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但不急。”
    阿尔文说道，“你的时间本来就不宽裕，我不会在理论上花你太多时间。”
    “我带你过这些，是怕你以后只会施法，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至於接下来三个月，真正决定你能不能摸到二阶的，还是施法和实战。”
    这句话一出来，夏尔立刻坐直了些。
    这还像点正经课。
    阿尔文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往下讲，而是起身带他去了演练场。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空场中央，阿尔文停下脚步，转身问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法师为什么会有施法间隔？”
    夏尔摇头。
    “不是很清楚。”
    这事他確实一直有些疑惑。
    別人施法慢，他能理解。可所谓的“间隔”，在他身上其实一直不算明显。只要法杖冷却一过，他几乎就能立刻接下一发。
    阿尔文没有急著示范，而是先解释：
    “因为人体內储存的元素是有限的。”
    “以燃烧之手为例。施法时，你先感应体內的火元素魔力，再构建术式，术式完成后引导魔力附著，最后释放出去。”
    “这一整套流程里，真正消耗的，不只是精神力，还有你体內提前储存好的元素。”
    “元素越充沛，法术越稳，威力也越高。”
    “可一次施法结束之后，这部分储备会被消耗。如果不足以支撑下一次施法，就得从空气中重新吸收和补足。”
    “这个过程，就是间隔。”
    “至於护盾术、脚底抹油这一类通用魔力法术，更多看的是精神力和控制力。”
    夏尔听完，心里顿时通了。
    原来如此。
    別人施法有明显停顿，不只是术式问题，更是体內元素储备不够。
    而他不一样。
    他的魔力储量本就高，再加上法杖本身的机制特殊，才把这个问题压到了最低。
    阿尔文抬起手。
    空气微微一颤，一柄镶著绿色宝石的棕色法杖便出现在他掌中。
    夏尔眼神动了动。
    还是觉得这种手段很方便。
    以后要是有机会，他也得想办法弄一个。
    阿尔文没理他的表情，只淡淡说道：
    “看清楚。”
    下一刻，两道燃烧之手先后轰出。
    速度很快。
    可夏尔看得很认真，还是捕捉到了其中的差別。
    同样的术式，同样的动作，前后两发落在假人身上的效果却並不一样。
    第二发明显更凝实，火焰也更稳。
    “看出什么了？”阿尔文问。
    夏尔盯著远处那具假人，斟酌了一下措辞。
    “同样是燃烧之手，威力不一样。”
    “而且第二次更强。”
    阿尔文点头。
    “不错。”
    “我已经把威力压到一阶层次了，但即便如此，同一个法术前后两次释放，仍会有差別。”
    他说著，看向夏尔。
    “你的问题，不是术式放不出来。”
    “你的问题是，术式太粗。”
    夏尔一怔。
    阿尔文继续说道：
    “你现在的施法方式，追求的是快，是能用，是打出去就算成功。”
    “这没错，实战里很有用。”
    “但真正优秀的法师，不会只满足於把法术放出来。”
    “术式的线条、节点、魔力流向，哪怕只精细一点点，最后落到实战里，都可能是一截看得见的差距。”
    夏尔没说话，脑子里却已经开始回忆自己以前的施法方式。
    快，確实快。
    可也確实糙。
    他以前一直觉得，术式只要成型，法术能顺利轰出去，那就够了。
    现在看来，那只是会用。
    远远谈不上用好。
    “试试。”阿尔文抬了抬下巴。
    夏尔点头，拔出手枪法杖，对准前方假人。
    燃烧之手的术式在脑海里迅速浮现。
    若按他平时的速度，这一发一秒內就能出手。
    可这一次，夏尔没有立刻打出去。
    他刻意压住了那股本能，把精神力更多放在术式本身，一点点去看它的结构，去修正那些以往被他直接忽略过去的地方。
    多花了半秒。
    下一刻，火焰呼啸而出。
    燃烧之手正面轰中假人，火光炸开的瞬间，连附著的灼烧都比平时更稳。
    夏尔眼睛微微一亮。
    威力確实上去了。
    而且不是一点。
    阿尔文站在旁边，看著他，脸上总算有了点满意的意思。
    “感觉到了？”
    “嗯。”夏尔点头，“更强了。”
    “代价呢？”
    夏尔顿了一下。
    “变慢了。”
    “对。”阿尔文说道，“精细构建从来不是没有代价的。你多花的那点时间，不会凭空消失。”
    “所以问题不是一味追求快，或者一味追求强。”
    “而是你得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稳，什么时候该为了那一点威力多花半秒。”
    夏尔听懂了。
    这不是单纯教他一个技巧。
    这是在逼他重新分配施法习惯。
    他以前的打法像开枪，抬手就打，节奏快，压迫也足。
    现在阿尔文教他的，是把每一发都儘可能往准、往稳、往高效去修。
    若是能把这两者合在一起，他的战力绝不只是涨一点。
    “继续。”阿尔文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尔一遍遍重复同一个术式。
    不再求最快。
    而是求更完整、更稳定。
    演练场上，火光一遍遍炸开，假人胸口的痕跡也越来越深。
    阿尔文一直站在旁边，不时指出两句。
    “这里收得太急。”
    “这个节点可以再压一点。”
    “別让魔力流得这么散。”
    夏尔一一照做。
    练到后面，他已经有种很明显的感觉。
    同样一发燃烧之手，现在打出去，和几天前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直到中午，阿尔文才终於叫停。
    “今天先到这里。”
    夏尔吐出一口气，手臂都有些发酸。
    “明天还来？”
    “来。”阿尔文看了他一眼，“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先別乱学新法术。”
    “把现有的一环法术全都按这个思路重练一遍。”
    “先把粗的地方磨掉。”
    夏尔点头。
    这话很对。
    与其急著往上堆，不如先把手里已经会的东西练透。
    走出演练场时，夏尔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己排顺序了。
    燃烧之手先练。
    然后是冰冻一指、护盾术、巫术雷箭。
    尤其是护盾术。
    这玩意儿救过他的命，绝不能一直只停在“能放出来”的程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