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这树,多少年了啊?”
黎安安现在有个毛病,看着一棵喜欢的树就想问问人家的岁数。
“二十多年了。”
“这么老了?比我都大?”
某人现在也是能很好的代入自己十八岁出头的人设了,对,她就是这么年轻,嫩得出水的年纪。上辈子的年纪?忘了忘了,她才没二十……多过呢。
“舅爷,您家还有小柿子树嘛?我也想种。”
这就是第二个毛病了,看着一棵喜欢的树,就想问问人家有没有“孩子”,有的话就带走,带去自己家,种起来,立志要把老袁家种成一个百果园。
“没有,我弄那么多柿子树干啥,有一棵够吃了。”
“啧——您刚才还和徐奶奶比呢,人徐奶奶家里苹果树可不止一棵,这时候您咋不比了。”
老爷子懒得回答,嘬着手里的烟斗,时不时指挥一下袁小四往哪儿够,哪儿的柿子长得好,别光捡大的摘,有的小的看起来红的,滋味儿更足。
袁小四身处一群柿子里,深深的体会到了啥叫乱花渐欲迷人眼,只缘身在此山中。
看这个好,那个也好,这个红,那个好像更红,摘不过来,根本摘不过来。
黎安安看着树上忙忙碌碌的傻小子,不知道为啥,感觉袁小四不管干啥,脑门上都冒着傻气,让人看着就想笑。
“你小心点,够不着的别硬够,下来用网兜兜。”
“好——”
“动作幅度别太大,别踩旁边的树杈,那树杈可不粗,禁不住你在上头。你摔了没事儿,这棵树长这么大可不容易。”长了二十多年,才长出这么些树枝,他们来一次,再弄得缺胳膊少腿儿的,多不好。
“……”
“黎安安,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嘛?”
黎安安闻言,笑得肩膀直抖,逗孩子玩儿可真好玩儿。
不过她可没瞎说,这棵树树杈确实是挺细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叶子掉多了的原因还是怎么的,透着一种瘦骨嶙峋的感觉。
黑棕色的树干在火红的柿子的映衬下,有一种萧瑟之感。
映着树后的青砖黛瓦,黎安安忽然想到一句话——柿子树的底色是悲凉。1
它在深秋成熟,如果不是现在被他们摘下来的话,其实它还能在树上挂很久,跨过深秋,步入初冬,迎来第一场大雪。
那时候树上的叶子早都掉光了,但是火红的柿子还在上头,完成自己一生的最后一刻。
那时候它早就脱涩入甜了,柿子,就是要经过一番彻骨寒之后才能变甜。
那是它的必修人生课。
之后,人们才能在呼啸寒风中,围着火炉,吃着带着冰碴的冻柿子。
撕开薄皮,冰糯可口,甜如流蜜。
那是它一生中的最后一个篇章,经几场风霜,把寒风酿成温柔的甜,供给人品尝。
惨兮兮的,又很善良。
望着眼前傲立霜风中的柿子树,黎安安仿佛已经看到了,过了几个月之后,树枝上堆满了雪,红彤彤的柿子上也覆着一层厚厚的雪,画面灿烂又忧伤,温柔又夺目。
……
为了这些柿子显得不那么惨兮兮的,还是现在就摘了吧,回家捂一捂就能吃了,不用经过冰冷风雪就能变甜,多好。
她救了这些柿子一命啊,她可真是太善良了。
内心演了一场大戏的黎安安完成了又一次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夸奖。
两个大人在这忙着摘柿子,小家伙已经开始和新的小伙伴开始友好互换食物了。
当然,狗的,他吃不了,他的,小土狗倒是吃得开心,尾巴摇得那叫一个起劲儿。
小家伙一会儿来黎安安这一趟,拿个鸡蛋,他一半小狗一半,过会儿又来,他一半鸡蛋饼,狗一半。
这得亏邻居家没有养狗的,要不这家早晚让这个小家贼败光。
等小家伙再过来的时候,黎安安没给他吃的,而是开始呼唤树上的袁小四,“袁小四,下来,给你侄子把尿。”离上一次嘘嘘已经很久了,掐指一算,到时间了。
“你顺手就把了呗。”
“不,我怕他弄我手上,快点,这可是你亲侄子,你再不下来,一会儿就尿裤子啦,咱俩可没带多余的裤子。”
禁不住黎安安的大吵大嚷,袁小四叹了口气还是下来了,瞪了黎安安一眼,牵着小石头,后头还跟条狗,去路旁嘘嘘。
看着两人一狗的背影,黎安安满意地点点头。
要是没有袁小四,她就干了,但是有袁小四,有什么活儿,那就优先想一想,这个活儿能不能推给袁小四干。
能,就推给他,不能,那就先把袁小四教会,再推给他。
过了一会儿,太阳都西斜了,两个人也摘完了,趁着温度还没降下来,赶紧回家。
两个大人还好,一岁多的小家伙可不能冷着。
但是显而易见,一人一狗已经处出了感情,一说要回家,小家伙就要把狗带走。
死活不撒手。
不过这狗本来就是舅爷家养的,虽然说着的时候一脸嫌弃,嫌它性子软,但是瞧着那溜光水滑的毛就知道平时肯定是没亏待着。
所以最后,就以某石头哭得震天响地离开小李村而告终。
黎安安像拆散一对有情人的恶毒婆婆。
平时不爱哭的孩子一哭起来那才止不住呢,黎安安抱着怀里七扭八扭就是不好好坐的小石头,嘴里不住地安慰都没用。
好不容易回家了,脑门儿全是汗。
陈大娘看着三人回来,小石头还抽噎着,脸上一条一条的都是哭过的痕迹,“这是咋了,咋哭这么厉害呢。”
本来哭过一阵儿,累了,刚停下的小石头,一听这话,想起来狠心的小姨,委屈劲儿一上来,又开始哭,边哭还边指着黎安安,“姨,坏,不给,狗。”
一两个字一顿,伴随着抽泣,一抽泣,小胖身子就一颤。
黎安安看着小家伙可怜兮兮的样儿,又想笑又怕笑出来他哭得更厉害,解释道:“去摘柿子的那家养了条小狗,小石头挺喜欢,和它玩儿了一会儿舍不得走了,非要把狗一起抱走。我没让,就哭到现在。”
陈大娘一听,抱住怀里抽噎着的小石头,“啊,原来是这样啊,姨姨坏,不给狗是不是。”
小家伙狠狠点头,黎安安凑过去看他,他还把小身子一转,把脸埋进陈大娘怀里,用后背表示“我在生气,不要理你”。
黎安安看了眼小家伙,和陈大娘示意,她先去处理柿子了,孩子就交给她了。
要不她在这,小家伙一看见她就想起来狗,还咋哄,咋哄也哄不好啊,看看过会儿不那么伤心了,再来认认错,能不能好点儿吧。
和孩子就讲不了道理,诚恳认错,再用吃的诱惑诱惑,看得不得行。
陈大娘抱着怀里的小家伙点点头,嘴里还不住地顺着小石头的意思说着话,祖孙统一战线,讨伐“坏”小姨。
袁小四已经把筐从自行车上卸下来了,满满一筐柿子,还挺重。
“放哪儿啊,是不是得放北屋?”那屋温度低。
黎安安:“先拿出来一半儿,我留着做柿饼,剩下的再放北屋收起来。”
柿子这种东西,好好保存的话,和苹果差不多,都能放很久,留到过年都没问题。
下雪天,吃着带冰碴的甜滋滋的柿子,想想就很美好。
当然,现在吃也不错,看中哪个了,就把它和苹果放在一起,等个三五天,就变得又甜又软了。
袁小四:“柿饼不好吃,还是直接吃好吃。”
黎安安低着头挑着柿子,“大娘爱吃啊。”
偷偷说一句,其实她也觉得普通的柿饼不好吃,齁甜,就那种扁扁的柿饼,红棕色,外头满是糖霜,吃一口,要了老命了,能甜死人。
又干又噎又甜。
但是老人家就特别爱吃,她这次去摘柿子,大娘特意嘱咐多摘点儿,留着晒柿饼。
而且还不止是她家这个,她发现好多年纪大的都还挺喜欢柿饼的,相反,好多年轻人倒是没那么爱吃。
黎安安瞎思考过深层原因,最后,只能归咎于岁数大的那一代都是苦过的,那时候能吃到糖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儿,所以柿饼,是一种迟来的满足感。
像是袁小四和她,都是不差糖的,对传统柿饼就不那么喜欢了,还能奢侈地嫌弃人家甜。
“一半做传统的那种扁扁的柿饼,一半做流心柿饼,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流心柿饼的,甜得刚刚好,超级好吃,反正我挺喜欢的。”
袁小四一听这个,来了兴趣,“那这个咋做啊?”
嗯,其实就和做传统柿饼是一样的步骤。
清洗后,把柿子屁股上贴着的叶片摘掉,蒂留着,然后削皮,放在开水里烫一两分钟,拿出来,放在簸箕上晾晒。
就这么简单。
对了,大太阳也很重要,不要在多雨的天气做这个,柿子很容易发霉。
袁小四看着簸箕里排排坐,晒着太阳的柿子,“这样就行了?这不就是做柿饼的步骤吗?”
黎安安看着一天下来,皮已经被晒干了的柿子,点着头,“对啊,做流心柿饼的步骤和做传统柿饼的步骤就是一样的,只是晒
的天数不一样而已,嗯……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没晒透的柿饼,所以里面是流心的。”
一边说着话,一边捏着手里的柿子,真柿子捏捏乐。
第143章 流心柿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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