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矿锤镇通往黑石城的土路上疾驰。
车轮碾过碎石,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车厢剧烈摇晃,车门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三名银色剑士骑马护在两侧,一名资深骑士策马殿后。
四双眼睛同时盯著后方那条越来越长的土路。
罗巴·威斯特林坐在车厢里,脸色铁青,双手攥著膝盖。
他身旁,格鲁姆蜷在角落,嘴角还掛著一丝涎水,眼神呆滯地望著晃动的车门。
格鲁姆里面的维罗妮卡在犹豫,要不要提前结束永寂摇篮替代。
她的境界也只是恢復初阶制卡师初期。
即使恢復初阶,维罗妮卡也有信心,对付一个初阶初期境界的文森特。
不过,下次恢復到初阶制卡师后期,需要更长时间。
自己的妹妹维罗妮婭,如果突然出现,很可能会抓住她。
“他来了!”资深骑士勒住马,长枪昂尖。
灰白色的遁光贴著树梢掠来,快得像一道冰箭。
所过之处,树枝凝霜,落叶成冰,空气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跡。
三名银色剑士同时拔剑,护在马车两侧。
罗巴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越来越近的遁光,脸色白了一瞬。
他猛地转向格鲁姆,声音沙哑而急促:“你一个人,赶紧跑到守炉堡大桥军营。父亲替你挡住他们。”
维罗妮卡还在思索对策,一动不动,涎水从嘴角淌下来,眼神呆滯。
罗巴急了,一巴掌拍在他脸上,骂道:“什么时候了还装傻子?!快跑!”
维罗妮卡假扮的格鲁姆,这才反应过来。
罗巴咬牙,从座椅下抽出一柄铁锤。
那锤头乌黑髮亮,锤柄被磨得光滑,是老铁匠才用得惯的那种。
罗巴,二十年前,是黑石男爵手下最厉害的铁匠之一。
他希望,现在依然是。
罗巴跳下马车。
资深骑士策马挡在他身前,长枪横举,周身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骑士美德光辉·守护。
“罗巴大人,您退后。”资深骑士的声音沉稳。
罗巴没有退后。
他握紧铁锤,站在马车和文森特之间,像一堵墙。
三名银色剑士护在他两侧,剑尖朝前,手臂在发抖。
文森特落下来了。
寒气如潮水般涌来,呼吸都凝成白雾。
他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往前奔跑的马车上,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满天冰刺凭空凝现,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方圆二十丈內,气温骤降,呼出的气瞬间结成白霜。
“落。”
冰刺如暴雨倾盆而下。
嗤嗤嗤!
三匹拉车的马最先遭殃。
冰刺贯穿马背,鲜血还没来得及涌出就被冻住,马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轰然倒地。
车厢侧翻,格鲁姆从车门滚出来,摔在冻硬的土地上,磕得满脸是血。
罗巴被气浪扫飞出去,砸在格鲁姆身边,铁锤脱手滚出老远。
三名银色剑士举剑格挡。
冰刺砸在剑身上,叮叮噹噹,火星四溅。
但他们挡不住所有的。
冰刺穿透他们的肩甲、腿甲、胸甲,鎧甲冻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血从裂口渗出来,还没流到地面就凝成了冰碴。
三人踉蹌后退,长剑脱手,双膝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资深骑士没有退。
他策马挡在罗巴和格鲁姆身前,长枪横举,美德光辉在寒潮中剧烈波动,像风中残烛,但始终没有熄灭。
文森特轻踩地面,瞬息间,白色冰晶在他脚下铺开,花草成冰。
“格鲁姆·威斯特林。”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接了你的赏金任务。你得死。”
资深骑士没有等他说完。
他催动战马,长枪刺出。
美德光辉凝聚在枪尖,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撕裂寒潮,直取文森特咽喉。
这一枪快如闪电。
文森特抬手,一面冰盾在身前凝聚。
枪尖点在冰面上,冰盾剧烈震颤,裂纹从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资深骑士没有收枪。
他咬紧牙关,胸口的骑士八美德印记滚烫如火,体內气血熔炉提升至极限。
所有滔天力量,全部灌入这一枪。
咔嚓!
冰盾碎了。
枪尖长驱直入,刺中文森特胸口。
文森特的身体僵了一下。
资深骑士的眼睛亮了。
然后他看见文森特低下头,看著插在胸口的枪尖,嘴角微微勾起。
那不是血肉之躯被刺穿的反应。
那是冰。
枪尖刺中的,是一具冰雕。
资深骑士瞳孔骤缩。
“在上面!”
文森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资深骑士猛地抬头。
文森特悬在他头顶三尺,灰白色的冰剑已经举起,剑身流转著刺骨的寒光。
资深骑士来不及格挡。
美德光辉是他最后的屏障。
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在他周身明灭不定,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文森特的冰剑落下。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最纯粹的、碾压一切的灵力。
美德光辉碎了。
光晕炸开的瞬间,冰剑贯入资深骑士的头颅,从顶骨刺入,从下頜穿出。
资深骑士的身体僵在马上,长枪还握在手里,枪尖还滴著文森特的冰血。
他的眼睛还睁著,脸上还残留著衝锋时的表情。
两息后,资深骑士连同战马,变成一个寒气扑面的冰雕。
文森特一个响指敲响,转过身,朝格鲁姆走去。
身后骑士冰雕,哗啦啦,碎裂开来,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罗巴挣扎著爬起来,捡起掉落的铁锤,一把將格鲁姆推开十丈之远。
二十年前的打铁匠的力量,彷佛已恢復如初。
“走,格鲁姆!”
他的声音在抖,手在抖。
但他没有退,这是他唯一的儿子,这是平民逆天改命后,不被打回原形的希望。
他希望,格鲁姆能凭藉克莱拉將来的成就,成为由国王和公爵册封的贵族。
而不是花五千银狮幣,买来的爵士头衔。
“罗巴,你杀了我徒弟。”文森特的声音平静得像冰面,“我不会马上杀你。我要你眼睁睁看著你儿子,被我一刀一刀,割肉而死。”
“体验一下,至亲之人死亡的感觉。”
一道冰锥在他掌心凝聚,缓缓旋转,尖端正对著格鲁姆。
破空尖啸,直取格鲁姆心口。
就在这一瞬。
一道金光从远处土路的尽头飞来,快如闪电,精准地撞上冰锥。
啪!
金光炸开,冰锥被击偏,擦著格鲁姆的脸颊掠过,钉入身后的树干。
树干瞬间覆满白霜,裂纹蔓延。
金光是一柄由金系灵力凝聚的短刃,在空中碎成光点。
安铂浑身是血,左肩一个贯穿的伤口,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不过伤口被冰冻住了。
安铂跑得快,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罗巴看见她,不是心疼,是愤怒。
他大声嘲讽道:“你还有脸来?我以为你早死了!你连克莱拉一个手指都比不上!你个废物!”
安铂的脚步顿住了。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砸碎的雕像。
文森特看向她,淡淡说道:
“姑娘,我佩服你啊,你既然没有死,为什么不逃跑?你学徒圆满,虽然受伤严重,將来晋升初阶的希望也不是零。”
“做条忠心的狗,是你的想法吧?”
安铂没有说话。
她蹲下身,大口喘气,瘫坐在地,开始结印。
文森特抬手。
三根冰刺在他掌心凝聚。
就在这时。
一道炽白色的火光从林间冲天而起。
两片巨大的火翼从火光中展开,翼展丈许,翅骨由炽白的火焰凝成,丝丝红焰如流苏飘荡。
热浪滚滚,地面的白霜瞬息蒸发,枯草復燃。
一道身影悬於半空。
深栗色长髮垂落腰际,暖褐色眼眸温厚沉稳。
月白色长裙裁剪合体,勾勒出丰腴柔和的身形。
身后那对炽白的火翼缓缓扇动,散发著灼热逼人的威压。
文森特瞳孔骤然收缩。
阿尔比恩国,三圣女之一,黛米安·安诺尔。
前些日子阿尔比恩国圣女殿围剿血狼帮,带队的就是黛米安的护法,一位中阶制卡师,亲手封禁了老鹰峰血狼帮总坛。
“黛、黛米安圣女?”文森特声音发颤,“您怎么会在这里?”
黛米安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文森特额头冒汗。
一个高阶制卡师,怎么会出现在歌德王国矿锤镇?
这是违反两国条约的。
他的目光扫过安铂、罗巴、格鲁姆。
一个荒唐的念头浮现:罗巴是阿尔比恩国的间谍?
他心神俱颤,猛地转身,遁光亮起。
他要跑。
喵!
一声猫叫。
文森特身体猛地一僵。
一道无形锐意如利刃刺入他的眉心。
【庚金·神念斩虚】。
白猫藏在路边枯草丛中,等的就是这一刻。
文森特神识重创,意识恍惚了一瞬。
用变身卡,假扮黛米安·安诺尔的雷克右手一抬。
一张泛著淡蓝色符纸卡片从他指间飞出。
癸水神通卡,【一夜梨白】。
卡片化作流光,天地变色。
梨树从地面长出来。
一息之前还是空旷的官道,一息之后已是梨树林。
千树万树,密密匝匝,枝头覆满白花。
花是冰做的,晶莹剔透,在雪光中泛著幽蓝的冷意。
文森特只觉眼前一花,被拉入太域,已置身於无边无际的梨树林中。
四面八方都是花,白花如雪,纷纷扬扬。
『完蛋了,这是高阶制卡师的神通。』
他的神识本就重创,在太域中更加难以集中。
『还好,我也是癸水一道,有希望。』
求生欲望逼著他疯狂消耗灵力破阵。
一秒钟,两秒钟,十秒钟。
千树万树全部碎了。
文森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心中疑惑,『怎么可能,我这么快,就破了高阶制卡师的神通?』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景象。
雷克的第二张卡已经出手。
符纸神通卡【千山万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方圆百丈內的天地灵气,消失了。
文森特的脸终於变了。
他感应不到灵气了。
“你~~”
话音未落。
雷克的第三张卡激发。
【南山何其悲,鬼雨洒空草】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雨开始下。每一滴雨都在坠落中扭曲、变形、拉长,化作无数根灰色的骨刺,从天空倾泻而下。
文森特勉力抬手,一面薄薄的冰盾在头顶展开。
骨刺砸在冰盾上,叮叮噹噹,冰屑纷飞。
冰盾在变薄,但没有碎。
雷克的第四张卡紧隨其后。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大地轰然开裂,一具具惨白的骸骨从泥土中爬出,仰头无声嘶吼。
白骨原野铺展开来,一直蔓延到天际尽头。
苍凉煞气笼罩天地。
文森特的冰盾在骨刺和白骨的双重衝击下裂纹蔓延。
他没有灵力补充了。
雷克的第五张卡。
【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青铜色的通天剑气从虚空中斩出。
这一剑太过霸气,仿佛要把天地劈成两半。
冰盾碎了。
剑气贯入文森特胸口,正中心臟。
血光迸现。
文森特被斩飞出去,砸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胸口一个贯穿的伤口,血涌出来染红了灰袍。
他挣扎著抬起头,看向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黛米安。
月白长裙褪去,露出黑色披风。
眉心的霜白水纹消散,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半截猫咪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頜。
文森特的眼睛瞪得滚圆。“你,你不是圣女?!”
雷克站在半空中,目光锁定文森特。
符纸神通卡【千山万径】的效果还能持续几息,方圆十丈內没有灵气。
文森特灵力耗尽,神识重创,心臟还被霸王剑气贯穿。
他活不了。
雷克刚才触发卡片,灵池也处於枯竭状態,只能催动气血熔炉,使用剑术。
哗啦一声,抽出背后的精钢长剑。
倒地的文森特的手,忽然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掌心对著雷克的脸。
本命寒冰刺。
一道细如髮丝的冰针从他掌心飞出。
这是他最后的、燃烧精血的一击。
初阶的威力。
雷克下意识抬起左臂。
【七轮转御】护臂。
土黄色的光晕亮起,一面弧形光盾在手臂前凝聚。冰针刺入光盾,旋转著,震颤著。
光盾剧烈波动,裂纹从针尖处向四周疯狂蔓延。
两息后,它碎了。
护臂上的灵源同时炸开,化作七道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浮空轻银的外壳裂成两半,从雷克手臂上滑落,叮噹两声掉在地上。
冰针也消散了。
雷克身影已经掠近,寒光一闪,噗嗤,文森特脖子和脑袋分家。
安铂的目光落在那两片碎裂的护臂上,眸光露出癲狂的凶狠。
“是你!”她的声音沙哑,“是你杀了铁占。我要你死。”
安铂挣扎著站起来,灵力几乎耗尽,捡起掉落在地的长剑。
罗巴走了过来。
他的腿在抖,但还是走到了安铂面前。
“放肆。”他的声音沙哑,“这位高修是我们救命恩人。安铂,你发什么疯?”
“安铂。”罗巴的声音沉下去,“我命令你,住手。”
安铂没有看他。
啪一声,啪第二声,安铂嘴里两颗门牙被罗巴打飞出来。
二十年前铁匠的力量如故。
安铂看著罗巴,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短,嘴巴大张的笑,没有门牙的笑。
她看著罗巴,眼睛里开始浮现出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东境公国,明珠港,鱼市巷。
她六岁,蜷在墙根,浑身是伤,饿得皮包骨头,只剩一口气。
有人走过来,蹲下,问她叫什么。她不说话。那人递过来一块肉饼。
她看著那块肉饼,又看著那人的脸,一口吞下那个肉饼。
那人把她带回了客栈。
她吃饭,吃到吐,吐完又吃。
那人把外衣披在她身上,她抖了一下,没有躲,继续吃。
后来那人问她叫什么。
她说没有名字。
那人说那叫安铂好不好?她问什么意思。
他说是东境一种小花,开在石缝里,没人浇水也能活。
她点了点头。
他教她认字,教她道理,给她请制卡师师父。
十四岁,她长得亭亭玉立。那人从背后打晕了她,把她抱上床。
以后,每天一次,那人从来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两年后,克莱拉去制卡师学院的那天晚上,他喝了酒,又来了。
她拿起床头的小刀,没有刺他。她刺的是自己的脸。
一刀,两刀,三刀。她不知道划了多少刀,只知道他的手从她身上拿开了。
他说:“你疯了。”
他走了。再也没有碰过她。
她没有抱怨。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她知道,没有他,她早就死了。
“你別再叫了。”她说。
她双手颤抖,凝聚出一把金色飞刃,浮现在胸口前。
她刺了出去。
噗嗤!
剑尖从罗巴的咽喉贯入,从后颈穿出。
罗巴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低头看著插在自己喉咙上的金刃,感觉像安铂十二岁凝聚出来的第一把金刃。
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只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
“你!”安铂看著他,那张被毁容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表情。
是疲惫表情。
“你別再骂我了。”她又说了一遍。
罗巴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堵被推倒的墙,轰然砸在地上。
安铂指挥著金刃飞转,金光如网,噗嗤噗嗤.....
瞬息之间,罗巴的尸体上多了近百个窟窿。
“罗巴,我的命等会就还给你。”
她转过身,看向雷克。
“你杀了铁占。”
“我要你死。”
她的右手开始发光。
暗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亮起,沿著手掌、手腕、手臂向上蔓延。
那是她灵池里最后一丝灵力,是她意象【牺牲】最后的燃烧。
她要自爆。
雷克【流火惊鸿】展开,两片炽白的火翼从肩胛处斜刺而出。
极速飞回半空中,回身甩出精钢长剑。
这一剑,噗嗤,精准贯入安铂胸口,正中灵池处。
血光迸现。
安铂的身体猛地一僵。
自爆的暗金色光芒在她胸口明灭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她低下头,看著没入胸口的剑,又抬起头,看著雷克,“你为什么杀铁占?你是谁?”
“他要杀我,我杀他。”
安铂没有说话,明白了,铁占技不如人。
她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突然开口:“铁占,他有没有遗言?”
雷克想了想,开口说道:“他说,下辈子,再履行完和你签的血影契。”
“骗子。”她说。
她抬起头,默念道,铁占,我今天生日的月亮很亮啊。
她闭上了眼睛,许了一个生日愿望。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胸口亮起,从心臟的位置向外扩散,沿著血管、沿著经脉、沿著每一寸皮肤,向四肢蔓延。
她把自己点燃了。
这一次,没有人能阻止她。
轰!
暗金色的光芒炸开,吞没了安铂,吞没了罗巴尸体,吞没方圆十丈內的一切。
一息之后,光芒消散。
风吹过来,灰烬扬起,散在空气里,落在枯草上。
“多谢阁下。”
在远处草地躲藏的格鲁姆走出来。
“阁下尊姓大名,救命之恩,铭记於心。”
雷克看著假扮格鲁姆的维罗妮卡,笑了几下,把维罗妮卡嚇得后退几步。
“阁下,你要干嘛?”
“真理遗產会,克莱因。”
话音一落,雷克的【流火惊鸿】施展,捲起精疲力尽的白猫和文森特尸体,消失在天际里。
第237章 文森特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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