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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1977:文豪从备考北大开始 第17章 咦,她怎么也在?(二合一)

第17章 咦,她怎么也在?(二合一)

    现在已经是傍晚,风顺著山坳吹下来,把供销社门口掛下的马灯吹得晃晃悠悠的。
    余文刚走到供销社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有点熟悉的女声。
    他抬眼一瞧,居然是陈锦书。
    和上次来许家院子“採访”时,穿的那件的確良衬衫、直筒长裤不同。
    今天的她穿得格外家常、简便。
    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不知道是不是山路走的有点热,她的袖口挽到了小臂。
    露出半截纤细白皙的胳膊。
    “难得啊,居然没被晒黑,也是,她爹给她安排的是广播员,不用下地干活。”
    余文一边这么想著,一边將目光不著痕跡地往下打量。
    她上半身是条深蓝色的裤子,裤脚微微收著,纤细而紧实的脚踝也露了出来。
    脚上是双沾了点泥点的布鞋。
    陈锦书手里正攥著个玻璃罐头瓶,另一只手捏著几张煤油票和布票,正跟柜檯后的售货员说话。
    看来也是来打煤油。
    估计是准备复习用的。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陈锦书下意识转过头来。
    看见余文也拎著个瓶子,她主动打招呼:
    “余文,你也来供销社打煤油呀?”
    “是啊,来买点煤油。”
    余文晃晃手里的瓶子,瞧见她手里的煤油瓶已经装满了。
    就笑著往前走了两步,跟她並排站在柜檯前。
    “上次剩的一点煤油早就用完了,晚上想看看书都不行,正好大队给了几张煤油票。”
    这年月,农村晚上照明全靠煤油灯。
    蜡烛是稀罕物件,只有逢年过节才捨得拿出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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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柜檯后的售货员是个30多岁的大姐,姓刘。
    供销社里就她一个营业员,周边几个大队的人来买东西,基本都认识她。
    她一边拿著煤油提子,往余文的瓶子里倒油,一边插了句嘴:
    “可不是嘛,中午那广播一播完高考恢復的消息,就有人来买煤油了。
    下午来买煤油的人,更是一茬一茬的没断过。
    哎,这別人听了高考恢復,都晓得赶紧做点啥子准备。
    我家那娃儿,说起来也是个高中生,就晓得耍,听到高考恢復了也不当回事儿。
    饭一吃完,就往屋头一躺,喊他去报名也不去,哎,这个背时娃娃。
    听说最近有个娃儿也是刚高中毕业,都已经把写的东西登到省里的报纸上了。
    哎呦,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怎么差距就恁个大哟!”
    余文和陈锦书表情古怪地对视一眼。
    营业员大姐一边说著一边接过余文递过来的瓶子和煤油票、毛票,止不住地嘆气。
    “大姐你也別太著急,这高考刚恢復,大家哪点有什么差距嘛?
    都在同一个起跑线的,你就这么劝劝你家娃儿,让他好歹报个名,说不定考上了呢。”
    余文隨口劝了一句。
    “算了,我呀,是不指望那小子能扯出啥花来嘍。”
    刘大姐把装满的瓶子递给他,突然眨了眨眼,看看余文,又看看旁边的陈锦书,冒出一句:
    “锦书丫头,你跟你老汉说了要考大学的事了吧?
    你老汉肯定高兴惨了。你也是从小爱读书,脑子又灵光。
    我看吶,你和你旁边那个,说不定是咱公社头两个大学生哟!”
    陈锦书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煤油票和钱递了过去。
    这是认出我来了?
    余文挑挑眉毛。
    是的,前几天不確定具体什么时候登报,他会去旁边的邮电所,打听有没有省城那边来的信件。
    有时候顺道会来供销社转转,一是无聊,二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
    一边想著,他一边转身走到了供销社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空。
    这天色,眼看著马上擦黑了,回去得走快点。
    他正准备转身跟陈锦书道个別,却见她有些犹豫地开了口:
    “余文,你是要回核桃湾吧?”
    “是啊,得赶紧往回走了,再晚点天就全黑了,山路不好走。”
    “我家就在西阳大队,跟核桃湾挨著的,顺路。”
    陈锦书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个手电筒。
    她晃晃手电:
    “天快黑透了,这山路坑坑洼洼的,我带了手电,要不一起走?”
    她居然主动邀请我一起走?
    余文有些惊奇。
    这年月风气保守得很,年轻男女单独走在一起,哪怕是顺路,也容易被人说閒话。
    现在可是在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的。
    陈锦书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路过的大叔大婶都忍不住朝他们俩看了一眼。
    反正十里山路,一个人走是走,两个人走也是走。
    现在也確实快要黑灯瞎火了,一会儿要是有个手电照著,確实比他到时候走到一半,摸黑踩泥路强。
    更何况,身边有个赏心悦目的姑娘,总比闷头一个人走有意思。
    “那挺好,我正想著,说不定走到半截就天黑了,看不清路呢。
    那到时候,就麻烦你打一下手电咯。”
    余文爽快地答应下来。
    见他答应得乾脆,陈锦书嘴角也弯起一个浅浅的笑。
    …………
    …………
    刚开始的一段路,两人都没主动说话。
    到了天渐渐要擦黑的时候,她按下手电开关,一道白光从手电里射出来,散在前面的土路上。
    把有些坑洼的路面照得清清楚楚。
    走了一阵,看见她好像准备说什么,但好几次欲言又止,渐渐有点窘迫的样子,余文乾脆主动开口:
    “对了,今天中午广播里播了高考恢復的消息,下午陈支书也在广播里说了报名的事。
    你明天准备去大队部报名吗?”
    他这话一问出口,陈锦书像是鬆了口气似的,立马接了话:
    “去,当然要去。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想去试试。”
    说完,她抬眼打量了下余文,犹豫了下,问道:
    “说起来,我这几天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写出那篇登上省报的文章的啊?
    语文课都是那几个老师教的,我总觉得,上的那些语文课,也没教到多少写文章的东西。”
    这问题,她从上次去许家院子的时候就想问他了,一直憋到现在。
    听到这个问题,余文忍不住绷了绷嘴角。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几十年后穿越过来的,还干了十几年的文学编辑,看的稿子比她这辈子见的书都多到不知道哪去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之前听別人说,写东西登上报纸能拿补贴。有点心血来潮。
    正好我那时候想赚点零花钱,就动笔写了唄。”
    陈锦书听得愣了愣,差点停下脚步。
    心血来潮,隨手就写了?
    她之前总觉得,能写出登上省报的文章,肯定要有高超的写作技巧,要认识很多生僻字,还要读很多很多的书,是她遥不可及的事。
    没想到只是別人的隨手为之。
    看著被他震到,表情很有些难以置信的陈锦书,余文突然想起件事。
    在前身的记忆里,陈锦书和她爸陈友田支书在公社都挺出名的。
    陈锦书出名是因为天生丽质,西阳大队周边不少人都知道她。
    陈友田出名,却不只是因为他大队支书的身份,还因为他为了自家闺女的喜好,在今年月月都跑县城淘书。
    他不知道哪来的法子,总能从县城弄到书给自家女儿。
    去县城需要从公社绕道,这次数多了,他在公社也就有名起来。
    “今天下午,陈友田送那么多煤油票、稿纸还有墨水给我,不就是为了让我帮他女儿复习一下吗。”
    “反正东西我確实都收了,也算是变相的答应了那个陈支书。
    不过,这一男一女一起复习,怎么想想感觉那么怪呢?”
    不过,余文看陈锦书还算挺顺眼,反正要帮她复习,不如先借点看过的复习资料给她。
    然后正好问问她那有些什么书,他看看有没有能打发时间的。
    虽说这时候县城弄到的书,他可能要么看过,要么没什么兴趣。
    不过,问问也好,万一有值得重读的或者没看过还有兴趣的?
    她应该没理由拒绝。
    毕竟王建国老师给他的那一摞书里面,有好几本他虽然本科和考研的时候看过,但確实对语文高考很有帮助,他前几天也翻了翻,巩固了下记忆。
    比如古代汉语、现代汉语、古文观止之类的。
    不过这毕竟是王老师多年的珍藏,他也不好隨便借给別人。
    想著想著,许心兰今天中午听到高考恢復消息时,激动的样子,突然闪过余文的脑海。
    她肯定是要报名高考的,也肯定需要复习。
    不如……
    余文心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要是三个人一起在许家院子里复习,他坐在中间,两个姑娘分別坐在他的两边,安安静静地看书。
    这不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村版红袖添香夜读书吗?
    到时候,一位姑娘在左接墨水,一位姑娘在右铺稿纸,这多是一件美事。
    想到这里,他定定神,看向陈锦书那边,把有些跑偏的遐想挥到一旁,用平和的语气开口道:
    “我这里有两本书,古代汉语和现代汉语,是王建国老师之前送给我的。
    我前几天读完了,觉得对高考语文复习帮助还挺大。
    毕竟里面的知识点很可能是语文考试要考的重点。
    这两本书我都看过了,里面的內容也熟。”
    看著陈锦书突然亮起来的眼睛,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听说,陈支书经常从县城里带书给你。
    我最近挺无聊,想问问你,有没有能打发时间的书方便借给我的,我们换著看?
    不过,那两本书毕竟是王老师的珍藏,我不好隨便借出去。
    你看,高考就剩一个多月了,时间紧得很。
    咱们都是应届生,一个人闷头复习,难免有钻牛角尖的时候,也容易走弯路。
    不如一起复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互相討论討论,有什么好的资料,也互相借著看看。
    总比一个人瞎琢磨强,你说呢?”
    想来是陈友田下午回家的时候,也跟她通了气。
    以至於陈锦书听到余文这话,並不特別意外。
    她脸颊微微发烫,但还是连忙答应道:
    “好,当然好,我正发愁不知道怎么复习语文呢。
    只是……”
    她手指绞著衣角,很忐忑地看向余文:
    “我也没有什么好书能跟你换的。我爸之前去县城確实给我带了一些书。
    但很多都是些小人书,还有几本小说、鲁迅的杂文。你……有兴趣吗?”
    “哦?是什么小人书?”
    余文眼前一亮,他前世读大学的时候,漫画看了不少,但小人书还真没看过。
    “是水滸传的,我爸他陆陆续续给我凑了全套。”
    陈锦书回道。
    全套的水滸传小人书?
    他晚上复习累了,还没什么东西能打发时间解闷呢。
    这年月,想看本小说都难,全套的水滸传小人书更是难找。
    “有兴趣,怎么会没兴趣!”
    余文立马开口,他確实很惊喜:
    “我之前就烦这个呢。
    每次复习累了,都没什么閒书能消遣消遣,换一换脑子。
    小说怎么了?小说正好適合打发时间嘛。
    尤其是水滸传的小人书,我早就想看看了,就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见他是真的感兴趣,並不像隨口说说的样子,陈锦书一下鬆了口气。
    “那太好了,要不………我明天就把书给你带过来?你下午有空吗?”
    “行啊,我下午正好有空。到时候顺便一起复习,怎么样?”
    话题聊到这里,两人之间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陈锦书也没有之前那么扭捏,跟余文聊起了自己的薄弱科目,还有对高考的担心。
    余文耐心地听著,时不时给她提两句建议,两人一路走一路聊,气氛渐渐变得格外融洽。
    走著走著,就快走到西阳大队的地界了。
    前面不远处,就是西阳大队的大队部,房檐上亮著一盏马灯,再往旁边不远,就是陈家的院子。
    她马上就要到了。
    陈锦书忽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点犹豫的神色。
    她支支吾吾地开口问道:
    “你刚才说……我们一起复习,是在哪里复习啊?
    要不……要不去大队部那边吧?那边有间空的档案室,平时没人去。
    那里很安静的,房间也在角落。桌子凳子也有,正好能用来看书……”
    这话本来是陈友田教给她的。
    但这么一说出口,她自己也觉得不妥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容易招惹閒话的。
    她还特意说是房间在安静的角落,这………
    怎么感觉自家老爹给的建议,漏洞这么明显呢?
    这说出来,不是让人家误会吗?
    但话已经说出口,她一时又不知道怎么找补,居然尬在了那里。
    余文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放缓了脚步,转过头对陈锦书说道:
    “大队部到底是办公的地方,人来人往的,也安静不到哪儿去吧?
    我倒是觉得,许家院子就挺不错的。
    正好许心兰也要准备复习。
    她家院坝敞亮,堂屋里有桌子凳子,到时候搬到院子里就行,还是挺適合复习的嘛。”
    三个人一起复习,又是在坝子里,自然不怕旁人说什么閒话了。
    对吧?
    陈锦书愣了一下,还能这样?这……合適吗?
    这样,好像也没比两人独处一室坦荡到哪里去?
    不过,在坝子里,倒似乎也还好。
    总比她爹出的餿主意要好吧?
    她抬起头,看向余文,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
    “好,那就……”
    “那就约好明天下午,我上午早点去大队部报名。
    报完名,再去公社中学送完饭,下午正好就没什么事了。
    你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
    余文懒得再拉扯,直接帮她补充完。
    “嗯嗯,我明天上午报完名,中午回去把书收拾好,下午就过去。”
    见他都安排好了,陈锦书鬆了口气,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说完,她看了看天色,知道再不回家,爹妈要担心了。
    “这个岔路口往下拐,再走一小截,我就到了。”
    陈锦书转过头,看向他。
    “前面没有手电筒了,你……小心点路哦。”
    “天还没黑透呢,看得清。
    我顺著前面再走一会儿,也差不多到了,明天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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