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辛觉得沈白真恶毒,沈白则觉得唐辛真暴躁。
他微微蹙眉:“我没那闲工夫咒你,免费的医学提醒,你爱要不要。”
唐辛看着沈白平静无波的表情,突然被一种强烈的荒谬感冲淡了愤怒,有些人刻薄的时候压根不知道自己刻薄,跟这种人生气实在划不来。
接着他想到一件正事,叫住准备关门的沈白:“先等一下,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请教?
沈白抬了抬眉,唐辛还真是能屈能伸,下午被自己那么损,现在还能对自己用请教这个词,看来也没那么楞。他眼中一道流光闪过,安静地看着唐辛,开口:“请讲。”
唐辛问:“你知道李万山的尸检工作怎么安排吗?”
沈白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李万山身份特殊,给他尸检的法医级别必然不能太低,这是业内不成文的规定。公安系统这边没有符合条件的人,正常应该去检察院借调。但是——”
他话锋一转:“检察院和法院关系敏感,用检察院的人其实也不太合适,你说呢?”
唐辛没说话,一种脑波同频共振的爽感让他头皮发麻,好像有一群蚂蚁从头顶往脊椎迁移。
沈白这时又说:“可是以陈局的性格来说,他肯定不会避开检察院,那样太得罪人了。所以我猜他大概率让第三方介入,起到一个相互制约的效果。”
上头的爽麻感突然散去,变成了讶异。唐辛看着沈白,觉得这人真邪门,才来一天,居然能把陈文明这种官场老油子看得这么透。
他问:“所以,你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沈白把手腕上缠着的领带取下来折好放在裤兜里,说:“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从省厅借调,这样不管是技术还是人员纯度都更有保障。”
那种脑电波同频共振的感觉又回来了,唐辛感觉头皮像被按摩了一样舒服。
沈白安静地看着他,问:“还有什么问题?”
唐辛回神,问出了自己最上心的问题:“那你觉得,检察院法医和第三方一起进行解剖,能保证结果正确吗?”
沈白:“只要流程公开透明,监控到位,就很难动手脚。在高清多角度监控下,所有细节都会被记录,基本上没有操作空间。”
唐辛愣了下,问:“这才是你要求装双摄的目的?”
在他还在为法医人选跟陈文明据理力争的时候,沈白已经想到在监控上下功夫,压缩可能动手脚的空间。
沈白静了两秒,说:“不管我是什么目的,解剖室的摄像头数量不合规是事实。”
他想官方的时候真的可以很官方,完全不透露自己的真实动机。
唐辛试探地看着他的眼睛:“我还以为……”
沈白等了一会儿,见他没继续说下去,主动问:“你以为什么?”
唐辛摇头:“没什么。”
沈白扯了扯嘴角,撇开视线。
唐辛看着他的嘴,其实沈白嘴唇的形状相当美妙,唇瓣饱满,只是线条终止处的收束让他显得很冷淡。
沈白的视线停留在不知所谓的地方,过了几秒钟才想起唐辛的存在,看向他:“时间不早,我要休息了。”
说完,他关上了门。
唐辛开门进自己家,屋里只有玄关那盏他特意留的灯亮着。
里面是空旷静谧的客厅,落地窗仿佛一副巨画,框着临江的夜。那是极繁华的,星星点点的灯火,叠叠累累的高楼,分散无序,却组成和谐的整体。
蓬湖岛,地处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房价让人望而却步。唐辛知道沈白的工资,标准都在那放着呢,猜也能猜出大概。
别说买,就是租这里的房子都很吃力。
开了灯,唐辛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给熟人打了个电话,请对方帮忙查自己对门的房子有没有产权变更。
对于调查沈白这件事,唐辛毫不惭愧,连陈局都提醒过他可以多注意沈白,这跟启动内部监督差不多了。
唐辛性格爽朗人缘好,在男人堆里很吃得开,想和人搞好关系也很容易。侦查时为了节省时间提高效率,经常有这种操作,别人也很乐意给他开个快速小通道。
就因为一向在人际关系中如鱼得水,所以他越发觉得自己跟沈白命里犯冲,一向都是无神论者的唐队长,突然开始有点信八字了。
沈白绝对克他。
清晨,公安局停车场很静。
连带着整个城市都骤然静下来,能听见风和云层掠过天空的声音。
唐辛给自己的牧马人找到一个空位,慢慢停进去。同一时间,后方又来了一辆车,停在他对面那一排的空车位上。
唐辛随意瞟了眼,视线又被粘回去。哟,保时捷卡宴,还是最新款。车屁股真漂亮,黑亮的漆面,有钢琴般的优雅贵重。
谁啊?肯定不是领导,那些老家伙才不会开这种车,唐辛也不记得局里还有这么阔的少爷。他欣赏两眼收回视线,拿好东西下车。
卡宴上的人几乎跟他同时从车上下来,两人同时走到车尾,四目相对,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对方身后的车。
接着熟练地无视对方,一前一后往刑事大楼走。
个子更高腿更长的唐辛反而走在后面,他刻意放慢速度,到大楼门口,他看着沈白进门,自己又调头回去。
回到停车场,唐辛拿出手机对着卡宴的车牌号拍了一下。镜头离得很近,刻意避开了公安局的停车场环境。
查人先查车。
到办公室,沈白拨了个电话,等那么接通后开口:“乔叔。”
那边语气温和:“小白,这么早打电话,有事吗?”
沈白:“明天我把车停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你找人开回去吧。”
“怎么了?不是说了这辆车给你通勤用吗?”
沈白:“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这车停在公安大院不合适。”
他一向专注,就不太在意这些身外之物。直到刚才看唐辛跟照镜子似的才意识到这一点,补了句:“太高调。”
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评价唐辛。
那边痛快道:“行,我给你换一辆,今天就让人停到停车场。”
唐辛今天来得算早,还有比他更早的。蓝荼昨天一天几乎都在整理资料,痕检又去李万山家里做了二次现场勘察。
看到蓝荼,唐辛问:“资料都搜集好了?”
蓝荼:“都在这了。”
李万山的人际关系,现场血迹、痕迹检测,小区监控录像等琐碎的资料,此时汇集到一处,放在唐辛面前。
现场血液经过dna鉴定可以确认只有来自李万山一人的血液,血液重叠顺序的确认还要再等几天。
其中唐辛最关注的是李万山的人际关系。
李万山没什么朋友,他这种级别,工作本来就忙,私人时间很少。经常接触的律师、检察官这些也不能在私下发展友谊,甚至还要主动避嫌,这是无法避免的职业代价。
李万山退休后的生活很枯燥,除了去医院就是偶尔去钓鱼。他请了一个非住家的家政人员,给他做一日三餐,加陪他去医院治疗。
据家政说,李万山当天下午接到一个电话后就让她离开了,还说晚上也不用过来做饭。
根据她离开的时间来看,那个电话就是沈白打的。
整个时间线捋下来就是,当天下午三点多,李万山接到沈白要来访的电话后让家政离开。四点多,他又接到李铭的电话,两人通话了十来分钟。
之后他在浴室烧了什么东西,接着六点半到七点之间死亡。
小区和电梯监控都没有拍到可疑人员,当天出入16楼的除了沈白,就只有同楼层的住户,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可完全排除嫌疑。
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可以指向他杀的疑点。
看完资料,陆盛年提着早餐来了。唐辛刚吃完早饭,就先后收到消息。
他对面那套房子一个月前过户,但是现在的房主也不是沈白,房子在一个叫乔深松的人名下,沈白开的那辆卡宴也是他的。
乔深松……
这名字有点熟悉,唐辛蹙眉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干脆拿出手机在浏览器搜索。
还真有,入眼的第一条是百度词条,还有照片。
乔深松,临江知名企业家。长相英俊,事业有成,四十多岁了却一直单身,从来没有结过婚。
有问题。
条件这么好却不结婚的男人,绝对有问题。就像人潮汹涌的地铁站口停着一辆无人问津的共享单车。
不用试,肯定是坏的。
唐辛又大概搜了一些关于乔深松的信息,发现他身边从来没有过女人,完全不近女色,也有不少关于他性取向的猜测。
同性恋富商,而沈白住他的房子,开他的车。唐辛的推测朝着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滑去……
不过紧接着唐辛又怀疑起来,就沈白那个刻薄的脾气,再加上那张抹了毒的嘴,他当得了金丝雀吗他?
唐辛看向他的傻徒弟,突然问:“我问你,怎么判断一个男人是不是同性恋?”
陆盛年还在吃早饭,说:“穿白袜?”
唐辛:“我觉得这么判断不太好,陈局穿的也是白袜。”
陆盛年:“穿白袜,还提得很高。”
唐辛:“陈局也提得很高,不仅袜子,他秋裤也提得很高。”
陆盛年:“gay应该不会把秋裤提很高。”
唐辛没说话。
陆盛年忍不住问:“那陈局到底是不是gay啊?”
唐辛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有病啊?陈局孙女都有了。”
第10章 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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