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命令是给我父亲的,又不是给我。”埃莉诺挑了挑眉,“你去告诉我父亲,我换好衣服就过去。急什么?”
僕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躬身退下。
埃莉诺继续对著镜子整理裙摆。
不到两分钟,门被推开。
埃德蒙·提亚伯爵站在门口。
他穿著礼服,胸口佩戴著银鹰徽章。
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埃莉诺,我的女儿。”
埃莉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裙摆:“父亲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我说过,换好衣服就过去。”
“你赶紧吧。”伯爵看著她。
“龙骑士带来的不是普通消息。”
他的声音低沉,“劳勃国王要闭关晋升高阶制卡师,命令全国所有贵族收到命令后,当日前往七神教堂为他祈福。现在教堂已经在准备仪式,今天上午就要去。”
埃莉诺终於转过身来,歪著头看他:“哥哥和弟弟都去了,父亲也去,差我一个又怎样?”
“你不去,国王晋升成功还好,说不定没有人举报,万一失败,有心人举报你没有去祈福,这就是弒君罪。”
埃莉诺的笑容僵了一瞬。
伯爵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步子不大,但整个房间的气压,仿佛都隨著这一步沉了下来。
他的声音平静,“弒君者,剥夺爵位,抄没家產,男丁处死,女眷发配。”
他又向前一步,离她只有三步之遥。
“就因为你不去,提亚家族几百年的基业,要去承担这个巨大风险吗?”
埃莉诺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盯著父亲,那双红瞳里闪过不服和恼怒,“我只是......”
“只是什么?”伯爵打断她,“提亚家族下场,到时候比霍斯家族还惨。至少霍斯家族虽然没有领地,但还可以在王都养老。”
埃莉诺咬著下唇。
伯爵盯著她,声音低沉却沉重无比:
“你是我女儿,我可以纵容你耍脾气,只要不出大乱子,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件事不行。”
埃莉诺与他对视,不一会儿,垂下眼睫,把手里那件深蓝色的裙子扔给女僕。
“去教堂的礼服,帮我拿过来。”
女僕愣了一下,赶紧去衣柜拿礼服。
埃莉诺换好礼服下楼。
那是一身深紫色的长裙,样式简单,没有刺绣没有珠宝,只在腰间系了一条银色的细带。
她走得很快,裙摆在洁白无瑕小腿处晃动。
大厅门口,两辆马车已经停稳。
前面那辆最大,车厢侧壁绘著银翼白鹰的纹章,金漆勾勒的线条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那是伯爵的座驾。
马车前后左右,八名银甲骑士策马隨行。
那是伯爵亲卫,银翼骑士团,人人腰悬长剑,头盔上的白色翎羽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后面那辆略小些,同样绘著银翼白鹰,是给子女准备的。
埃莉诺正要朝后面那辆马车走去,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塞德里克·提亚的脸。
伯爵三十四岁的长子,他穿著礼服,领口袖口镶著银线,胸口佩戴著银鹰徽章,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埃莉诺,你终於下来了。”
埃莉诺正要回话。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侧门方向传来。
一匹青灰色的战马疾驰而至,马上少年利落地翻身下马,腰间佩著一柄短剑,身上穿著深蓝色的劲装,沾著尘土和草屑。
马里斯·提亚,十七岁,伯爵次子,埃莉诺的弟弟。
他看见埃莉诺,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二姐!”
塞德里克皱了皱眉,探出半个身子:“马里斯,你怎么穿成这样?马上要去教堂祈福,不是去训练场。”
马里斯低头看了看自己,挠挠头:“我刚从训练营回来,听说要出门,来不及换...”
“快去换。”塞德里克打断他,“马车等你。”
“好的好的。”马里斯应了一声,正要往大门里跑,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二姐,听说你在大牢里关了个银色剑士?年纪跟我差不多?”
埃莉诺挑了挑眉:“怎么?”
“我能不能?”马里斯眼睛亮晶晶的,“你让他跟我比试一下?我才灰色剑士,还没跟银色剑士交过手呢。”
埃莉诺正要开口。
“埃莉诺。”
伯爵的声音从前面那辆马车里传来,让埃莉诺脚步一顿。
前面那辆马车的车帘掀开,露出埃德蒙·提亚伯爵的脸。
他没有看马里斯,也没有看塞德里克,只是看著自己最小的女儿。
“过来,坐这辆车。让塞德里克和马里斯坐一辆。”
埃莉诺站在原地,没有动。
伯爵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平静,带著一种埃莉诺从小就熟悉的意味,是不容商量。
马里斯紧张地看看父亲,又看看姐姐。
塞德里克放下车帘,不再往外看。
埃莉诺与父亲对视了几息,最终还是转身,朝前面那辆马车走去。
她钻进车厢,在父亲身边坐下。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等会儿回来的时候,我坐后面的车。”
伯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递给了埃莉诺一个拆开的封。
埃莉诺打开一看,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姐姐,要回来了。”
......
大牢这边。
雷克让白猫去寻找自己被搜走的卡片和戒指。
白猫溜出去一刻钟,回来时尾巴耷拉著。
“没找到。”白猫传音,“整个牢房都搜遍了,一点儿踪跡都没有。库房也进去看了,没有。”
雷克眉头紧皱,先天卡和两个戒指珍贵,其他卡片无所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走廊尽头竟然是布鲁塞的身影。
他快步走过来,看向雷克。
“你醒了?”
雷克没说话。
布鲁塞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事成之后,你的东西我全还你,还安排你们离开大牢。”
雷克挑眉。
布鲁塞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牢房那个清瘦的男人,压低声音:“他叫科林·威克斯。他哥哥救过我的命。”
“他受牵连被判了十几年。”布鲁塞的声音更低了,“但你也看到了,埃莉诺小姐那个脾气,他明天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
“我要救他出去。”布鲁塞说,“我一个人办不到,我需要你帮忙。”
雷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盘算,如果只是自己跑,今晚烧粮仓的计划虽然冒险,但不是不行。但如果要带一个受伤的囚犯......同时还有一个埃莉诺的问题。
他抬起头,“那个埃莉诺,今天会不会来?几点来?”
布鲁塞愣了一下,隨即压低声音:“你刚才看到龙骑士没有?”
雷克点头。
“是王都来的国王传信亲卫。”布鲁塞说,“我收到消息,劳勃国王要闭关晋升高阶制卡师,提亚伯爵领所有贵族今天去七神教堂为他祈福。谁敢不去,就是对国王不敬。”
“埃莉诺也去了?”
布鲁塞语气篤定,“二小姐再任性,也不敢在这种事上闹。祈福仪式没有一个上午完不了,至少几个小时內,她来不了。”
雷克眼神微动。
他沉吟片刻,问:“你有什么方案?”
布鲁塞立刻说:“城內东南角有个水塘,底下有条暗沟通往东门外的白羽河。我送你们过去,你们从水塘潜下去,顺著暗沟游出去。出口在城墙外三里处的芦苇盪。”
“白天?”
“白天才是最好的时候。”布鲁塞语速很快,“那个二小姐以为你还在睡觉,以为你跑不掉,她想不到你白天就走。”
他又补充道:“出城后別走南线,那边要经过好几个提亚伯爵的领地。你们往东,直接进温廷顿伯爵的地盘,从瑞文子爵城绕回黑石城。把他带到黑石城就行。”
雷克看向对面的科林:“他听我指挥?”
“当然。”
“路上敢乱来,我扔下他自己走。”
“应该的。”
雷克点了点头:“成交。”
布鲁塞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叠东西,几张符纸卡,一枚碧水戒,一枚千钧峰戒,还有一张金黄色纸片。
“你被送进牢房前,我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他把东西隔著铁栏递进来。
雷克接过,確认无误后收入怀中。
布鲁塞一边掏出钥匙打开牢门,一边说:“我还以为你是剑卡双修呢?”
“我剑卡双修,还能被埃莉诺捉住?这些卡片和戒指,是黑石城克莱拉爵士的东西,我替她保管。”雷克冷冷回道。
“克莱拉爵士,银象城制卡师学院优秀学员,我听过。不过,二小姐的护道者可是初阶制卡师后期,厉害得很,你打不过正常。”
布鲁塞打开哑女的牢门,又走到对面打开那间牢房。
科林踉蹌著走出来,朝雷克深深一躬:“谢谢你!”
雷克只点了点头。
布鲁塞声音很小:“三楼这两个护卫我马上支开。你们换上这些制服,跟我走。”
他从怀里掏出三套叠好的护卫制服递过来,又拿出一个油布包裹交给科林。
一刻钟后。
雷克、哑女、科林三人换上护卫制服,跟著布鲁塞穿过走廊,从侧门出了大牢。
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布鲁塞走在前面,三人低头跟著,一路无人盘问。
七拐八绕,来到一片低矮的民宅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腥气,水塘到了。
那是一个不大的水塘,水面漂著浮萍,四周杂草丛生。
塘水浑浊发绿,看不清深浅。
布鲁塞指著水塘东南角:“暗沟入口就在那块大石头下面,潜下去三米就能看见。顺著水流游,憋口气。每游两三丈就能换气,沟顶有缝隙。半刻钟就能出去。”
哑女已经无声地滑入水中。
雷克看了科林一眼,也跟著下去。
塘水冰凉,带著一股腐臭味。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底。
浑浊中隱约能看见一块巨大的青石,石下有暗流涌动。
他朝著那个方向游去,身后传来落水声,科林下来了。
暗沟狭窄,勉强容一人通过,双手撑著沟壁往前挪。
水流很急,推著他向前。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眼前越来越黑。
就在雷克几乎憋不住的时候,前方透出一缕光亮。
他猛地蹬腿,衝出水面。
阳光刺眼。
芦苇丛生,白羽河在不远处缓缓流淌。
哑女已经上岸,正在拧头髮。
雷克爬上岸,回头看向水面。
科林的头从水里冒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三人瘫坐在芦苇丛中,浑身湿透。
布鲁塞没有骗他们,他们真的逃出生天。
第175章 越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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