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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梁山伯:寒门天子 第43章 英台开弓,山伯藏锋

第43章 英台开弓,山伯藏锋

    这日午间。
    梁山伯背负弓囊,腰悬箭壶,推开了学舍的门。
    祝英台正坐在里间的木榻上,手中捧著一卷梁山伯从藏书楼里借出来的《史记》,低头细读。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梁山伯的弓囊和箭壶上。
    银心自外间行至里间,驻足观望
    梁山伯將弓囊解下来,又將箭壶放在榻尾,然后坐在自己的木榻上,看著祝英台,眼中含笑:“贤弟。”
    祝英台问道:“梁兄,这弓箭是从何而来?”
    梁山伯便將今日松柵中孟先生赠弓的经过细说了一遍。
    祝英台静静听完,又看了看那弓箭,带著一丝讚嘆:“孟先生待你,当真是好。”
    梁山伯微微一笑,问道:“贤弟,我既有了自己的弓箭,你可愿隨我一起习射?”
    祝英台一愣,心里暗道:“我可是女子!”
    不过她觉得习射是一件有趣的事儿,况且,梁兄今日刚得了孟先生赠的弓箭,便请她一起习射,这份心意也不该辜负。
    她犹豫了片刻,然后笑道:“梁兄愿教我,我自然是高兴的。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梁山伯道:“贤弟请讲。”
    祝英台目光闪了闪,斟酌著措辞:“我不想在学馆后门外那片野地上习射。我们能不能去后山松林里找一处安静的地方?我初次习射,射得不好,在那野地上练习,怕是会被人耻笑。”
    她见梁山伯神色如常,又补充道:“梁兄你也知道,我素来怕人耻笑的。”
    梁山伯暗自好笑。
    他知道,在那野地上练习,会有一些学子围观,祝英台是怕不小心暴露了女儿身。在后山松林里就没有这种危险了。至於不小心在他这位梁兄面前暴露,嗯,他是个“呆子”,不会察觉的。
    他笑道:“好。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午间,我这便与贤弟去后山,如何?”
    祝英台的眼睛一亮,站起身来:“如此甚好,这便去吧!”
    银心在一旁听著,也来了兴致。
    一行三人出了学舍,穿过学馆后门,穿过野地,踏上进山的小径。
    祝英台跟在梁山伯身侧,心情愉快,步履轻快。
    银心跟在两人身后,看著他们的背影,看著一个背负弓囊,一个竹簪束髮,心中忽然又生出了那个念头:这两个人走在一起,当真好看!
    走了一阵,梁山伯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松林相对稀疏,林间有一片空地,地上一层厚厚的松针。空地尽头是一道斜坡,坡上密密地生著几株老松,恰好可以作为一道天然的屏障,挡住箭矢的飞行。
    梁山伯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便这里吧。”
    他將弓囊解下,手持桑木弓,又取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祝英台站在他身侧,银心站在两人身后,皆好奇地看著。
    梁山伯拉开弓弦试了试,果然比先前库房那张要顺畅不少,弓臂绷紧时发出轧轧轻响,稳妥扎实。
    他对祝英台道:“贤弟,习射首重身姿,身姿不正,箭便偏了……”
    他双脚分开,侧身而立,左手持弓,右手扣弦,將王术教他的那些要领,一一说给祝英台听。
    祝英台学著他的样子,一一照做。
    梁山伯隨即將桑木弓递给祝英台:“你先练好姿態,不急著放箭。”
    祝英台接过,弓入手有些沉,比她想像的要重。她左手握住弓把,右手扣住弓弦,学著方才梁山伯的样子,將弓举起。
    梁山伯走到她身后,看著她举弓的姿势,抬手將她的左肘压低了些:“左臂不可过高,高了,放箭时容易上扬偏出。”
    祝英台依言调整,缓缓发力,將弓弦往后拉。拉到一半,她的右臂便已开始微微发颤,脸颊微微泛红。
    这张弓,看著不大,她拉起来却是吃力的。
    梁山伯看著她吃力的模样,道:“贤弟,你初次开弓,不必求满。先练控弦,將弓弦拉开一段,稳住片刻,再缓缓松回。反覆如此,待臂力足了,再练放箭。”
    祝英台点了点头,依言將弓弦缓缓松回。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歇了片刻,又举起弓,再次开弓。这一次,比方才多拉了一截。
    她转头看著梁山伯,眼中带著一丝兴奋:“梁兄,我这一下拉得比方才远了些!”
    梁山伯微笑著点头:“是。贤弟开弓姿势甚正,多练几次,臂力足了,便能拉满。”
    祝英台兴味愈浓,果然,又练了三次,便將弓弦拉满了。
    只是,当她开弓射箭,接连射完了一壶箭,也无一箭中的。
    她没有灰心丧气,望著梁山伯,泛红的脸上绽出笑容:“梁兄,射艺果然有意思!”
    梁山伯笑道:“今日贤弟初次习射,不宜过劳。今日便到这里吧,改日咱们再来此习射,想来贤弟必是能射中的。”
    祝英台擦了擦脸上的汗,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確实累了,点了点头:“好。改日再来。”
    当即,三人一同收拾了弓箭,缓缓往回走。
    祝英台一边走一边揉著自己的右臂,心情却很是轻快。
    她侧头看著梁山伯背上的弓囊,忽然想起什么,道:“梁兄,明日休沐,我便去县城里买一副弓箭。”
    梁山伯却道:“贤弟且不必买。我的弓,便是你的弓;我的箭,便是你的箭。你且用我这副弓箭习射便可。”
    祝英台一怔,心里不禁咀嚼著他的话:“我的弓,便是你的弓;我的箭,便是你的箭。”
    她脸上微微一热,点了点头:“好,我听梁兄的。”
    她又低了低头,装作在看路。
    其实,梁山伯还有一番话没说。
    再过三个月,到了秋季九月,按惯例,万松学馆会举行一场秋射之会,若能夺魁,便可奖赏一副弓箭。
    虽说他最近才习射,还是有些期待届时自己能夺魁。
    他如果真夺魁,当孟先生颁赐之时,他会婉辞不受,以已有师赠为辞。但在他想来,以孟先生之风,未必收回成命。若如此,他便可將奖品转赠祝英台了。
    她的弓箭,由他赠她,岂不別有一番意义?
    若届时他没能夺魁,或是他婉辞不受后,孟先生收回成命。祝英台再自己买弓箭也不迟。
    他且將这期待夺魁的锋芒藏在了心里。
    他转头看了眼祝英台,恰好祝英台正转头看向他。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风穿过松林,松涛声一阵又一阵。
    而两人在学馆里的生活,美好也是一阵又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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