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轮明月悬在夜空。
洒下的月光已化作缕缕银色丝线,如琴弦一般,静静地浮在夜色里。
林宿心头惊疑不定,满脑子皆是不解:
这里是幻境?难道自身修炼出了问题?还是……
他反覆思索著,远处忽而飘来几道声响。
一声缓,三声急,交织著迴荡在这茫茫的旷野中。
林宿朝著声响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去,居然能看见了?!
这……
那声音在空中拖出了数道黑色波纹,而后慢慢消融在这银色的月华丝线间。
眼前的异象,让林宿想起了乱石林中的所见。
那些被抻长悬在半空、发著光芒的雨珠;还有吃完蘑菇后,看见的絳紫与碧绿……
可那时,是模糊的感知。
此刻,却是如此地清晰,非乱石林那般!
他努力稳住心神,想著该如何才能离开这里。
忽然,耳畔隱约飘来一段话音。
“他……他会不会撑不住?”
“无碍,这是窈冥境。”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看造化吧。”
……
听著这些模糊的声音,林宿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谁撑不住了?什么造化?
这个念头刚起,眼前的景象尽数淡去,转瞬间便没入了四周。
同时,那些声音似被虚空吸走,也听不见了。
只剩下林宿孤身一人,立在这旷野之中。
焦灼之感骤然涌上心头,四方上下皆是空无,根本辨不清方向。
林宿也只得凭著內心的感觉,缓缓向前行去。
一路走了许久,但也不觉得疲惫,只是在他意识深处隱约察觉,在这里过了整个夜晚。
方才看到的那些,究竟是什么?
听到的声音竟然有了顏色?……这,未免也太过荒诞了。
难不成是这十几年抚琴,浸淫弦音太深,生出的心念幻相?
除了这个,他实在是想不出別的缘由。
正当他苦苦思索、百般揣测之际,前方像是有一点微弱的光。
林宿心中振奋,当即快步奔了过去……
空茫景致淡去,光影流转之间,又回了那间熟悉的偏屋。
天光已放亮,阳光穿过窗欞,那种沉滯的感觉,至此终於散去。
眼前的老者与叶清清,早已没了先前的满脸忧色,在他们眼底深处,反倒透著几分欣慰和如释重负。
林宿还在恍惚之间,吐了口气,道:
“老神医。”
老者微微点头,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小郎君此番神志昏沉,可曾窥见异样?”
林宿惊愕的表情瞬间浮现在脸上,他竟然知晓?
隨即,便一五一十地將所见的情景道了出来。
末了,他迟疑了一下,道:
“晚辈还听到旁人低语,说有人撑不住、身有热象……说的是晚辈吧?”
老者眼底微动,淡淡道:
“嗯……道言『惟恍惟惚,其中有象』。
小郎君进入的是窈冥境,触引先天灵机,这便是自身机缘。”
这几句话,林宿似乎听明白了些,但是又没真懂。
他思索之后,问道:
“老神医,晚辈愚钝,这『窈冥境』究竟是什么意思?”
老者抬起头,仿佛望向了虚空,道:
“『恍惚合真,窈冥含精』,那便是天地间最深最玄秘的本源地界。”
望著眼前这老者,林宿回想这几日发生的种种,觉得他愈发神秘。
搞清楚这“窈冥境”,应该能解心中疑惑。
於是,林宿追问道:
“这,当中又藏著什么玄机呢?”
老者捋了捋鬍鬚,道:
“其中,蕴藏著万物初生时最纯的先天精气,更有天地初开时的本源灵韵。”
这番话,让林宿想起了自己体內的先天一气,心头激动。
只因他修的是《通天宝籙》,其核心,便是以后天养先天,再以先天化后天。
《宝籙》林家祖上机缘巧合所得,虽然只是残卷,威能却远超同境修士。
林宿心中暗惊,这老神医究竟是何人,竟有这般高深见解。
林家所传下来的功法体系,並未涉及他所说的內容。
难道他看过完整的《通天宝籙》?
林宿心潮澎湃,暗下决心,一定要弄清楚这老神医的底细,或许还能窥见《宝籙》后续的篇章。
当年父亲就是得到线索,去寻那后续篇章,自此杳无音讯。
思及此处,他深深呼吸了几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道:
“老神医,晚辈从小就开始学琴辨音,也知道『声本无跡、色本无相』。
但是,那窈冥境內却是异常得很。
晚辈想问,是其中自带的变化,还是晚辈自身的缘故?”
老者望著林宿,眼神微凝,似要把他看穿。
几息后,才缓缓开口,道:
“小郎君灵根异於常人,入此境便会六觉融通、色声互易。
所见,皆是本心显化的真韵,绝非虚妄幻象。”
他语调平平说得清淡,却毫无敷衍,反倒似特意点拨,让林宿不必过分执著。
林宿若有所思,轻轻地点了点头,將这番话语记在心中。
想起他开始修炼的时候,问到灵根,父亲也只是说有异。
此刻,连老神医也看出来了,他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为何点明自己的灵根,又暗藏什么用意?
韩叔死前告诫自己“勿轻信人”,自己居然这么快就忘了?
这如何对得起韩叔?!
林宿后背冒汗,內心愧疚,且越想越害怕……
“这怎么可能?!”叶清清惊奇道。
这声音打断了林宿心中的胡乱猜想。
“你说月光变成了弦,声音有了顏色?莫不是烧糊涂了吧!”
说著说著,叶清清便要伸手摸他额头。
林宿急忙躲开。
此时,他暗暗决定:这时绝不能表现出任何反常!
隨后,他略提高音量,嚷嚷道:
“老神医对我恩重如山,我哪敢有半点谎言?”
叶清清见林宿嚷起来,登时眉毛一竖,腮帮子鼓起,正要同他爭辩几句。
厅外忽然传来呼唤声:
“叶老,叶老……”
似乎是来寻医问诊的。
老者隨即起身离去,走到屋门时,他回过头来,道:
“小郎君,一切皆需自然。”
说罢,便跨过门槛出去了。
老者最后这句话,令林宿心神鬆了下来,想想也確是如此。
著眼当下才是首要,至於其他的,该来总归会来,不该来的想堵也堵不住。
第二十章 窈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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