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的地砖磨得透亮。
刘文德跪在地上,脑门磕得砰砰响。
他那身官袍还没来得及换,袖子上沾著几块暗红的血跡。
“陛下!您要为老臣做主啊!”
刘文德扯著嗓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年轻皇帝支著脑袋,指尖在大腿上轻轻敲著。
“刘爱卿,你先別急著哭,嗓子都哑了。”
皇帝对著旁边的太监挥挥手。
“给刘侍郎端碗润喉的汤,瞧这委屈受的。”
刘文德仰起头,指著自己的脸。
“林凡他不是人!他那是土匪!”
“他扛著一头几百斤重的死猪,直接砸在臣的桌子上!”
“我那夫人现在还没醒呢,满院子都是猪血,这书香门第让他毁了!”
皇帝把身体往前凑了凑,语气透著一股子好奇。
“死猪?那猪肉新鲜吗?”
刘文德愣住了,嘴巴半张著,忘了接话。
“他在你府上杀的,还是拎著进去的?”
皇帝又问了一句。
刘文德缓过神来,继续哀嚎。
“拎进去的!他还拎著刀,威胁说要让老臣去北疆餵马!”
“陛下,林凡仗著军功,简直无法无天,京城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沉重的铁甲碰撞声在长廊里迴荡,震得人耳朵发麻。
“臣林凡,携內子赵雅,求见陛下!”
林凡的声音像闷雷一样,直接盖过了刘文德的哭腔。
皇帝嘴角往上一翘,坐直了身子。
“宣!”
林凡大步跨进大殿,腰间挎著断尖横刀。
赵雅跟在后头,低垂著眼帘。
玄七跟在最后,肩膀上扛著一根长长的竹竿。
竹竿两头垂著麻绳,兜著一个被红绸盖住的大物件。
一股奇特的香气迅速在大殿里蔓延开来。
那种油脂被火炭烤出来的浓香,勾得不少没吃早饭的太监直咽唾沫。
刘文德闻到这味儿,眼珠子都红了。
“林凡!你竟然敢把这腌臢东西带到御前!”
林凡没理他,走到大殿中央,对著皇帝抱了抱拳。
“陛下,微臣今日大喜。”
皇帝挑了挑眉,“哦?喜从何来?”
林凡对著玄七打了个手势。
玄七把竹竿往地上一横,手一抖,扯掉了那块红绸。
一头油光鋥亮的烤全猪露了出来。
这猪四蹄蜷缩,肚子被填得鼓鼓囊囊,嘴里居然塞著个大红苹果。
猪皮焦红酥脆,上头还撒著白芝麻。
“陛下,臣今日去刘大人府上参加诗会,深受启发。”
林凡指著那头猪,一脸正色。
“臣与刘夫人等一眾贵妇,畅谈北疆民生。”
“感怀陛下圣恩,臣连夜钻研厨艺,创作了这道『金猪报喜』。”
“刘大人说这猪腌臢,臣可不认,这是臣对陛下的一片忠心。”
刘文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指著林凡的手哆嗦得像筛糠。
“你胡说!你那是杀生!那是挑衅!”
林凡侧过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刘大人,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夫人她们在席间可是笑得开心极了,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捐出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大盒子,咣当一声扔在地砖上。
盒子盖翻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了一地。
金釵、玉鐲、珍珠项炼,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
“这是?”皇帝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
“这是刘夫人等各位夫人的心意。”
林凡顺手捡起一支赤金打造的长步摇。
“她们听说北疆的將士们冻得脚指头都掉了,心里疼得不行。”
“当场就把这些首饰摘了,托臣带给陛下,说是要充作军资。”
刘文德看清那步摇,眼皮狂跳。
那是他去年花了大价钱给夫人买的生辰礼。
还有旁边那个白玉鐲子,那是刘夫人的陪嫁。
“刘大人,你怎么不说话了?”
林凡拎著步摇,在他眼前晃了晃。
“是不是后悔刚才捐少了?”
“要不你把这身官袍也捐了,正好能给战士们做套衬衫。”
皇帝哈哈大笑,声音在大殿里传出去老远。
他走到那堆珠宝前,用脚尖拨弄了两下。
“好!好一个深明大义的刘夫人!”
“刘爱卿,你可是娶了个贤內助啊。”
刘文德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他心里在滴血,嘴上却得强撑著。
“陛下……臣,臣的夫人,確实……確实是一片赤诚。”
林凡嘿嘿一笑,对著皇帝弯了弯腰。
“陛下,这猪得趁热吃,臣特意在肚子里塞了北疆的药材,大补。”
皇帝对著身边的总管太监挥挥手。
“拉下去,分了!”
“给朕留个猪蹄,剩下的赐给禁卫军的兄弟们。”
总管太监忙不迭地领人抬走了烤猪。
大殿里的紧张气氛被这股肉香味衝散了不少。
皇帝重新坐回龙椅,脸色突然板了起来。
“林凡,虽说你是一片好心,但刘大人受了惊嚇也是事实。”
林凡垂下头,“微臣知罪。”
“朕罚你,护送刘大人回府,沿途不许骑马。”
皇帝眼神闪过一丝狡黠。
“要把刘大人安全送到家,再帮著夫人把这些赏赐带回去。”
刘文德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皇帝喊了一句。
“赏刘夫人『一品贞淑』牌匾一块,这可是京城女子的楷模。”
“去吧,朕累了。”
刘文德失魂落魄地跟著林凡走出金鑾殿。
宫门外,阳光有点晃眼。
林凡勾住刘文德的肩膀,胳膊像铁钳子一样。
“刘大人,走路慢点,陛下让你安全到家。”
刘文德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林凡,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凡从兜里摸出个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
“不想干什么,就是觉得咱们有缘。”
两人行在朱雀大街上,后面跟著抬著牌匾的宫差。
林凡故意走得很慢,专门往人多的地方凑。
“瞧一瞧看一看啊!礼部侍郎刘夫人为国捐资,陛下赐匾啦!”
林凡扯开嗓子喊了一嗓子。
周围的百姓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哎哟,刘夫人真是活菩萨啊!”
“刘大人,您家还缺看门的吗?我这不要工钱!”
刘文德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今天这一遭,全京城的同僚都得笑掉大牙。
林凡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刘大人,那猪头我其实没带进宫,留给你家夫人压惊了。”
“下次要是再想写诗,记得叫我。”
“我认识个卖杀猪菜的,到时候让他去你府上现场教学。”
刘文德气得浑身哆嗦。
“你……你这个疯子!”
“多谢夸奖。”
林凡拍了拍他的背,力道大得让他差点栽个跟头。
马车已经等在了胡同口。
赵雅坐在车里,掀开帘子看了两人一眼。
“林凡,別耽误时间,红烧肉该凉了。”
林凡对著刘文德摆摆手。
“刘大人,快回去抱著牌匾睡觉吧,那玩意儿沉。”
他说完,一翻身跳上了马车。
刘文德站在自个儿府门前,看著那块“一品贞淑”的牌匾。
他转过头,正好瞧见老刘拎著个大竹筐往里走。
筐里露出一截还没啃乾净的猪脊椎骨。
“站住!”
刘文德怒喝一声。
老刘停住脚,嘿嘿乐了。
“刘大人,侯爷说了,这骨头熬汤,治夫人那心口疼的毛病。”
刘文德再也忍不住,嗓子眼一咸,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马车里。
赵雅用帕子擦了擦林凡手上的油。
“你这么搞,太后那边怕是真要翻脸了。”
林凡顺势搂住她的腰,脑袋靠在车厢上。
“翻脸就翻脸,总比在背后捅刀子强。”
“郭彪那小子还在慈寧宫门口掛著呢?”
赵雅点了点头,“掛了一上午了,没敢动。”
林凡冷哼一声,眼神看向南边。
“南境的信到了吗?”
玄七在车窗外回了一句。
“到了,陆家老二带人已经过了落马坡。”
林凡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著。
“让他走,等他进城的时候,我要送他一份大礼。”
马车停在定远侯府门口。
林凡跳下车,把横刀重新繫紧。
“统领,绸缎庄那边查出了点新东西。”
玄七低声在耳边说了一句。
林凡皱起眉头,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
纸上印著一个模糊的印记,是一朵带血的牡丹。
他把纸揉成一团,隨手扔进了旁边的水沟。
“走,去后厨看看,老刘的红烧肉要是没做成,我拆了他的骨头。”
他大步走进侯府,身后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老长。
风里带进一股子肃杀的味道。
京城的云彩开始变黑,压得很低。
林凡抬头看了一眼,那是暴雨將至的样子。
他摸了摸胸口的伤疤,嘴角勾出一抹残忍。
南境的风景確实不错,但他更想看那里的土地变红。
他回过身,看著刚关上的朱红色大门。
那里正贴著一张崭新的告示。
林凡从怀里掏出炭块,在告示角落写下了一个字。
死。
炭笔划过纸张,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他拍拍手,走向了侯府深处的灯火。
那里,有人正等著他吃饭。
第123章 这画风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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