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眼睛顿时亮了。
    这確实是意外之喜。
    “多谢阿尔文导师！”
    阿尔文摆了摆手。
    “等你正式进学院以后，买法术的时候出示学院铭牌，还能再打点折扣。”
    “回去之后继续练，儘快把二阶迈过去。法术已经给你备好了，別真到了用的时候，自己反倒接不上。”
    说完，他抬手拍了拍夏尔的肩膀。
    “我这边还有事，就不陪你继续看了。”
    夏尔点头应下。
    阿尔文导师，真是好人啊！
    等阿尔文离开以后，他低头摸了摸自己那只一下瘪下去的钱袋，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大半个月的积蓄，今天几乎见底。
    他现在身上剩下的，只是一点零零散散的银幣，够日常吃住，再多一点都拿不出来。
    又得继续赚钱了。
    想到这里，夏尔转头拍了拍巴特的蘑菇脑袋。
    “走了。”
    巴特还在那边依依不捨地看书架，听到这话，才赶紧跟了上来。
    两人离开法师塔后，没有立刻回旅馆，而是直接去了冒险者协会。
    刚一进门，夏尔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协会大厅里人不少，可说话声却压得很低，连平时最爱在柜檯前吹牛的几个老冒险者，这会儿都缩在角落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刚走近委託板，就听见旁边两个人在低声议论。
    “真让他跑出去了？”
    “跑出去了，昨晚城外那边追了一截，还是没拦住。”
    夏尔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了过去。
    还没等他开口问，柜檯后的克拉克已经认出了他。
    “夏尔先生，正好你来了。”
    “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
    夏尔挑了挑眉。
    “先说坏的。”
    “阿诺德逃出星湖城了。”那人低声说道，“昨晚后半夜，协会和守卫队沿著城外搜了一圈，最后只確认了一件事，那东西確实进林子了。”
    夏尔听完，心里微微一沉。
    这不算意外。
    可真听见消息落下来，还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工作人员见他没吭声，又赶紧补了一句：
    “不过也不是全坏。”
    “协会这边已经把暴食之罪留下来的食囊给毁掉了。虽然没能直接杀掉阿诺德，但至少把它后续成长的速度拖慢了不少。”
    “另外，王国派来的支援军队也已经在路上了。等人一到，星湖城这边就会开始组织清剿，想办法把暴食之罪彻底灭掉。”
    这一次，夏尔的神色总算缓了一点。
    食囊被毁，支援也快到了。
    至少说明局面还没完全失控。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心里那股紧迫感反而更重了些。
    援军会来。
    可在那之前，能靠的还是自己。
    想到北监所那一战，想到阿诺德站在黑暗里那副从容样子，夏尔只觉得胸口像压著块石头。
    不够。
    现在的自己，还是不够。
    从这天开始，夏尔和巴特几乎又重新过上了前些天那种日子。
    地下城、旅馆两点一线。
    几天后，
    夏尔照常去了冒险者协会。
    刚进门，他就感觉今天比前几日还要安静。
    柜檯前站著不少人，没人高声说话，几张熟面孔都绷著脸。
    就连墙边那张平时总是坐满人的长桌，此时也空出来一半。
    夏尔脚步慢了点。
    他刚走近，就听见一声拍桌子的闷响。
    “什么破执事！”
    一个冒险者红著眼骂道：“一点都不理智，带著人就往巢穴里闯，害得好几个小队全折在里面！”
    旁边几个人没接话。
    夏尔心里一沉，隱约猜到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柜檯。
    克拉克站在那里，眼圈微微发红，刚强行把情绪压下去。
    她听见那人骂完，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是这样的……”
    “索伦执事他，不是那样的人……”
    夏尔走到她旁边，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克拉克抬起头，看见是他，眼里的情绪一下更明显了些。
    “夏尔先生……”
    她声音有点发涩。
    “索伦执事，阵亡了。”
    夏尔微微一怔。
    脑海里立刻闪过索伦的脸。
    北监所里，提剑走在最前面的人。
    平时说话不多，做事很认真。
    他看著生人勿近的样子，但確是实实在在的热心肠。
    克拉克吸了口气，慢慢把事情说了一遍。
    阿诺德逃出城后，协会这几天一直在追踪他的行踪。
    昨天终於找到它的巢穴，几支队伍一起围攻了过去。
    一开始，局面其实不差。
    阿诺德受了伤，行动也有些乱，看起来像是真被逼到了角落。
    索伦看见机会，想趁那一刻把它彻底留在那里。
    不是贪功冒进，
    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暴食之罪的成长速度。
    再拖下去，死的人只会更多。
    索伦和几支小队继续往里追，最终落入圈套之中。
    后面的事，克拉克没再细说。
    她不用说，夏尔也能猜到个大概。
    柜檯边那名冒险者还在骂，越骂越难听。
    “他要逞英雄，自己死就算了！”
    “拖著別人一起陪葬算什么？”
    克拉克手指紧了紧，眼圈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
    话还没出来，又咽了回去。
    夏尔站在一旁，有些唏嘘。
    和蓝星的歷史人物一样，很多时候后人编写的史书都不一定正確，或多或少带著自己的主观臆断，又或是当时时代的局限。
    这傢伙的確不是贪功冒进之人，所有的行动也都是为星湖城人民而做，从来没有奢求回报，最后却落得个这样的名声。
    “值得吗？”
    夏尔不认为这样是错误的，但他捫心自问，自己肯定是做不到这种程度。
    人还是自私一点好。
    夏尔摇了摇头，安慰了几句克拉克之后，交了费用，和巴特一同进入地下城之中。
    夏尔看向眼前的系统面板，心里大致算了一下。
    照现在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左右，他差不多就能摸到二十级。
    比阿尔文导师给的三个月期限，足足快了不少。
    这个进度放在普通法师学徒身上，已经算得上十分夸张。
    但从消息来看，暴食的成长速度更快，短短十几天就已经从三阶成长到了五阶。
    他盯著面板看了片刻，伸手把它关掉。
    还是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