里的时候,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考核呢?”朔戈问。
尾田齐史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捲轴,推到他面前。
“现在的毕业考核稍微有所调整。”
他顿了顿,“人手不够,没有多余的考官给你安排实战。考核就是任务——通过就算毕业,通不过……再说。”
朔戈展开捲轴。
任务等级:d级。內容:物资运送,隨行补给小队前往边境中转营地。
——备註:前线吃紧,本次任务虽为d级,但路线靠近边境警戒区,存在遭遇敌方斥候的可能。请务必听从带队中忍指挥。
他看完捲轴,抬起头。
d级任务原本只是日常琐事,如找宠物、照顾小孩、除草等。
但这份捲轴上的备註明显是后来加上去的——前线吃紧,连物资运送都变得危险了。
对毕业考核来说,这已经严重超標。
但战爭时期,没有人会在意这些条条框框。
“有什么问题吗?”尾田齐史问。
“没有。”
朔戈拿起笔,在申请书上籤下名字。
走出教员室的时候,夕阳正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昏黄色。
……
……
……
根部基地。
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一名根部单膝跪在团藏面前,声音低沉而恭敬:“团藏大人,您让关注的宇智波朔戈申请了提前毕业。考核任务已经安排妥当——物资运送,路线经过边境警戒区,带队中忍是第三补给小队的森田和夫。”
团藏坐在阴影中,手指缓缓摩挲著拐杖的龙头。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轮廓,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
“终於从龟壳里出来了么?”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那笑容没有温度,像蛇的信子,一触即收。
——宇智波镜的侄子。宇智波一族的天才。那个在宇智波族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让他志村团藏顏面扫地的六岁小鬼。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丟过这么大的脸。
他亲自登门,带著赔罪的礼物——虽然是打发,虽然是施捨——但那是他志村团藏的“诚意”。
而那个小鬼做了什么?
笑著走上前,握了手,贴了起爆符,炸断了志村一族族人的手臂。然后在爆炸声中站在原地,看著鲜血飞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是炸断的手臂吗?那是炸烂了团藏两个字的脸!
团藏的手指在拐杖上敲了一下,声音沉闷,像骨头断裂的迴响。
那个小鬼——
他闭上眼睛。
那一幕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拓也的断臂,飞溅的鲜血,惨叫声。
镜挡在他面前,那句“你想对一个孩子出手”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喉咙。还有那个小鬼的眼神——从头到尾,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团藏睁开眼,目光落在面前的根部身上。
“情报都泄露出去了?”
“是。”根部的声音没有起伏,“岩隱村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运送路线、人员配给、出发时间,均已通过潜伏渠道传递。对方会將其视为常规补给线进行袭击。”
团藏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会不会被发现”,也没有问“会不会波及其他人”。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小鬼会出现在那条路上。
而那条路上,会有岩隱的人。
团藏站起身,拄著拐杖走到墙边。
墙上掛著一幅木叶的地图,边境线用红笔標註得密密麻麻。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补给线上——雨之国边境,木叶前线的必经之路。
这条路很安全,安全到只会派一个中忍带队。
但如果有人提前把情报送出去,那就不是安全路线了。
那是——陷阱。
团藏看著地图上那条细细的红线,沉默了很久。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蛇在草丛里游动。“没有镜护著。”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意思,已经清清楚楚。
他转身,走回阴影中。拐杖敲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根部还跪在原地,没有命令,不敢起身。
“下去吧。”团藏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是。”
根部消失了。烛火晃了一下,差点熄灭,又稳住了。
团藏坐在阴影里,手指重新抚上拐杖的龙头。那只露出来的眼睛半闭著,嘴角还掛著那抹冷意。
宇智波朔戈。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让他看看,这个小鬼,能活多久。
……
……
……
天还未亮,木叶正大门笼罩在灰濛濛的晨雾中。
宇智波朔戈几乎是踩著点儿到的。
他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被人等,所以通常按照约定的时间准点到场。这是他多年修行养成的习惯——每一秒都有它的用处。
集合点已经站了几个人。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寒暄。
空气里只有清晨的凉意和某种说不出的沉闷。
朔戈的视线迅速扫过一圈——两支四人小队,一共八个人。
除了带队的两名中忍,剩下六名都是下忍(包括朔戈)。战爭时期人手不足,连他这种还没正式毕业的“考核生”都被塞进来顶一个下忍的位置。
两个中忍靠在门柱上,表情淡漠。
其中一个在抽菸,烟雾从嘴角飘出来,被晨风吹散。
另一个抱著手臂,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几个下忍零零散散地站著,有人检查忍具包,有人靠著墙闭目养神。
没有人交谈,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他们看起来不像是要去执行任务,更像是去上工——一种重复了太多次、已经麻木的日常。
——最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人的年龄都不大,最年长的也不过二十多。
突然,朔戈的视线被一头银髮吸引了过去。
那个人站在队伍最边缘,背靠著大门旁的围墙,手里捏著一枚苦无,有一下没一下地转著。
护额戴在额头,黑色面罩遮脸,只露出两只眼睛——一只半眯著,另一只也是。
几个月不见,旗木卡卡西变了。
不是长相变了,是气质变了。
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沉稳。
那双眼睛不再像学校时那样锋芒毕露,而是收敛起来,像一把被收回鞘的刀。刀刃还在,只是不轻易让人看见。
“卡卡西?”
朔戈走过去。卡卡西抬起头,看到他,手里的苦无停了一瞬,又继续转起来。
“嗯。”
卡卡西微微点头。
他没有多说,朔戈也没有多问。
几个月不见,两个人之间没有寒暄,没有敘旧。
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相遇,彼此都知道对方是来干什么的。
说什么都多余。
这时候,一个瘦高的男人从门卫室里走出来。
他穿著中忍马甲,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眶下面掛著两团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在朔戈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
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水。
没有动员,没有叮嘱,甚至连例行公事的“注意安全”都没有。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没有热情,没有期待,没有恐惧。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该走了。
运送物资的中忍队长名叫——森田和夫。
朔戈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转身朝大门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一样长,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其他人默默地跟上去。
没有人问去哪里,没有人问做什么。
他们只是跟著走,像一群被牵著线的木偶。
朔戈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卡卡西,后面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下忍。
那个下忍背著一个比他身体还宽的包裹,步伐却很稳。
他的眼睛盯著前面人的后脑勺,面无表情。
不是冷漠,是麻木——那种在战场上待久了、见惯了生死之后,对一切都失去感觉的麻木。
队伍穿过大门,走上通往边境的土路。
晨雾还没有散,前方的路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里。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沙,沙,沙,整齐划一,像某种沉闷的鼓点。
没有人说话。
风从前方吹过来,带著泥土和露水的气息。
还有別的什么——硝烟的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但它在那里。
朔戈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边已经泛白,太阳快出来了。但他觉得,今天大概不会有太阳。或者——有太阳,也照不进这条路上。
“这就是战爭啊!”
他在心底默默地感嘆了一句。
——
队伍一路上疾驰。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土路上迴荡。
越是远离木叶,空气里的味道就越不对——不再是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而是某种说不清的沉闷,像是天空压得很低,隨时会塌下来。
五大国还未正式宣战,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一张纸的事。
边境的摩擦早已升级为衝突,小股精英作战部队像幽灵一样渗透进来,专门盯著补给线和落单的小队。
走在这条路上的人,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队长森田和夫跑在最前面,步伐稳定,呼吸均匀。
他没有回头看,但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快不慢,刚好让所有人能跟上,又不至於耗尽体力。这是老手的直觉,是在无数次任务中磨出来的本能。
朔戈跟在中段,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土路,偶尔有碎石和树根。
他还没有完全適应这种高强度的赶路——和在瀑布下挥刀不同,那是有节奏的重复,而这是持续的消耗。
但他的底子很好,刀术的基础就是体术,几千几万次的挥刀已经把体能刻进了骨头里。
他没有掉队,甚至还有余力观察周围的地形。
队伍里有人多看了他几眼。
那种目光朔戈认得——不是好奇,不是关心,是审视。
一个还没正式毕业的小鬼,被塞进这种任务里,能不能跟上、会不会拖后腿,这是每个人都在想的问题。
朔戈用行动回答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跑著,一步不落。
毕竟不是每个小鬼都叫旗木卡卡西。
旁人提前毕业是被迫,是战场缺人,是没办法的事。
而旗木卡卡西提前毕业是自愿——忍者学校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他了。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標准,一个用来衡量“天才”的刻度尺。
卡卡西跑在队伍最前面,紧跟在森田身后。
他的步伐比朔戈更轻,节奏也更稳,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这几个月来,他大概已经走过这条路不止一百次了。
——
转眼到了中午。
太阳升到最高点,影子缩成脚下的一团。森田举起手,拳头握紧。
所有人同时停下,没有人多走一步。
“布置警戒线,在这里休整。”
森田的声音依旧平淡。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左侧是一片矮树林,右侧是缓坡,视野还算开阔。
他点了两个人,指了指左右两侧,那两人无声地散开,消失在树丛里。
剩下的人就地坐下,背靠背,面朝不同的方向。
没有人说话。
有人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手里还握著苦无,指节泛白。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绷的安静,像拉满的弓弦。
朔戈靠著一棵树坐下,终於有机会喘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肌肉在微微发抖,但不严重。比预想的好。
卡卡西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风从树林里穿过来,带著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某种不確定的气息。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边境现在什么情况?”
朔戈先开口了。声音不大,刚好让卡卡西听到。
卡卡西没有立刻回答。他手里的苦无还在转,有一下没一下,像是在思考该怎么说。
“很糟糕。”他最终吐出三个字。
朔戈等著下文。
卡卡西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在学校时的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朔戈之前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像是一个见过太多的人,不知道该从哪一件说起。
“岩隱的小股部队已经渗透进来了。”
卡卡西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专门针对补给线。上个月被端了三支小队,两支是后勤。人没回来。”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报告。但朔戈听得出来,那种平淡下面压著什么。
“这条路呢?”
“上个月还安全。这个月……”卡卡西顿了顿,“不知道。”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个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上个月安全的路,这个月不一定安全。战爭就是这样,今天的消息到了明天就已经过时了。
朔戈没有再问。
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转著卡卡西说的那些话。
岩隱的小股部队,补给线,被端的小队。他的毕业考核,物资运送,路线经过边境警戒区——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卡卡西的侧脸。
那个人已经停止了转苦无,把它插回忍具包里,然后闭上眼睛,像是睡著了。但朔戈知道他没有睡。在这种地方,没有人能真的睡著。
风停了。
树林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没有人看到,没有人听到。
但它在那里。
011 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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