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狗洞啊,怎么了”
柏渡听完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嫂嫂真是拿捏他拿捏得很好。
陈尧之想起他刚刚在宅舍内的理直气壮忍着笑意。
沈郊听完看向柏渡,还是为他说话,“其实柏兄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苦读。”
二月初虽然春日正好,但冷不丁的一阵风吹来, 也是有些冷的。
书院门口难得的热闹, 汴京三年一次的春闱在即,有好些从外地来的学子, 也会到太学一游。上万名的学子进入汴京, 邸店和租赁的小院子里都挤满了人。
柏渡倒是没反驳,很是反常地开口, “多谢大嫂嫂想得周到, 我也觉得时时去阿姊家中多有打扰, 那嫂嫂, 我们快快归家吧,我十分想念大哥哥和父亲大人。”
果不其然,他说完后, 在场的人都觉得莫非他是被人换了魂。
陈尧之更是一副你又要做什么的表情。
沈郊也没多说什么,把自己的物件都放到马车上,临登上马车之前又给周家大嫂嫂行礼道谢。
“多谢大嫂嫂。”
周玉蓉看沈家二郎是打心眼里喜爱, “去吧,嫂嫂先祝你金榜题名。”
沈郊又谢过,才转过身登上马车。
柏渡都不用小矮凳,一脚利索地就上了马车, “嫂嫂走吧,尧之兄, 再会啊。”
陈尧之越来越觉得他绝对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嫖知晓沈郊今日归家, 她算下时间,因为也没几日要下场,所以一直到二郎考完,食肆就都不开门了。
食客们都知晓其中情况,不仅没催促,还很理解。
焦蔼还特意送来一些新鲜果子,安大娘子夫妇俩,林大娘子杜员外更是到相国寺捐了香油钱,替沈家二郎祈福。
他们倒是没同沈家二郎见过,但为了沈娘子,这些也都是应当的。
沈嫖也特别感谢,想着若是二郎高中,再好好答谢。她早上把俩姐儿都送到女学后,就开始收拾二郎的屋子。今个天气好,把他的被褥都抱出来晾晒在院中,拿起竹竿两面都敲打过。
程家嫂嫂从隔壁院过来,她今日不用上工,也是看天气好,把衣裳洗洗,被褥晾晒,屋内通风,这么一通收拾,收拾好后才出来的。
“大姐儿,这是给二郎晾晒的?”
沈嫖听到声音从被子另外一面绕过来,“嫂嫂来了,正是呢。”
程家嫂嫂帮着拍打两下,她看着这被褥用的都是上好的绸缎,摸着就不一样。
“我昨日去上工,就看到这汴京到处都是学子,那各种邸店都是读书声,这来科举的人可真多。”
沈嫖其实一开始对这个春闱也不太了解,她前两日特意仔细地问过蔡先生才弄明白。
“对,蔡先生说每年春闱的学子大约有上万人。”
程家嫂嫂哎哟一声,“那能上榜的有多少啊?”
“三百多,这三百多人里又分五等,为一甲二甲等等,一甲人数也不固定,一切看官家心情,但基本人数是在三十人。”沈嫖当时听完这个数据,觉得二郎若是考不上,都算是正常,读书几十载还在赶科场的还大有人在。
程家嫂嫂连连哎哟好几声,“这么少啊?我都替二郎揪心。”她说完后停顿一下,“我还听说要在贡院考三日,里面都要自己带吃食,笔墨纸砚,若想喝热水还需要自己烧。就这天气,没热水喝,岂不是很冷。”
沈嫖这些都知道,她都一并问过蔡先生,而且就算是带进去的糕点,还要被他们切开检查。
她准备给二郎他们做些肉干,再做些别的糕点,能及时充饥,补充能量的。衣裳被褥都要带得厚实一些,宁愿热少盖一些,也不能冻得瑟瑟发抖,倒是手指僵硬地写不了字。
“我想想办法。”
俩人这般说着话,就听到门口有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从开着的食肆门往外面看。
沈郊正下来马车。
沈嫖和程家嫂嫂也一同出去。
“二郎回来了。”程家嫂嫂忙上前去接他。
沈嫖也伸手接过一个背包,沈郊抱起自己的一竹筐的书籍。小厮帮着把被褥扛进院中。
沈嫖也直接把被褥晾晒上了。
小厮这才行礼,“郎君已经送到了,那小人就告退了。”
沈嫖从怀中拿出十文钱,“劳烦小哥了。”
小厮笑着接过来,“多谢娘子。”
沈嫖看沈郊把书都放回自己屋内,然后出来后有些正觉得奇怪,怎就他自己,正想开口问呢,程家嫂嫂就抢先了。
“哎,柏家二郎没来吗?”
沈郊解释了一下,“我瞧柏兄恐怕是过不来了。”
沈嫖其实倒是觉得没什么,那只好做一些吃食,到时候给他送去。
此时柏家。
周玉蓉回来的路上就看着坐在一旁的二郎十分闲适,还能掀开帘子看看外面在吆喝些什么。她想着也得给他一颗甜枣吃吃。
“二郎,在食肆旁边的院子我已经买下了,若你能上了殿试,嫂嫂就立刻让你住进去。”
柏渡笑着点点头,“那真是多谢嫂嫂了。”
周玉蓉越想越觉得不对,但又觉得他还真能稳得住心神,一点都不吭声的,一方面觉得他真是长大了,另外一方面心中则是打鼓。
一直到家门口,她看着二郎进了院子,又转身对自己身边的嬷嬷交代。
“让下人都警醒着,看好家中的大小门,还有东边院墙处有棵歪脖枣树,爬上去能跳到墙头上,也让人都看着,别让二郎翻墙出去。”
嬷嬷一一应下,但又迟疑,她瞧着二郎不是挺好的吗。“大娘子,二郎看着也不会这般做吧。”
周玉蓉不这么认为,肯定有诈。
“先这么安排下去吧。”
嬷嬷赶紧出去安排。
正堂内,柏父和柏松都在。
周玉蓉和柏渡先见礼,然后分别坐下。
柏父和柏松都是参加过科举的。
尤其是柏父看着这长得很是俊俏的小儿子,没想到从小闯祸精也是走到今日了,心中感慨。
“二郎,贡院内每位考生都只有一个小斋舍,里面会放下一张床,还有一张书案,考生三日都要在里面。”
柏渡对此倒是很认真,又细细问过父兄其中的环境。虽然说又冷又湿又小,他倒也不在乎。
“只能吃糕点?”他觉得这个不行。
柏松这会儿开口,“贡院也会提供热水,只是学子众多,没那么及时供给上,所以也可以自己烧。”
但大多数学子都觉得浪费时间,而且就三日时间,忍忍也就过去了,所以也就算了。而且如厕也很麻烦,需要举手示意,然后巡查的考官才能过来带考生出去。一来一回的时间也会被浪费。
三日每日所考的题目都是当日揭示的,而且每日所考的方面也不同,通常分为诗赋,论,策。
而近两次的科举皆以策论为主。
“想来今年也是如此,主考官韩大相公无论是在诗词上还是策论治国上,都多有见解。而襄王,他性格果毅,且是第一回 参与,也不知他喜好。”
柏松说完也满是担心。
柏父听着也很担心,他看着二郎沉默,又想起自己初次登场时的紧张心情,难得的慈父心肠。
“二郎不必忧虑,若是一次不中,还有下次,你尚且年幼,有大把的机会。”
柏渡本还在出神,听到父亲此话犹如晴天霹雳,再来一次?在书院再关上三年?三年又三年,三年何其多?
那简直是生不如死。
“父亲还是少说这丧气话吧。”柏渡觉得父亲很不会说话。
柏父听到这话很想斥责他,但又为了照顾他的心情,默默忍下了,且等着考试过了再说。
柏家人就在正堂内讨论许久,差不多就到了正午,周玉蓉嘱咐人在偏厅摆席面。
柏渡也跟着起身,然后在席面上,这个不想吃,那个也不好吃。
周玉蓉想着二郎都这么听话了,耍些小性子就小性子吧。又嘱咐嬷嬷。
“一会让厨房婆子随时热着炉子,若是二郎饿了,就快把他爱吃的送去。”
嬷嬷应是,又笑着说话,“可二郎现下爱吃的都是沈小娘子做的。”
周玉蓉无奈地笑笑,“其实不让他去沈家,也是为了让他下场前多收心,而且也是为了保护他,免得在外面磕着碰着了,影响考试怎么办。”
嬷嬷是自幼看着大娘子长大的,“家中人都知晓娘子好意,但其实二郎近一年学问上愈发的好了,我看他做事是心中有成算的,娘子不妨信任他一回。”
周玉蓉听着嬷嬷的劝导,也觉得是自己防范太过,全因她嫁来时二郎还小,那会儿家中已经没了主母,她简直是把二郎当儿子养,处处给他收拾烂摊子,心里总觉得他还没长大。
“也罢,明日也让他出去转转,若是去沈家,也只得用晌午一顿饭,可不能一整日都在人家家中。”
嬷嬷见劝通了,就亲去厨房里嘱咐,二郎的吃食可不能马虎了。
柏渡回到屋内后,又把院中的小厮打发出去,然后等了一会才悄悄出了院子,特意去看了那棵歪脖子枣树,平日里无人看守的枣树,这会儿倒是多了好几个洒扫的婆子。他压根就不会从这里出去,就绕到南门的墙边,趴在地上把稻草都扒拉出来,然后钻了出去。外面就是巷子,这是他在家中藏起来的秘密狗洞。
柏渡出来后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又把身上沾染的稻草都摘掉,然后拿出银钱雇了一辆马车。
小哥扶着郎君上去。
“郎君,咱们这去哪啊?”
“外城蔡河新桥巷的码头。”
沈嫖这会儿正在家中准备做饭,正午就她和二郎两人一同吃。她想着晌午简单做一顿,把面和上,做个手擀汤面。
第125章 滋滋冒油的烤肉拌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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