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早就等得心痒，见那几头獠牙猪衝进农田，立刻举起木质法杖，刚想释放法术，就被夏尔抬手拦下。
    “先別急著动手。”
    夏尔盯著前方，声音不高，却说得很清楚。
    “它们现在还在往里冲，这时候出手，只会把它们惊散。”
    “等它们真正开始进食，心思全落到庄稼上，你再从后面用纠缠术封住退路。”
    “我从前面施法，这样它们跑不掉，我们也不用追。”
    巴特听完，眼睛顿时亮了。
    “明白了，老大。”
    很快，五头獠牙猪一头扎进农田，低著脑袋疯狂拱食，泥土和断裂的麦秆四处乱飞，嘴边口涎直淌，连站在田边的两个人都顾不上看。
    夏尔看准时机，低声开口：
    “动手。”
    巴特法杖一扬，一道纠缠术立刻落下。
    农田后方的泥地猛地裂开，藤蔓钻出后，交织成一片厚实藤墙，直接把几头獠牙猪的退路堵死。
    几头魔物猛地惊醒，转身就撞了上去，撞得藤蔓乱颤，却没能第一时间冲开。
    夏尔没有给它们缓过来的机会，抬起手枪法杖，接连两道冰冻一指落下，寒气沿著藤蔓迅速蔓延，转眼便把整片封锁冻得又硬又滑。
    几头獠牙猪刚想再撞，蹄子便先乱了，场面顿时一滯。
    “再补一道，缠它们腿！”
    夏尔一边往前走，一边提醒。
    “別只围起来，先把它们定在原地。”
    “好！”
    巴特立刻照做，第二道纠缠术从獠牙猪脚下钻出，一层层缠上它们四肢。
    几头魔物怒吼著挣扎，冲势却明显被拖住了。
    夏尔已经到了近前，抬手便是一道双重燃烧之手。
    翻卷的火浪正面扑向最前方那头獠牙猪，火焰顺著它张开的嘴和鼻孔灌进去，那头畜生当场惨叫一声，整个脑袋猛地后仰，脚下踉蹌了几步。
    夏尔脚下不停，换了个角度，又是一道双重燃烧之手打向另一头侧身挣扎的獠牙猪。
    这一次火焰直接卷进它腹下，焦臭味瞬间散开，那头獠牙猪身子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剩下几头还想强行冲开藤墙，可一边有巴特不断补上纠缠术，一边又被冰面拖慢，根本跑不起来。
    夏尔出手越来越稳，法术也没有半点浪费。
    几次呼吸后，第三道火浪卷过，其中一头獠牙猪一头栽进泥里，再没爬起来。
    最后那两头刚想借著蛮力往侧面撞开缺口，就被夏尔接连两发燃烧之手打乱动作，体表焦黑一片，挣扎了没多久，也先后倒了下去。
    农田里很快安静下来。
    只剩下火焰烧过皮肉后留下的焦味。
    巴特握著法杖，愣了两秒，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就……全解决了？”
    “嗯。”
    夏尔收起法杖。
    【等级提升至14级，获得1点自由属性。】
    “加智力。”
    不远处，听见动静的农场主和几名农工终於赶了过来。
    几人先前一直没敢靠近，只敢远远守著。
    如今见田里彻底安静下来，这才壮著胆子往这边走。
    可真正到了田埂旁边，他们还是齐齐停住了脚。
    五头獠牙猪全倒在地里。
    焦黑的皮肉还在往外冒著热气，冻裂的藤蔓和翻开的泥土混在一起，旁边儘是烧断的麦秆和凌乱蹄印。
    原本把整个农场闹得人心惶惶的魔物，就这么死在了田里，一头都没跑掉。
    农场主张著嘴，愣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真……真都死了？”
    巴特这会儿也缓过劲来，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得意。
    “都在这儿，一头没少。”
    农场主又往前走了两步，看看地上的尸体，再看看夏尔和巴特，眼里的惊讶怎么都压不住。
    他一开始见这两人年纪轻，心里其实还有些打鼓，觉得协会是不是隨便派了两个新人来应付自己。
    可现在再看，先困后杀，前后配合得一点不乱，哪像什么刚出头的新手。
    “两位真是……”
    农场主咽了口唾沫，声音都跟著郑重了不少。
    “我先前还担心这委託接得不稳，现在看，是我看走眼了。像你们这个年纪，能有这份本事的，我还真没见过几个。”
    夏尔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接这种客套话。
    巴特已经蹲下去看尸体了。
    他翻了翻其中一头獠牙猪的嘴，又摸了摸那层粗糙厚皮，眼睛很快亮了起来。
    “老大，这一趟赚了。”
    “怎么说？”
    “图鑑上写过，獠牙猪的皮厚实，皮匠和做护具的人都收。那对獠牙也能卖，磨成粉以后能拿去配低阶药剂。肉虽然腥，可收拾乾净以后一样有人要。”
    巴特越说越顺。
    “五头都在这儿，光材料就不是小数目。”
    夏尔听完，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有进步！”
    说完，他转头看向农场主。
    “农场主先生，借我们两把剔骨刀，再借一辆板车。委託是清理魔物，尸体材料归我们，这点没问题吧？”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农场主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我这就让人去拿。”
    夏尔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想留几头回去补损失，可以按照比市场价低一些给你。”
    农场主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丝有些尷尬的笑。
    “明白，明白。”
    巴特在旁边听得心里直乐。
    还是老大考虑周全。
    该收的钱，一点都不会漏。
    没过多久，农工便把刀和板车推了过来。
    巴特照著图鑑里记下来的东西，先把最值钱的几处材料拆了下来。
    夏尔则在旁边帮著搭手，顺便把整头尸体收拾得利索些，能带走的都带走，一点也不浪费。
    等事情忙完，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偏了。
    两人领完委託酬金，把处理好的材料和剩下的尸体一併装上板车，这才踏上回城的路。
    来时路上还算安静，回去时，气氛却明显不一样了。
    路上的冒险者比中午多了不少。
    有的三五成队，步子很快，连閒聊都顾不上。
    有的刚从城外回来，衣角和靴子上还沾著血和泥，简单灌了两口水，连歇都不歇，转头又往別的方向赶。
    巴特起初还没觉得什么，可看得久了，脸色也慢慢变了。
    “老大，你发现没有，今天这些冒险者走路都特別急。”
    “看见了。”
    夏尔坐在车上，目光一直落在前面的路上。
    又有一队人从旁边经过。
    领头的是个披锁甲的中年战士，嗓门不小，平时这种人多半一路都在说话。
    可他今天却板著脸，只顾著赶路。
    后面跟著的法师和弓手也没一个出声，神情都绷得很紧。
    再往前一点，还有两名冒险者正站在岔路口爭执。
    “西边果园那单还没处理完，南边水渠又掛了新的！”
    “协会那边已经在催了，先去近的，今晚还得再跑一趟！”
    两句话飘过来，巴特听得心里一沉。
    这不是一处两处出事了。
    是各个方向都开始出问题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路上遇见的冒险者却越来越多。
    有人擦肩而过时连看都顾不上看他们一眼，明显已经忙得没心思寒暄。
    也有人远远望见他们车上的獠牙猪材料，只扫了一眼，就又低头赶自己的路，连羡慕的功夫都没有。
    巴特忍不住低声说道：
    “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就算委託多一点，大家也不至於忙成这个样子。”
    夏尔靠在车板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不是委託多一点，是城外出事的地方一下变多了，说明协会那边已经有点顾不过来了。”
    回到城门口时，外面果然比上午更乱。
    排队进城的人更多了，守城士兵来回维持秩序。
    巴特看著这一幕，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问：
    “老大，情况是不是比我们想的还麻烦？”
    夏尔望著前面缓缓挪动的人群，吐出一句话。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