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鹰议会宫殿立在圣徒港的中段。
    此时正傍晚。
    行星总督卢西安·阿伽门农九世，跟在雷欧身后，神態恭敬，他听说了雷欧的打算。
    “殿下，警戒星欢迎您的裁决。”这位瘦削的人虽然看起来一副下周就要累死的样子，依然保留著贵族应有的体面，“也许您需要知道这颗星球如今面对的局面。”
    雷欧摊开一只手，示意继续。
    卢西安没有抬头，只是指了指天空，开始交代。
    他说起卡迪亚沦陷的消息传来时，警戒星的天空也一同被撕裂。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颗星球会被亚空间永远吞下。可过了一段时间，黑暗却慢慢退去了，只在天空上留下一道诅咒瘢痕。
    这是因为警戒星地底有隔绝亚空间的黑石矿藏，雷欧心想。
    “诅咒瘢痕白天只像一条紫色的模糊痕跡。”卢西安的声音不急不缓，“可一到夜里，它会亮起来。那不是普通的景象，那些抬头仰望的人，最后都疯了。”
    “现在这个时间，圣徒港也快宵禁了，再晚一点天上的玩意就越来越明显了。”
    雷欧抬起头望向天空，总督正想阻拦这个在他眼里很危险的举动，被雷欧摆摆手制止了。
    “不用管我，接著说，平民有什么反应吗？”
    “尖叫的脸，裂开的嘴，扭曲的影子。巢都居民开始反覆做同一种噩梦，失眠，暴躁，攻击身边的人。”卢西安像是想起了什么噁心的回忆，“只要与天上那玩意有关的艺术作品，都会发出经久不散的萤光，各地的建筑经常莫名其妙印上褻瀆的八芒星。”
    “所以你们下了禁令。”雷欧淡淡接了一句，“管用吗？”
    “是的，禁止抬头，实行宵禁，违令者严惩。”他说完，嘴角压了压，“效果並不好。”
    “暴力衝突每天都在发生。”
    雷欧无言，这是个死局，纳克蒙德走廊星球上的平民要么死亡，要么被迫產生异变而被处决。
    但这里依然需要投放大量资源维持。
    基利曼需要它，不屈远征需要它，混沌战帅阿巴顿更不会放过它。
    商贸船队、难民船队、帝国海军、太空海盗、异形，所有目光都会聚集到这里来。
    警戒星虽然在永夜浩劫存活下来，但也因此即將面临更危险的局面。
    .
    .
    外墙高耸，门楣上刻著双头鹰、齿轮和总督家族纹章。大厅是圆形，中央一张环形石桌，桌上散著数据板、羊皮纸和印璽。一扇十几米宽的巨大落地窗前，佇立著一座神皇圣象。
    大门被推开。
    雷欧率先走进来，卡拉紧隨其后，西卡留斯在侧后。几人后面跟著极限战士与战斗修女们，立在门內两侧。
    议会里的人全都抬头。
    贵族们若有所思地交换眼色，机械教贤者坐在原位，红袍垂落，布满皱纹的脸上镶嵌著义眼。隨著科雷主教起身，眾人也一齐站立行礼。
    会场內早有侍从等候已久，悄声走来引领雷欧到环形石桌外侧的主位上，那边已经为他临时设了一张高椅。
    既然基因窃取者已经渗透了警戒星高层，他敢肯定这些代表星球最高权力的人们，所在的议会也有那些异形的身影。
    跟泰拉那次不同，还得玩找不同的游戏啊……
    他没有去任何一边落座，只是站著，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现在起，警戒星一切防务，由我接管。”雷欧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座大厅的杂音。
    “以神皇之子、国教教宗、帝国基因原体之名。”
    “这是帝国法理赋予我的权力，不需要议会表决。”
    他语气平稳，没有刻意施压，说话时，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去。
    大厅陷入短暂沉默。
    会场出口被极限战士封锁了，黑甲的修女们站在不同角落，卡拉与西卡留斯紧盯著现场所有人，他们知道雷欧此行的真正目的。
    隨后雷欧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匯报警戒星上欧克兽人的情况。”
    贵族顾问们开始交头接耳。
    最先开口的是行星总督卢西安，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著一种被训练过的恭顺。
    “殿下，巢都之外的欧克兽人確实是个隱患，我们曾经配合轨道上的海军执行过清缴，它们的活动范围已被压缩在荒原深处。我们是否可以？”他顿了顿，斟酌著措辞，“暂时维持现有防线，將资源优先用於城內秩序？”
    “维持现有防线？”科雷侧过头，眼皮掀起来，“总督大人，仅仅在上个月外围巡逻队失踪的记录就能写满几页纸，有很多巢都之间的商队已经停止流通了。”
    “那是巡逻队越界进入了未標记区域。”卢西安的顾问插话，声音尖细，“那是他们自己找死。”
    “你说的那个地方距离补给站只有三百米。”科雷放下杯子，“再退，补给站就不用要了。”
    “主教大人言重了。”那名顾问微微一笑，“巡逻队的装备向来是机械教生產派发…”
    “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机械教贤者第一次出声，红袍下传出自带噪点的电音，我的麦很炸吗。
    “黄泉八號从未收到这类订单。”
    “那您的意思是总督府调配的部队作战不力？”
    “我没这么说。”贤者的语气没有起伏，“关於星界军的后勤支持，齿轮议会三年前就明確表决过责任归属。”
    “当时的环境和现在不同。”
    “环境从未不同。”贤者打断了对方，“你们当时想换取我们对技术的让步，而现在所有城市的护盾技术已经交付，我们不会再对其他需求提供帮助。”
    嗯？
    雷欧又感觉到了一股阴暗的灵能，他有些惊讶。
    这么明目张胆，在他面前敢这么放肆，真以为自己是基利曼那个灵能白痴吗？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拱火的顾问，那人的兜帽压得很低，双手一直放在桌上。
    雷欧也不需要询问什么，朝前走了一步。
    他见到雷欧走来，试图后退，被身后的卡拉挡住。
    卡拉见他背后的衣物隆起著，於是直接伸手一扯。
    呲啦！
    长袍下隱藏著的额外手臂被迫解放，露出紫色凹凸不平的皮肤。
    其余议员一片譁然。
    袍下的那只手上攥著一把匕首，这人猛地转身刺向卡拉！但她更快，链锯剑瞬间出鞘，齿轮咆哮。
    电光火石之间一条断肢带著奇怪顏色的血液飞了出去。
    没等它喊出声，下一刻链锯剑顺势砍来，削掉了它的脖子。
    ……
    卡拉伸手探向地面没了动静的异形，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已经半异化的脸，皮肤下的纹理凹凸扭曲，眼里却带著诡异的平静。
    另一侧，一名“贵族顾问”也在混乱中暴起，试图从侧面逼近雷欧。
    西卡留斯起身拔剑，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当场刺穿那人胸膛，把人钉在桌边。
    雷欧轻蔑地低头看著这个胆大包天的异形尸体，心想用不著走程序了。
    “在场所有人，都给我绑起来！”雷欧看了看四周神色不一的人群，“僕役也別放过，反抗的原地枪毙。”
    .
    .
    一个小时后。
    禁闭的天鹰议会宫殿大门內，传来了连绵不绝的爆弹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