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前两后，踏入了灰煞渊的裂隙通道。
    说是通道，其实不太准確。更像是天地之间被硬生生撕开的一道口子，四周没有壁，没有顶，也没有底。
    脚下踩著的，是一层灰濛濛的虚无。
    玄清每踏出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空间在微微颤动。
    “小心脚下。”
    镇元子走在最前面，拂尘轻轻一摆，声音沉稳，“幽冥边域和洪荒界外相连，空间极其不稳，隨时可能崩裂。”
    “洪荒界外？”
    玄清疑问道。
    镇元子嗯了一声，隨即又道。
    “自从盘古开天，混沌无法接触到斧內开闢的空间，只得朝著界外扩散。
    不过虽然无法进入洪荒，但是却附著在洪荒界附近，而幽冥边域就是这层界壁。”
    “道魔之爭后，界壁一部分灵韵被魔祖罗睺吸收，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原来如此。”
    玄清原本还想问一些更深层的东西，但就在此时。
    前方的虚空发出一声闷响。
    一片扭曲的光幕从左侧炸开，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呼啸著朝三人席捲而来。
    玄清神识一扫，便感应到那些碎片中夹杂著幽冥血海的秽气。
    两种力量搅在一起，互相催化，威力翻了不止一倍。
    难怪那些散修进来之后就出不去了——光是这道天然的空间杀阵，就足以將太乙金仙绞成碎片。
    镇元子率先出手。
    他右手拂尘高举，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那种厚重如山岳的威压瞬间铺散开来，脚下虚空竟然凝实了几分。
    紧接著，一道土黄色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即逝。
    那虚影只出现了不到半息，玄清却看得清楚——是一卷古朴的书册，通体土黄，上面的文字模糊不清，但散发出的气息古老到了极致。
    地书。
    先天之宝，镇元子的本命灵宝。
    虚影消散的同时，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从镇元子体內涌出，將他整个人笼罩在內。
    那些呼啸而来的空间碎片撞上光晕，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却连一分都无法深入。
    “来了来了！”
    红云的声音紧隨其后。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红色葫芦，拍开葫芦口，朝著前方一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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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片赤红色的砂粒从葫芦口喷涌而出，漫天遍野，每一粒红砂都散发著灼热的气息。那些逼近的空间碎片被红砂击中，当场炸裂成更细的粉末，消散於虚空之中。
    红云一边操控红砂，一边还有心思回头喊了一句。
    “玄清道友，你那边没事吧？要不要我分些红砂给你挡一挡？”
    镇元子也在同一时间偏过头来。
    两位大罗金仙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玄清身上，眼中带著关切——毕竟在他们看来，玄清虽然实力不俗，但终究是大罗初期，面对这种级別的空间乱流，恐怕要吃力。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幕让他们沉默的画面。
    玄清站在原地，双手负於身后，没有掏出任何法宝。
    他脑后缓缓浮现出一轮金轮。
    那金轮並不刺眼，甚至带著几分温和的光泽，但其中蕴含的气息却浩大得惊人。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玄黄功德袍自行亮起。
    那层温润的光泽从袍面上蔓延开来，將玄清整个人包裹其中。
    光泽不强，甚至有些柔和，但给人的感觉却无比厚实。
    第一波空间碎片撞了上来。
    那些碎片接触到光泽的瞬间，就被功德之力挡了下去。
    第二波，第三波，更加猛烈的碎片潮水般涌来，其中还夹杂著秽魔两气。
    但都被玄清本体吸收，隨后瞬间转化成为一道玄气，朝著四周轰出，开闢一道不小的凌冽空间。
    镇元子和红云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表情——震撼。
    “这……”红云指著玄清，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本命神通，算不上什么。”玄清淡淡应了一句。
    红云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他扭头看向镇元子，一脸“你看看这叫什么话”的神情。镇元子没理他，但眉目之间的震动却收都收不住。
    “道友这一身功德之力……贫道生平仅见。”
    镇元子斟酌了片刻，说出了一句极高的评价。
    他不是在客套。
    镇元子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的大能海了去了。
    圣人座下的弟子他也接触过不少，但从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见过如此纯净、如此浑厚的功德之力。
    这种程度的功德，不是靠做几件好事就能积攒出来的。
    这是天道本身给予的认可。
    “难怪你敢一个人来灰煞渊。”红云把葫芦重新收好，嘖嘖了两声，“这地方的煞气和秽气对你来说，跟清风拂面差不多吧？”
    玄清笑了笑，没有否认。
    事实上，他此刻的状態確实很轻鬆。功德之力本就是天地间至纯至正的力量，煞气也好，秽气也好，在功德面前根本掀不起风浪。
    再加上玄黄功德袍的加持，以及他净化玄竹本体的天然优势，这道空间杀阵对別人来说是地狱，对他来说，確实就是宛若清风。
    三人继续前行。
    空间裂隙越来越不稳定，四面八方都能听到虚空崩裂的声响。
    偶尔有几块巨大的空间碎片横飞过来，被镇元子一拂尘扫开，或是被红云的红砂击碎。
    至於落向玄清的那些，全都在功德光泽前化为虚无。
    红云走在玄清旁边，越走越不平衡。
    “我说玄清道友，你这也太舒服了吧？我在前面忙活得满头大汗，你在后面这么轻鬆。”
    “道友言重了，贫道只是省了些法力而已。”
    “省了些？”红云翻了个白眼，“你这叫省了些？你从头到尾就没动过手！连个法诀都没掐过！”
    镇元子在前方淡淡开口。
    “红云，少说两句，注意前方。”
    红云嘀咕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前方的空间裂隙开始收窄。
    四周的压力骤然增大，空间碎片的密度变得恐怖起来。
    镇元子的脚步也慢了下来，拂尘挥动的频率明显加快。
    “快了。”镇元子沉声道，“穿过这段最密集的区域，就能进入灰煞渊內部。”
    红云深吸一口气，再次祭出葫芦。
    这一次他没有嬉皮笑脸，而是神色肃然。
    赤红色的砂粒倾泻而出，在三人前方形成了一面半弧形的砂墙，將最密集的碎片流挡在外面。
    镇元子脚下土黄色光晕扩散，將三人脚下的空间彻底凝固住，防止地面突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